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芙有些心烦意乱,垂眸看着少年被烧红的眼角眉梢,他的皮肤本就很薄,此刻胭脂色为他增添了几分难言的可怜,他的手虚虚揪着她的衣襟……
她更着急了,摆脱宋檀的手臂,摇摇头,“不行,我去找郎中。你在这等我。”
怎料她刚一起身,少年便紧紧抱住她的腰不撒手,像无助的孩童般,仿佛她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软声呢喃,“不要走,今日也是我的生辰……姐姐,是姐姐来了么?”
“怎的不早去知会我一声?今年十四了罢?唉,是我疏忽了,没去打探你的生辰。是我,我不走,我陪着你。”她安慰道,心中歉意更深了。
宋檀的声音虚弱,若能看到他的表情,那则是与语气不符的清醒幽冷,他轻声说:“姐姐去浸凉帕子过来给我降降温即可。”
他话虽如此,却抱着她的腰不放手,玉芙无奈便依他抱着,安慰道:“好,我去,那你先松开我,好不好?”
“松开姐姐,姐姐若是不回来了呢?”他声音哑哑的。
玉芙叹了口气。
昔日淡漠的人,并非是真的冷若冰霜,这个年纪,还是个孩子呢,身世导致他的早熟和在人情冷暖中缄默忍耐,也只有在发烧烧糊涂的时候才会流露出孩子的一面吧?
“我不会不回来呀,我今晚陪你守岁。”玉芙认真道,察觉到他对她的桎梏松了,边起身边道,“我就在屋里不出去,一直与你说话,你听见我的声音就知道我还在,好不好?”
虽是小小少年,却有劲儿的很,若是他不撒手,她都无法脱身,他刚有松动,玉芙便手脚麻利地拿出自己的帕子去浸凉水。
水不够凉,她又不敢走远,怕他万一迷迷瞪瞪的不知道穿厚衣裳就冲出门来找她。
玉芙想了想,便端着银盆,用腿踢开门,将门口未化的雪捧进银盆里,回到屋里,“我来给你擦一擦,擦一擦就不这么热了,不怕啊。”
回应她的,却是一片沉默。
时至子时,烟火声远远传来,映在窗纸上光怪陆离的光影混沌而撕裂。
方才还阖着眼的少年温驯的轮廓被寸寸撕碎,于黑暗中陡然睁开了双眸。
他腰背挺直,双手搭在膝上,独坐床沿,淡淡环顾这一方精巧居室。
忽然间有烟火绽放照亮整个夜空,光影错落透雾。
他望着屏风后那模糊又熟悉的窈窕身影,目光像是有侵略性的一张网,伺机而动,生猛炙热,早已将她网罗其中动弹不得。
他望了须臾,身体前倾手肘搁在膝上,双手交叠,云锦亵衣随之绷紧,勾勒出流畅结实的肩背线条,他久久望着她,似是要将她看得更清晰些。
更漏将阑,萧檀嶙峋的喉结滚了两下,气息沉重,“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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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艳风流富贵花*美强惨阴湿伪君子】
女先do后爱,男蓄谋已久/遍地修罗场/甜虐HE
除夕过后,云京城中有一则炸裂消息。
陛下竟将风月韵事无边的郡主苏蕴梨,指婚给了不近女色的刑部侍郎谢随舟。
苏蕴梨对谢随舟没有什么好印象。
他出身寒门却不贪不捞,高洁倨傲为官清正是不假,但此人好像是克她,总是撞见她不足为外人道的秘辛。
比如,她才从侯门世子的马车上下来,就又去了探花郎的雅集。才将那执着的七皇子打发走,就笑眯眯收了六皇子的相思诗。
她恼怒地想,自己在云京中浪荡的艳名恐就是从此人口中传出。
奉旨成婚后,她与谢随舟之间可以说是相敬如冰,与陌生人无异,除了在床笫之间。
很多次夜里,苏蕴梨体力耗尽气喘吁吁支起身子,一双乌黑的眼愤恨地盯着那猛烈又霸道的男人,说好的不近女色呢?
不行,受不住,她得想法子甩了这讨厌的人。
*
和离后,苏蕴梨日子过得滋润又恣意。
只不过南风馆的伶人各个都不愿与她回郡主府,之前的入幕之宾也见了她就躲,有时午夜梦回寂寞难耐,前夫谢随舟竟频频入她的梦。
梦中荒唐难言不停不歇,醒时鬓发散乱眉眼含春。
苏蕴梨从未想过,寡了这么久还能有孕!
这怎么了得!?岂不是要被认作不祥之兆?
思来想去,苏蕴梨找到了自己那为人清正的前夫谢随舟,梨花带雨地扑到他怀里,“你帮帮我,就与我复归旧好罢,要不我可就找别人去了……”
她以为他定会冷淡奚落或讲一堆礼义廉耻的大道理,谁料他竟把她抱在腿上,抚去她鬓边乱发,语气懒懒的,从未有过的温柔,“找别人?梨儿莫不是想去父留子?”
第24章 憋不住:春雨终于落下
不知为何,玉芙每靠近一步,都有些窒息。
恍惚间好像看到床前端坐的人变了模样,蕴藉着某种强悍而摧颓的力量。
萧檀的眼在玉芙脸上游曳,他贪婪地盯着她莹润的面颊,皎白的耳垂,还有红润的嘴唇。
是长姐。
只是……他的长姐!
还不是谁的妻。
月光漫过帷幔,混沌而撕裂的时空将青年的魂魄困于少年体内,帷幔晃了晃,青年冷峻邪气的脸庞似乎稍稍变得温润,如被时光的刀斧削去。
不符合年龄的深冷淡漠的眼眸,在看清玉芙时,顷刻泄出温柔的笑意。
玉芙有些不自在,总觉得他的目光很是奇怪,像是一条蛰伏在暗处的蛇,吐出的信子湿漉.漉的,在她脸上蜿蜒爬行,带来灼热的战.栗。
玉芙别过发热的脸,往银盆里又涤了遍帕子,故作自然道:“用雪水涤了一遍,来给你降降温,别给烧傻了。”
他一动不动,盯着她。
她的脸皎白莹润,青春貌美,一双琉璃般剔透的眼眸,如他逃脱不了的漩涡,拉着他往浩瀚的情海中坠。
可她言语间好似与他无比熟悉,全然不是记忆中那个端方疏离的长姐啊……
玉芙走得近了,拧眉瞧他,半怨半嗔,指尖在他额头上一戳,“还这么烫呢,你这小子,坐起来看我干什么?”
说罢,赶忙将洗好的帕子搭上他的额头,动作慌了些,那皎白透光的帕子散了,竟铺开来,恰巧遮住了他那双令她心慌意乱的眼。
他仍旧一动不动,任那帕子遮在面上。胸膛压抑而沉重地起伏塌陷,喉结微滚,细嗅着…
芙儿好香。
忍不住想贴近些。
“我、我给你降降温。”玉芙莫名心慌,词不达意,“烧成这样怎么是好,我若不来,你岂不是小命不保,快快,我给你擦擦……太黑了些,我去,我去点烛。”
她刚欲转身,却被他一把攥住了手腕。
“你干什么,你别,你松开我,这样我不舒服。”玉芙挣扎,那细白的腕子却在他掌中纹丝不动。
不知哪儿来的风,将窗子刮得摇曳不止,萧檀结在心底的执念作祟,混沌了梦境和缥缈虚无,他重重喘着气,青色脉络凸起的手环住她的纤腰,忽而一把揽过,高挺的鼻梁在她腰腹间厮磨,嗓音低沉缠绵,“抱紧些,一会儿就舒服了……”
夜深人静,他的气息温热,隔着薄薄的布料扑在她腰间,蹭得她心头莫名火热。
玉芙仰着头,收拾残乱的心绪,深深喘了口气,伸手推他,柔声说:“你是不是烧糊涂了?”
听闻她的话,萧檀自她怀中抬起眼,他汗湿的乌发黏着冷峻的面颊,冷白的面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他的眼眸漆黑而潮湿,睨着她,“长姐觉得呢?”
忽有锣鼓声传来,伴有唱诵声层层叠叠,如绵密的浪潮,拍打得异世之人措手不及。
“姐姐?”宋檀眼前一片模糊,待看清后,他尴尬松开了手,“姐姐,我、我莫不是烧糊涂了,不是有意冒犯姐姐……”
话音落了,玉芙的心也落进了腔子里,眼底那盈盈的清辉黯淡下来。
她笑了笑,不知是失落还是庆幸,温声道:“无妨。来,我扶你躺下,可再别乱动了。”
*
岁月如梭,来萧府之后,宋檀仿佛能看见时光在飞。
他听姐姐的话,除了在族学中进学外,还听翰林授课讲当下时政,论政不论人,畅所欲言。
前不久又另加了骑射这门新课,姐姐总会来陪着他,看那武夫一招一式地给他授课,有时还会骑上她的白马,跟着他们一同去京郊跑马。
他忽然想到那本《春情记》。
姐姐莫非是因为梁鹤行不似那铁匠英武健硕,才那么快就走出梁对她造成的情伤?
而铁匠和教他骑射的武夫,都是粗糙汉子,有一身令人眼热的腱子肉。
宋檀思来想去,便想到了萧府的马夫,他曾帮着马夫接生过小马,当下便去了马厩说明了来意,冬练三伏夏练三九,跟着马夫一同锻炼身体,强健体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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