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太子妃改嫁了_流光樱桃【完结+番外】(26)

  昨日脑海中念头再次浮起,萧赫眯了眯眼,脑中再次浮现先前屡现梦中的迷离画面。说来奇怪,自他拾到她的白玉簪后,做那怪梦的次数便少了许多,但即便如此,脑中的旎漪画面却仍如深入骨髓般挥之不去。他对她有有欲,这一点他不得不认,但若只是欲念,他有的是法子压制。

  可眼下他却发现,除了欲念,他对她竟多了几分其他的念想。是探究,好奇,还是旁的什么心思,他虽不明,但心中却有一点能肯定。

  绝不能让她落在太子手里。

  他做事有一原则,对于看不透的人或事,或斩草除根,或将其收在可控范围内。

  她既主动寻上来,倒是省了他不少麻烦。

  沈青黎是侯府嫡女,斩草除根自不可能,也着实没有必要。那么,便只剩第二点了。

  “不必出手,且先静观其变,”再开口时,萧赫眼中的疑惑之色已全然不见,“必要时,为其再添一把火也无不可。”

  杨跃怔一下,随即抱拳躬身,心中虽觉殿下行事与往日有所不同,但没有怪罪还是让他暗松了口气:“属下遵命。”

  **

  东宫。

  斑驳光影透过枝叶间隙,洒落窗台。

  萧珩站在光影斑驳的窗台边,目光幽深地看着台边长案上摆放的那株濒死兰花。前几日被折断的叶片上,已发黑溃烂,本含苞待放的花蕊亦失了颜色生气,垂败下来。那日心急,多浇了点水,又在气恼时失手折了叶片,即便这几日他悉心养护,仍不见起色。

  半明半暗的光线中,萧珩眼色一沉,徒然伸手将盆中兰花连根拔起,后厉声唤了元禄进屋。

  “殿下有何吩咐?”元禄俯身跪在地上,不敢动弹,目光紧盯地上洒落的泥土,知道太子近来心情不好,却也没料想到竟差至如此地步。

  根茎带出泥土沾在手掌和衣袖上,素来喜洁的萧珩却不以为然,只边拍着手上尘泥,边淡淡说道:“将石毅处理了罢。”

  表情平淡,语气沉静,仿佛在说一件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却让俯身跪地的元禄听了身躯一震。

  毕竟和石毅有些交情,且太子殿下也曾亲口夸赞过他的能力及野心,虽知此番石毅办砸了事,但元禄还是壮着胆子劝诫:“眼下东宫正缺人手,殿下能否留其性命,最后给一次机会?”

  萧珩看向元禄,说话语气不喜不怒:“石毅确有几分本事在身,连你都帮他说话。”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元禄吓得接连叩了几个响头,不敢再有多言,“奴才这就去办。”

  办事不利而丢了性命,此事在宫中向来稀松平常,外人都道太子殿下平易近人,温润有礼,但只有如他这般的东宫心腹,才知殿下的真正性情。即便如此,方才殿下的言语中还是透着极为少见的冰冷和杀气,沈家女在殿下心中的分量远比他以为的要多得多。

  背脊渗出的冷汗缓缓流下,元禄强压下心中恐惧,叩首道:“属下遵命,定不让殿下失望。”

  “切记,往后行事时不可伤沈青黎半分,”萧珩目光落在地上被连根拔起的兰草之上,“叫人将此处打扫干净,另再寻一盆兰花过来。”

  “是,奴才遵命。”

  “慢着,”见人离开,萧珩出言制止,“五日之后便是春猎,以母后名义,给宋府送封请柬,邀宋家女眷同去。”

  “宋府?”元禄未从惊惧中回神,一时没反应过来。

  “御史宋家,”萧珩淡淡道,“前几日同沈青黎一道去宁安寺的那名女子,便是出自宋府。”

  沈府武将出身,自在春狩受邀之列。沈呈渊刚南下回京,近几日又要忙着处理宁安寺之事,怕是难以分身前去。据他所知,沈青黎亦擅骑射,想来不会错过春狩围猎,但为保万一,若借东宫之名送信前去,怕会令其心生防备,邀其好友同行,她必前去。

  元禄了然:“奴才这就去办。”

  房门打开,复又阖上,微凉的晚风吹入房中,却没有一丝清凉感,只叫人觉得胸口沉闷。

  萧赫,沈青黎,这二人是何时有联系的?

  沈青黎刚过及笄,除了林家,未与其他男子有过多交集。即便与萧赫相识,断没有如今坊间所传的那般情深似海。

  暴露了宁安寺,尚还有补救的机会,若失了人,怕才是更大的麻烦。

  失了春日宴的一击即中,他本想先静观其变,再徐徐图之。然眼下坊间流言忽转,不仅彻底洗清了萧赫和宁安寺背后之人的嫌疑,更还让他多占了一筹。其中必然有人推波助澜,但查到地背后之人却并非萧赫,甚至不知是哪方势力。

  眼下局面于他大大不利,留给他谋划的时间不多了,谋划必得再快些才行。

  萧珩俯身蹲下,伸手抚了抚摔落在地的枯萎兰花花叶。

  说来奇怪,近来几日,尤其雨夜,那沈家嫡女沈青黎的身影频频出现梦中,或娇或媚,或温婉或纯然,甚至有一日梦中,还柔声唤他“夫君”,自诩克制的萧珩,头一次对此般梦境生出眷恋之感。

  思此,萧珩眯了眯眼。

  若说先前对沈青黎是谋算利用,那么现在,对她,他势在必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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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连着五日的晴天,愈发温润的春风将先前半月有余的水汽吹散,春风温煦,又有先前的雨露润泽,万物并秀,各处花木愈发蓊郁茂盛。正是适合围猎的好天气。

  春狩之期,转眼即到。

  大雍历代都有围猎之惯,通常设在春、秋两季。春狩相对办得简单,重在感受万物复苏、生灵繁茂。相比春狩,秋猎的场面则要盛大许多,意为丰收、收获庆贺,若是丰年,秋季的围猎还要比往年更加盛大些。且大雍男女之防不重,不仅官家女眷可以前去,便是学了骑射的少年亦可旁观。

  沈家武将之家,沈青黎自对围猎有着浓厚兴趣,幼时,沈青黎便扮作男装,同父亲兄长去过一次春狩,当时年纪小,只能偷躲着看看。

  后来,她又受困于东宫,即便皇家重视围猎,身为太子正妃的她每每都在同行之列,但却没有上场骑射的机会。大雍民风开化,并非不让女子骑射,而是萧珩不喜,认为此举有太子正妃损贤良、温顺的名声,故出手阻挠。

  沈青黎只得作罢。但萧珩重颜面,即便二人感情不睦,旁人面前,总特意摆出一副夫妻情深的作态,她亦违心配合,一来是她一直将“太子妃”的头衔束缚自己,二来则是不想错过这难得外出散心的机会,即便不能骑马射箭,能暂离东宫那座牢笼也是好的。

  及笄后的围猎,她只缺席了两次,一次是嫁入东宫后的最后一年,那时她身患重病,压根没力气下床,更遑论外出围猎。另一次便是今次,因着前世春日宴之事,令她万念俱灰,故足不出户许久,直到成婚之后方才慢慢解了自己心中枷锁。

  重活一世,这次的春狩她自然想去,前世便是因鲜少外出而郁郁所终,今生得了自有之身她自想各处走动,但对春日宴之事仍心有余悸。陛下重视围猎,每年必亲自前往,朝臣为在圣上面前有所表现,皆跃跃欲试,太子必在同行之列。

  但凡皇帝出行的场合,必与朝政分割不开,即便是在远离宫城之处。兄长正忙于处理宁安寺一案,父亲亦因突然接到的军务而需暂离京城几日,自己身为沈家人,若再找借口推脱,恐怕有些说不过去。

  沈青黎本不打算外出,但面对父亲离京之前的嘱咐,加之嫣宁妹妹的兴致勃勃以及热情的相邀同行,心中到底还是有所松动。

  围猎设在婺山,周围山环水绕,地势宽阔,圣上出行,萧珩自要伴随左右,处处表现照拂,分身乏术。且男女休憩之营本就分开,她又熟悉地形,婺山山多地广,只需防备避开些,当不会同太子打照面。

  当然这些并不是她愿去此次春狩的最重要原因。

  最主要的原因是,那日宋嫣宁兴致勃勃地来府时,除了提及春狩一事外,另还提起家中要她与齐三公子在春狩时彼此了解,借机相看一事。宋嫣宁气鼓鼓地抱怨此事,却让沈青黎想起一事。

  前世的春狩,她虽没有参加,但却也在之后听说了期间发生的一些事情,其中有一件,便是陛下为晋王指婚。

  听闻是钦天监在婺山山巅之处,观测到紫薇星宿,直称乃大吉星象,直言若有皇子在年内大婚,有利国运,乃上吉之事。

  陛下听后的第一反应,是有意为晋王指一门婚事,指婚对象是工部侍郎之女方氏,家世算与晋王相配,既没有权势上的助益,却也是正三品的实权官员,算得中规中矩。

  晋王对这门婚事的反应,她不得而知,只知最后的结果是,太子见机行事,将春日宴之事和盘托出,再言辞恳切地跪求陛下为自己赐婚。

  所谓的“大吉星象”本就太子刻意所为,他自不会让自己的准备白白落空。陛下在应允下这桩婚事后,下旨赐婚,同时打消了为晋王指婚的念头,春狩结束后的第二日,赐婚的圣旨便送到了安阳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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