在这处无人去看的,就快要到达山顶的地方,两个人亲吻,连风都懂事了许多,绕过荒草丛生之中的、无声而温柔的纠缠。
卫梨主动去吻上萧序安,却在亲吻的过程中被箍住了后腰,退却不得。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会在这场日落中生出感伤与怀念,迫切地驱使着自己去寻上身边的依靠,在他掌中,在他怀里。
可明明是这般近的距离,她仍旧觉得遥远,晚霞遥远,情也遥远。
日落直到暮色,风声簌簌。
“萧序安,我给你唱首歌吧。”卫梨的双唇已经湿润濡红,呼吸间亦是生出些紊乱,头脑却在变得清晰明了,忽略掉身体中绵密的痛意。
卫梨站起身,她的视线往四处看,往远方落,重重叠叠的美景变成了看不清晰的暮色。
她唱歌不算好听,从前时候也给萧序安唱过一些,有时候会忘记太多关于现代记忆,一些曲调也只是在某个时间点忽然冒出来。
就像现在,卫梨不知为什么脑子里盘旋着曲调如此强烈。
她的身体有些疼,无名指和中指的指甲都陷进了掌心,她没有攥紧拳头,仍旧是放松明丽的状态。
“还没跟你牵着手,走过荒芜的沙丘”“可能从此以后,学会珍惜,天长和地久”“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可是我,有时候,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等到风景都看透”......有些歌词确实回忆不起来,便成了哼出的曲调,只听曲调,也觉得是温柔的。
她偶尔伸出手,风便刮过掌心,也会让眼睛变得湿润,泪水随时都能润出来,她没有在笑,其实也不想哭。
弥漫开来的伤悲,溢出的情绪叫人只觉得压抑和痛苦。萧序安艰难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面前,将毛绒大氅为她披好,探寻这双晶莹着的眼睛,拭去眼角的泪水。
男人的眼框,也泛出了红意。他也会被阿梨溢出来的情绪包裹,感染。
萧序安的拥抱极轻,就好似是怕扰了易碎的人。
-最后一段山路,两人一起走上去,手和手依旧牵着,十指相扣,默然地走过。萧序安不敢去问刚刚曲词的缘何,他恐惧那些词曲之中的意思,有着阿梨的心愿,因此就算是心里面坠落一层又一层的迷障也藏着、受着。
而于卫梨来说,则是又一次身体情绪和蛊虫活动的做对,疼痛在各处传来,似一根能穿透骨血的针到处、随处,不知道哪个时刻会扎在某个地方。
她也没有想到会有一天自己能这样忍受着疼。
卫梨并未生出怨和恨,相反,她总是平静的时候越来越多。平静地感受时间流逝,感受身体枯败。
天华寺牌匾气派,看起来是楠木制成,在这样的荒凉之地,有些事情的细节愈发不够和谐,门开之后,是两个年纪看起来都不够成年的僧徒。
小和尚衣裳单薄,双目英气,不卑不亢,待人也有礼,二人皆是双手合在一起行礼迎客。
“暮色已至,欢迎施主前来祈愿,寺内有空闲院落,供以客人居住。若是需要住持赐福,须得是明日天明。”
影卫现身两个跟着萧序安他们,往正门大殿处放了香火钱。
那铜鼎里的香烟还未燃尽,袅袅檀香的味道四处游走,整个寺庙洁净清幽,路过朱栏青石,枯枝清溪,乃是人迹希逢之处。
在曲道回廊的尽头,小和尚打开朱红门院落的门,这处寂寥之地依旧未生灰尘。
与他们碰面的和尚都会双手合十行礼。
“寺中有素斋淡饭,茶水青果,施主若是需要,元二与我会帮施主送来。”略微高一点的小和尚带着萧序安他们行至院内,转身离去时也将事情安排的妥当。
没一会儿功夫,便是淡淡饭香袭来,氤氲出热气,这饭与寺内吃食一致,由暗处的影卫跟着,没有做什么手脚的机会,萧序安依旧拿着试毒簪探查了每一个瓷盘。
一路爬山,一路徒步,现如今坐在圆垫子上,这过程中是一整天的时辰。
萧序安在前,卫梨的步子跟在后边,影卫带着刀观察四周。
这里足够安静,高高的树枝上挂了数不清的红绳,这每一根红绳都不是莲无双所说的那根。
一枚梨花木的牌子上字迹清晰,乃是:风情月债,女怨男痴。
作者有话说:感谢收藏和追读[求你了]。
我要大喊:终于要周末了[可怜]-----歌词出自王菲的《红豆》“风情月债,女怨男痴”化用红楼梦第五回 “司人家之风情月债,掌尘世之女怨男痴”-歌词部分大概一百字,不影响订阅的计算[摸头]
第36章 两心许愿
山上温差大,本就是冬初的季节到了夜里更是寒凉,有风呼呼地吹着窗扇,啪啪的声响个不停。
走过那些台阶之后,总少不了沐浴清洗。
不似在府中的时候,有下人提前备着,寺中都是自力更生。影卫中自是有女子存在,然这会子包揽备热水和试温度的人确实太子殿下本人。
他沉默地点燃烛火,又将带着的助眠香点上,待到屋里变得亮堂之后,将卫梨先行安置在圆垫子上坐着休息。
一个流程行云流水,见不到半分生疏和笨重的影子。
待到这屋内的一切都安排妥当后又去了偏房,备置上洗漱用物。
对于萧序安的这种照顾,卫梨见过太多次,几乎是每一日,每一次,见他在影影绰绰的黑暗中忙碌,不免生出些歉疚的心思。
是她先挑起问题,自己却未曾给予相对的回应。不佳的情绪总是会蔓延给在意自己的人,她亦是知晓这个道理。
卫梨轻叹息,将僧徒送来的茶水热粥摆开,只是食下没几口,便觉得还是没什么胃口,食不下咽,胃里翻涌。
索性喝了几口热水,双手一起抱着瓷盏,温热传至冰凉的手心上,氤氲着的热气将眼睛冲撞的湿润,萧序安在偏房收拾好一切后,回来便是看到的她红通通的眼睛。
萧序安的眼眶也不遑多让。
两人在无言的对视中各自流泪,各有委屈和埋怨。
萧序安挨着她坐下,沉默往嘴里塞了块饼子,牙齿恨恨地咬,咬完了还不够,又执拗地拉起卫梨的手咬住,他的神情并不大好,牙齿上的力道却是很轻,约是只轻轻一碰。
连一点儿痛意都没有出现。
卫梨不禁笑出声来,她的眼眶中还噙着泪花,这样笑的时候是一种柔和的温柔。
在感情这样的事情上,她没什么旁的经历,所有的新奇都与萧序安有关,起初是觉得比自己还要小上两岁的少年孤僻、疏冷,加上对方长得好看,本就也是个小姑娘的卫梨不免生出好奇和关注。
从一点点喜欢到非常喜欢是一件自然而然发展的事情,那时候她并不觉得抗拒,也对穿越异世不曾畏惧和恐慌。
她的确是幸福的,只是时间流转,她的想法发生了变化,这种思绪的变化带来自我的折磨,迫切地设想回到现代会是多么的好。
可她再也回不去了,这样那么多年的年岁,没有出现过一点回去的苗头,她也不知道自己缘何会来到这里。
卫梨将这一切,称作是荒唐。
桌案上的泛黄纸页上是方才她静静坐着时写下的文字,与初过门前时的那枚梨花木牌子一致,她的字体更简单,既不好看,也与原本的篆体差了太多。
烛火摇摇,只有风声。
萧序安是想过咬她一口的,最后变成了拉着卫梨的手腕放在唇边亲吻。他的眼眶比方才还红。
-翌日一早,天色将亮,寺中的晨钟声响起,卫梨颤着长睫醒过来,她的身体依在萧序安的怀中,是昨日用温水敷过眼睛之后被拉过去的。
洗过身体之后的萧序安身上更热,便是靠着就像是床塌之上点了暖炉一般。
她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时辰睡着的,只是这次没有梦,她睡的安谧,外头轰隆作响的风也没将黑暗吹到梦里面去。
这日她的头脑清明,心绪宁和。
寺中的僧人不多,打探来打探去也没听说过有什么特别的云游僧人,更未出现有这样的僧人送出红绳的故事。
那些挂在大树枝头上的红绳,随意捐点香火钱便可以得到。
萧序安手中已经拿到了和那些木牌上的一样的丝线,能轻而易举的拿到好几条,可无济于事。这都与百花谷主莲无双的要求并不相干。
元一和元二在辰时一刻送来了寺中统一的食物,告知大住持会在巳时以后午时以前为来客赐福,如若他们需要,可以自行去怀宁殿,若是识不得路,亦可以询问寺中任意僧人。
“寺中共有十二位主持师傅,各方修行颂书事宜已经要耗下不少时间,云游一事我与元二并未听说,施主您可以去询问下大主持,又或者是否寻错了寺庙。”
在太子殿下打听之后,便是得到了这样的回答。
一头雾水,没什么线索。就如是百花谷谷主真的耍了他们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