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菡被一堆下人团团围住,根本追不上他。
她眉头紧锁,心中的不安之感愈发强烈了。
丫鬟道:“姑娘请吧,您的房间就在前边,奴婢们已经备好了热水。”
白雪菡重重地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三次元太忙了没时间写,先发这么多,晚点还有二更,下一章补够三千字
第75章
白雪菡在这宅子里住了两天,没再见过谢旭章。
此处虽然衣食住行样样都好,却仿佛有一股怪异的氛围。
仿佛一个无形的牢笼,将她紧紧锁入其中。
她原想先行离开,但无论去哪儿,都有一堆丫鬟小厮跟着,连上街都牢牢拦住不让她走远。
白雪菡越想越觉得不对。
便是从前在谢家,也不至于行动受限到如此地步。
她无可奈何,只得等着谢旭章再来,届时定要与他说清楚。
白雪菡如今无心再管他们的是是非非,只想回去跟芸儿平淡度日。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便茶饭不思,每天只等着看他什么时候来。
可惜一连好几日,都没再见到谢旭章的身影。
她忍不住询问,丫鬟便道:“公子在忙正事,如何来得了?姑娘放心,等公子事了,自会来探望姑娘的。”
对方这副语气,倒好像是白雪菡缠着谢旭章,让他不务正业似的。
白雪菡皱了皱眉,心中的不适之感愈加强烈。
又枯等三天,谢旭章终于来了,但未等她开口,他便先丢下一个消息,震得白雪菡面无血色。
“子潜的罪名下来了,他被判流放岭南,四千里。”
白雪菡扶住桌角,垂下的睫羽颤抖起来。
谢旭章静静观察她的神情,又说道:“明日就启程,妹妹想去送送他吗?”
白雪菡猛然抬头,只见谢旭章意味深长地盯着自己。
她缓缓攥紧拳头,半晌,方道:“不必。”
“你二人……到底是夫妻一场,你若想去送送他,也是人之常情。”
“我说了,不必。”
谢旭章慢慢点头:“也好,免得徒惹妹妹伤心。”
“你这些天去哪儿了?”白雪菡双目无神,全然不知自己问了什么。
“我在忙先前跟你说过的事,恩人为我在朝中捐了个官,又请了大夫为我调理身体,所以最近没有工夫来看你……妹妹,可生我的气了?”
白雪菡怔怔地望着地上,直到谢旭章又喊了她两声,方才回过神。
“我没有生气,”她淡淡道,“只是想离开了,谢大哥,我不能留在这儿,我得回苏州去。”
“妹妹又喊错了,我如今姓高。苏州?苏州并非你的故乡,何必如此执着。”
“那里有芸儿。”
谢旭章顿了顿,妥协道:“好吧,那我派人将她接过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真的要走……高大哥,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你们的事情,我不想再掺和了。”
她缓了缓,平静道:“让我回去吧,你知道我向来都不喜欢被关着的。”
谢旭章双眸逐渐深沉,但很快,又露出往日的温和笑意:“没关系,你若觉得闷,改日我带你出去走走,在附近逛逛可好?”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谢旭章俯身,将她逼退到桌前:“妹妹,你也体谅体谅我……我已经失去太多,不能再没有你了。”
白雪菡愣了愣,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待谢旭章走后,她僵在原地出神许久。
丫鬟们照常来伺候她沐浴洗漱,白雪菡躺倒床上,翻来覆去地想方才谢旭章那番话。
一方面,她在想谢月臣被流放的消息,另一方面,谢旭章的态度着实令她感觉不舒服。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事情,是白雪菡不知道的。
外头已没了下人走动的声音。
白雪菡向来喜静,从不要人进屋守夜,今晚亦然。
她没再犹豫,轻手轻脚坐起来,穿戴整齐,将一头蓬松的乌发挽起。
她来时,本就什么都没带,如今也不需要带走任何东西。
白雪菡走到门前,侧耳细听,确定外头无人走动,才缓缓打开一条门缝。
只见院门口有两个老嬷嬷背对着她,提着灯笼正在守夜。
老人多有耳背毛病,这倒是让她松了一口气。
白雪菡放轻动作,慢慢推开门,又将门阖上,准备从后头的门离开。
谁知,那里也站了一个丫鬟,险些看见她。
白雪菡吓了一跳,躲到花树后,硬生生等了一柱香左右的工夫,那丫鬟终于走了,想是到了换人值守的时间。
她当即趁这个机会跑了出去,走到远处,藏在角落里回头看,果见另一个丫鬟站在了原来的位置。
白雪菡紧张得直冒冷汗,一鼓作气跑出去,所幸角门处无人看守,她来不及琢磨其中的古怪之处,径直便出了宅子。
先前上街闲逛时,她便发现谢旭章这处宅院离她所住的驿馆不远。
如今夜深人静,驿馆早已关了门,白雪菡身上除了方才乱中带来的几根簪子,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
她想了想,还是先另寻了一处客栈住下,以簪子为抵押,等到天亮以后再做打算。
这一夜,她睡得不安稳,翌日清晨,在噩梦中醒来。
白雪菡猛然坐起,额上直冒冷汗,方才梦到什么,她已经全忘了,可那种恐惧仍然深深地扎进了心里。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洗漱完,推开窗往外看了一眼,忽然听到一阵官差的吆喝声。
只见底下一众百姓慌忙避让,白雪菡蹙起眉头,细细看去,不禁浑身僵住。
那是押送犯人的刑架。
上头站着的……正是多日未见的谢月臣。
作者有话说:二更来了
第76章
她心头一震,抓紧了边上的窗棂。
囚车上唯有他一人,距离太远,白雪菡看不仔细,只依稀见他睁着眼,面色平静。
经过这些天的关押和审理,他已衣衫褴褛,身上尽是斑驳血痕,狼狈不堪。
哪里还看得出昔日贵公子的影子。
百姓让出了一条道,官兵们神色严肃地行进,马蹄声密密匝匝,像是撞在人的心口上。
没过多久,围观的人便开始指指点点,甚至有人扔烂菜叶。
谢月臣始终巍然不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不知为何,她的呼吸逐渐紊乱,忍不住按住胸口,低着头喘息了片刻。
白雪菡不再看他,甚至慌忙将窗关上。
可外头的声音还是源源不断地隔着那层薄薄的窗板传进她耳中。
那动静越来越大,吵得她头疼。
白雪菡捂住耳朵蹲下,将自己蜷缩起来。
直到那动静渐渐远去,白雪菡忽地站起来,猛然拉开窗户。
队伍已经走出了城门,远远望去,只能见到囚车的一抹残影。
白雪菡紧紧抿住唇,双目有些失神。
谢月臣……当真被流放了。
他已被逐出京城,岭南地远,今生今世恐怕都不会再有回来的一天。
这是她亲手予他的……
白雪菡转身退了厢房,便要往先前那间驿馆去拿东西,恍惚间,每走一步路,脚下都好似有千斤重。
她糊涂着走到了驿馆前,正欲进去,忽然看见前面一个身影。
谢旭章不知何时站在了这里,正细细打量着她。
白雪菡脸色微变,秀眉轻轻拧起。
“妹妹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她后退了两步,叹道:“谢大哥,你既然来了,今日我便亲口向你辞行,无论如何,京城我是呆不下去了。”
“妹妹要走,我们可以慢慢商量,你自己跑出来难道不危险吗?”谢旭章喃喃道,“若你有万一,我又岂能过得快活。”
“我已经与你说了许多次。”
“好吧……”他叹道,“我拦不住你,只是总得让我送送你吧?我陪你出城门,送你去坐船。”
白雪菡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谢大哥又是何必呢?”
谢旭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对你的心意,难道你至今还不明白?”
白雪菡浑身一僵,转过头:“我早已没了这些儿女情长的心思,谢大哥还是莫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纵使不谈男女之情,你我也以兄妹的名义相依为命这么久,妹妹当真不念旧情。”
“……当断则断。”
谢旭章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温和的脸色微不可察地显出几分荫翳。
只是白雪菡低着头,未曾看到。
她坚持不肯坐谢旭章的车,他只得跟着她在市上来回穿梭,终于雇了一辆马车。
谢旭章跟着上去,说要送她到渡口。
车子便宜,行驶起来摇摇晃晃,颠簸中,白雪菡仿佛又回到了逃离谢家的那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