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攻略病娇的黑月光[穿书]_摇光止落【完结+番外】(101)

  王拂陵五指深深攥进掌心,在她说出那些话时就预料到了他的反应,等了片刻,可那扬起的巴掌却未曾落到她脸上。

  她讶异地抬头,却见谢玄琅攥住了王晖的手腕,他兀自笑的清风朗月,音色泠泠,

  “外舅如此欺侮我妻,当琅是死的不成?”

  王晖咬牙,不甘被一个小辈落了面子,手用力地发抖,却被谢玄琅牢牢地拦住。

  谢玄琅示意门前守卫的府兵,两人立刻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架住王晖往院内走,“王公请!”

  看着王晖面色铁青地被架走,王拂陵面有忧色。

  “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可会给人抓到把柄弹劾你?”

  谢玄琅笑着抚了抚她的背,“所谓父慈子孝,父不慈,则子不孝,人伦之义也。琅自认举止无可指摘,便是弹劾亦无妨,放心罢。”

  “那就好。”王拂陵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谢玄琅观她面有轻松之色,凑近她低声问道,“可觉得开心?”

  王拂陵知道他指的什么,亦是压低了声音小声道,“看他吃瘪确实很爽。”

  毕竟过往虽有王澄护着她,但也只是替她挨打罢了,“孝”字是一座压在他头上的大山,王澄能为她做的到底有限,全然不似谢玄琅这个百无禁忌的野路子。

  故而以往远远不如今日反驳气到他来得尽兴。

  说话间微小的气流拂过耳畔,她唇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语气中是不加掩饰的雀跃。

  谢玄琅喉间也逸出一声轻笑,心领神会地微微颔首,一缕乌发随风轻荡。

  王拂陵没忍住伸手扯了扯他鬓边垂下的玉色冠缨,他不解,但微微歪头迁就着她的动作。

  王拂陵扯完兀自松开了手,没有解释。

  只是看着那荡来荡去的玉色冠缨,突然觉得手有些痒而已。

  两人相携往内院走去,路上谢玄琅向方才往这边行注目礼的宾客抬袖拱手示意,看热闹的人自然也是忙不迭地回礼,聪明者更是直接移开了视线,以示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内院正热闹着,高朋满座,鼓瑟吹笙,士人们褒衣高冠,衣香鬟影令人眼花缭乱。

  此情此景,不免让王拂陵想到了今岁暮春时王氏府的那场春日宴。

  彼时她正费尽心思接近讨好身边之人,见他被来客的香粉气味扰得难受,还赠了一方锦帕给他。

  谢玄琅的注意力本就在她身上,见她忽而唇角含笑,他正思索着是什么让她开怀,忽然鼻尖闻到众宾身上的薰香混在一起的浓烈杂香,他不适地微微蹙眉。

  这一瞬忽然福至心灵,明悟了她心中所思所想。

  于是他也展眉舒目,微微弯了唇角。

  想起那日的宴会,王拂陵不免又想到了那日晚间刘槐欲轻薄她一事,那是如今她一切心痛的起点。

  她不明白,刘槐之死原因明明可以有很多猜测,那样浪-荡不羁,言行无状的人,无论是死于仇杀或是单纯被人看不过眼所杀,皆有可能。

  为何流传最广的谣言偏偏就是王澄所杀呢?

  琅琊王氏又不是没有根基的小世家,等闲人士又岂敢散布这样的谣言攀咬上王澄?

  从前她听说时,只当是旁人一句无心的八卦猜测,如今细思却是觉得愈发不对劲。

  思及此,王拂陵眸光轻颤,在和暖的日光下竟有种遍体生寒之感,一颗心不安定地厉害。

  正惶然不安着,她垂在身侧的手忽然被人牵住了,她抬头,正对上谢玄琅清润稚秀的眉眼,澄净秀美,少年干净得仿若纤尘不染。

  “怎么了?”谢玄琅俯下身轻声问道。

  王拂陵白着脸摇了摇头。

  谢玄琅放下心,牵着她又走出两步,忽觉她的脚步还钉在原地。

  他回头疑惑地看着她,王拂陵抿了抿唇,几番犹豫之下才轻声问道,“谢皎,你可还有事骗我?”

  她问完,便紧紧盯着他,不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说你没有。她在心底重复着这句话。

  她实在不愿再承受他的谎言,她多么希望在这最后的日子里,他们能如今日一般,像一对平常的夫妻一样,平静而温馨地走过最后一程。

  谢玄琅静静回视她,认真道,“没有。”

  王拂陵长舒一口气,似是方才经历了一番惊心动魄的挣扎般,牵了牵唇角看着他道,“嗯。我相信你。”

  谢玄琅脚步微滞,随后又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谢府为今日的寿宴请了不少伶人、艺人,在府中搭建了高台,表演歌舞百戏。

  此时宾客们正在给坐于主座的吴夫人献上贺寿之礼,笑谈几句之后,便有序地入了席。

  来的宾客中有不少都是谢奕他们在朝中的同僚,同在朝为官,谢玄琅少不得要过去寒暄几句。

  王拂陵抽了抽被他紧紧牵着的手,对身边腻腻歪歪的人示意道,“快过去罢,伯父在叫你呢。”

  谢玄琅将下巴磕在她发顶蹭了蹭,低声道,“去那边少不得要吃酒……”

  王拂陵笑道,“酒量练一练是会变好的,去罢,若是喝醉了,我会带你回去的。我在这边也要和夫人娘子们应酬。”

  谢玄琅松开她道,“若是累了,自去休息就好,不必管她们。”

  王拂陵应下,又催了他两遍,他才往谢奕那边去了。

  他过去之后,王拂陵听到那边有此起彼伏的笑声,不甚清晰,随后又见到一些揶揄善意望来的目光,谢玄琅唇角含笑,朝众人举起一杯酒饮下。

  王拂陵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才搓了搓僵冷的手臂,入了女眷这边的席。

  院内丝竹声声,歌舞曼曼,大半日的光景在舞姬如莲的裙摆间一圈又一圈,就这般旋转逝去了。

  在吵嚷的席间强打着精神谈笑了许久,王拂陵正觉得体力有些不支,忽见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她回头一看不免讶异道,“殿下?”

  *

  王拂陵与司马藜离开了热闹的酒席,来到府中一个僻静的厢房里。

  司马藜主动给她倒了杯热茶,王拂陵连忙接过,“怎好劳动嫂嫂。不知嫂嫂找我有何事?”

  司马藜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叹了口气道,“倒是无事。只是看你面色,不免吓了我一跳。”

  “怎么憔悴至此?这会儿看着,竟是连我这个常年缠绵病榻的人都不如了。莫非是二郎待你不好?还是在为了你阿兄的事忧心?”

  王拂陵忙道,“并不是。他对我很好,阿兄的事,他也给了我交代。是我自己……嫂嫂也知道我的任务,在最后的日子里,我的身体会越来越差……”

  看着司马藜蹙起来的眉头,王拂陵又补充道,“嫂嫂不必担心,这对原来的我没有影响。”

  司马藜这才舒展了眉头,“那就好。”转念又问道,“你这般,二郎难道就不曾觉察出异样么?”

  王拂陵垂下眼道,“有。不过他应当以为我只是身体亏弱,每日都用药给我进补。”

  司马藜闻言轻叹了一口气,“又何尝不是孽缘。”

  两人又闲谈了会儿话,门外缥缈的人影木然僵立着,神情僵硬仿佛一张可笑的空白面具。

  他呆愣了许久,才茫然地眨了眨眼,直到听见屋里人要走出来的动静,才挪动脚步,无声地隐入了黑暗中。

  第82章 困斗 你快给我滚!

  谢玄琅无知无觉地走在黑暗中, 只感觉肢体僵硬,手也不是手,脚也不是脚, 他宛如一个提线木偶一般,荒唐又滑稽地挪动着步子。

  脑海里反复回想着她的话,可惜他如今神思混沌,几乎连字面意思也咀嚼不出来。

  她的甚么任务?甚么叫最后的日子里?

  她的身体越来越差到底是因为甚么?

  他漫无目的地茫然走着, 感觉自己像是走在一场幽黑的噩梦里,他张大口急促地喘息,试图吸取一丝真实的空气。

  一定是因为这噩梦太长太黑了, 他才会觉得心头如此窒闷。

  他惶然地抬头,却发现自己不知走到了何处,四下竟无一丝光亮。

  他得尽快找到光源,如斯想着,谢玄琅竟突然大步奔跑起来, 衣袍带起猎猎风声,他的脚步慌乱而急促,像在逃离什么恐怖的噩梦。

  不知跑了多久,他忽然看到了前方的暖暖的光亮,听到了建鼓声声,丝竹管弦, 人们热闹嘈杂的谈笑和欢呼声也涌入他的耳中, 他脸上也仿佛被那光点亮,燃起一个满含希冀的笑意。

  他第一次如此迫切地想要融入人群中, 走到真实里去。

  那个王拂陵是假的,真正的她就在真实的人群中,他已经看见了, 她站在明亮的灯光下,正含笑望着他。

  他的脚步错乱着,他想自己约莫是又喝醉了,但她说无妨,她会带自己回家去。

  他不顾一切地往前疾奔,却不防猛地撞上一个人。

  那人矮他一头,撞上他之后发出一声痛呼,待抬头看清他的脸,又急忙低头认错,“郎君恕罪!奴不是故意的,实是这边太黑了,没有瞧清郎君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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