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攻略病娇的黑月光[穿书]_摇光止落【完结+番外】(104)

  若是如他所说,一切就都得到了解释——当初莫名针对王氏的流言,以及那日长公主为难无奈的语气。

  如果刘槐之死只是个幌子,那么就算没有这件事,也会有别的罪名被安到王澄头上。

  细思起来,她甚至怀疑,就连当初民间流传的那句“朱继马后”的谶言亦是司马垚为打压王氏而造的势,而他大肆追捕的张神爱不过是另一个“刘槐”而已。

  思及此,又想到昔日司马垚待王澄亲和倚仗的信任姿态,她不由地心间发冷,伴君如伴虎,怎可轻视帝王心!

  只是既然是陛下的意思,廷尉寺又岂会轻易放人?

  王拂陵想到谢玄琅离去时欲言又止的样子,猜测大约有他在从中施压的缘故。

  她一时心情有些复杂,尽管知道了王澄此番祸事是司马垚主导,但谢玄琅做的事毕竟成了他手中的刀,她还是做不到立刻就心无芥蒂地与他回到从前。更何况——

  她想起他今晚离去时的表情,他亦是自有傲骨的世家公子,如今更是身居高位,又何尝甘愿一直做小伏低呢?

  接下来的几日确如她所想。

  谢玄琅没有再主动来找她。

  两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分居在不同的房间里,每日他赶在她起床之前,早早地就去衙署,在这个世家子弟皆以任诞不羁、荒废政务为风尚的时代里,他俨然活成了一个夙夜匪懈、勤政兢克的模样。

  他早出晚归,面色愈发冷淡矜傲,每日在府中的时间也很少。

  他这般行事,自然是叫那些有心钻营的人自认为找到了可取之机——

  往日人们皆知谢二郎与其妻琴瑟和鸣,情深至笃,可如今新婚不久,便日日跟住在了衙署一般,一张俊俏的小白脸时常板着,瞧着就是婚后的日子过得不顺心呐!

  不过想想也是,且不提两人婚前的那些旧账,便是王七娘的兄长之事,就足够给他添晦气的了。

  本以为王谢两家联姻,会是门第与政治的强强联合,可孰料其姻亲王三郎竟干出虐杀刘郎那等凶残之事,如今锒铛入狱,如何能不算是给清贵的陈郡谢氏添了一笔污点呢?

  朝中自有心思活络的同僚自觉总算找到了结交的机会,便不时约他去小聚。

  谢玄琅想起那日自己那句苍白的解释,她浑然不在意的态度,他又何尝不知她心中对他的怨恨和鄙夷?

  若在府中日日相对,也只怕叫她相看生厌,还不如他自己识趣地避出去,只要她人还在府中就好。

  即便两人说不上话,但他深夜归家时,看她安然睡在两人的床上,他的心就能安定下来。

  思及此,怀着莫名的心思,他便答应了同僚的邀请。

  几人一同来到秦淮河畔的一家酒肆。

  一进门,谢玄琅就被酒肆中浓重的脂粉气息熏得皱起了眉,香粉混入酒香中,形成一股令他极为不适的浊乱气息。

  组织此次小聚的官员名为陈韬,是经由谢奕举荐的属官,年纪比谢玄琅要大上许多。

  他熟门熟路地进了酒肆的包厢,招呼着众人都落座后,忽地瞥见坐在主位的谢玄琅面色不虞,他想了想,猜测着约莫是还在为家里的事烦心。

  几人不多不少地喝了几杯酒之后,气氛渐渐热络起来,谢玄琅也象征性地饮了一点薄酒,眸光水润,神情亦不似来时冷冽。

  陈韬见状,便端着酒盏凑过去他身边举杯道,“陈某还要多谢郎君提携之恩。”因着来时说过此场小聚不论政务,几人便不以官职相称。

  他说完,便抬袖饮尽了杯中酒。

  谢玄琅亦是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

  他只要有个几分醉态方便遮掩便好,断不可能叫自己真的喝得烂醉如泥。

  酒意上头,陈韬也不在意他喝了多少,自己又斟满一杯,作出一副过来人欲为这等苦恼于情爱的年轻人指点迷津之态,醉眼迷离对谢玄琅低声道,

  “郎君可是与家中夫人生了嫌隙?”

  谢玄琅执盏的手微顿,微微眯起眼看他,“哦?这般明显?倒是叫你看出了端倪。”

  陈韬闻言低低笑起,一时也忘了尊卑,手搭上他的肩膀,闲话家常般叹道,

  “我懂郎君的苦。琅琊王氏子弟多跋扈矜傲,瞧那王三郎那般,想必其妹子也不会是个柔软的好性子罢?”

  “我听闻谢骁骑先前与她定亲时,就曾被迫许下不纳妾不狎妓之诺,足可见王氏之霸道!郎君也莫要被阻了性子,好美色是男子的天性,哪有高门士族不三妻四妾的呢?”

  谢玄琅看向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眸色冷冷地将其推了下去,无声地放下手中的酒盏。

  若是陈韬此时尚未被酒意蒙蔽了平日里的眼色的话,当能发现谢玄琅面上的微笑有多么危险。只可惜包厢内其余人也正推杯换盏,无暇顾及这边,更无人提醒他。

  陈韬乍然被推了一下,恍惚间还以为是自己喝大了没坐稳,便笑了笑,又不知死活地继续道,“悍妻而已,有何可惧!今日陈某做东,定叫郎君玩个痛快!”

  他说着抬手指了指门口,谢玄琅面沉如水地望过去。

  一群细腰佳人柔弱无骨,莲步轻移,每人手中端着一个漆盘,正款款朝席间走来。

  步入席间后,那群舞姬将漆盘放在各人面前的酒案上,迎着在座众人面上心照不宣的喜色,谢玄琅扫了一眼案上白色的粉末,瞬间就明了了这是何物——

  寒食散。

  他无言敛着眸子,在他沉默的期间,已有人拥了舞姬在怀,温言软语地调笑着,伴着酒色服散。

  陈韬见他不动作,想起往日谢玄琅的清名,想着约莫是头一遭放不开面子,便招呼了候立在一旁的舞姬:“傻站着干甚么?还不快来伺候贵人!”

  言罢又对谢玄琅笑道,“此间极乐,君定要感受一番才好啊!”

  谢玄琅冷笑一声,在那舞姬走过来之前已经霍然起身!

  颀长秀拔的身影立在靡乱的包厢里,似鹤立鸡群。

  陈韬这才隐隐觉得似有哪里不对,在座众人皆茫然地抬头看他,个个神情迷乱疑惑时,谢玄琅冷眼扫过这一张张丑恶的脸,弯起唇角温声道,

  “诸君慢用。我想起还有些要事,便不奉陪了。”

  作者有话说:剧情线(?)收束一下[眼镜][眼镜]

  第84章 千千结 他是爱着她的。

  大步出了酒肆之后, 凉爽清新的夜风从秦淮河上漫卷过来,带着些湿润的水汽,谢玄琅深吸了口气。

  感觉昏沉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这才稍作缓解。

  他抬手扯了扯衣领, 嗅到自己身上浓重的酒气和脂粉香气,不禁长眉紧蹙,面色不虞。

  下一刻,不知想到了什么, 他的神情又几经变换,变得忐忑而犹豫,隐隐含着几分期待。

  *

  过了许久安宁日子, 王拂陵的状态却说不上好。

  不知是否那夜情绪极度起伏之下伤了身子,她有些心惊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似是一夕之间急转直下,再难回春了。

  不知过去的将养是否有谢玄琅那些血药的效用,总之停药的这些天, 她明显感受到自己的精力更差了些。

  谢玄琅每日早出晚归,而王拂陵保持着早睡晚起的作息,基本上只有白天日头正好的时候在院中晒晒太阳透透气,几日下来,两人竟还未曾碰过面。

  今日白日里她已经睡了许久,到了晚间也暂时没有睡意, 看了会儿书又觉得心不静, 便拾起了一旁的针线箧里的香囊。

  青玉色的香囊已经完工,她又打了两条穗子垂在香囊下, 穗子上缀了两颗蜜色的玉珠,摆荡时玉珠相撞,碰出泠泠的清音。

  才做完这些, 忽然听见外间传来了一些动静。

  不待她想清楚缘故,她就已经下意识地将这香囊扔到了针线箧里,还用绣绷盖了盖。

  手下动作将停,外间的身影就已经绕过了屏风,摇摇晃晃朝这处走来。

  他一进来,王拂陵就闻到了浓重的酒气和浓烈的粉香。他径直在榻上坐下,王拂陵瞥见他领口微松,衣裳略有散乱。

  谢玄琅侧身静坐在榻上,王拂陵等了许久,他却一言不发地沉默着,静美的侧脸紧紧绷着,不离开,似乎也没有要休息的打算。

  想了想,她还是低声问了句,“喝醉了么?”

  谢玄琅的低垂的眼睫一颤,低声开口,“去了酒肆。同僚之间的应酬。”

  她没有接话,片刻后,他又扶额接着道,“有些头晕,约莫是喝醉了。”

  “哦。那叫清影去给你熬碗醒酒汤,喝了就早点休息吧。”她说完,拉了拉被角将自己盖住,似乎是这就打算休息了。

  谢玄琅闻言倏地站了起来,袖中的手攥紧了五指,“你就没有甚么要对我说的么?”

  王拂陵躺下的动作一顿,“……有。”

  他微微侧首,乌黑的眸子看了过来,雾蒙蒙中含着一星光亮,闪耀着难以言表的希冀微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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