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攻略病娇的黑月光[穿书]_摇光止落【完结+番外】(21)

  言罢,又将书信递给歧雾,“歧雾,你身手好,便由你将这封信送去谢府罢。记得务必亲手送到谢二郎君手中,态度要好。”

  歧雾领命去了。

  王拂陵想了想,去了王澄那处。

  来的路上本打算借这次的事好好跟他说道说道,让他日后可要收敛收敛自己这个蛮横的脾气,却没想到,方一踏进他的房门,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儿。

  只见王澄只着单衣,趴卧在榻上,单衣松松垮垮罩在身上,背部薄透的布料隐隐渗出些血色。

  “阿兄!”

  王拂陵没忍住唤出声,他怎么好似受了很重的伤?

  王澄听见她的声音,还未及回头,先手忙脚乱地拢好了衣裳,“阿陵,你怎么过来了?”

  王拂陵见他面色惨白,额头上还渗着细密的汗珠,形容虚弱,来的路上想好的严厉说辞也忘了大半。

  “这是怎么回事?”

  王澄坐起身,勉力扯出一个笑容,“是伯父来过……阿兄做错了事,受家法是应当的。不然传到谢氏和陛下那里,都不好交代。”

  他这般一动作,背后的衣服几乎瞬间便被血浸透了,王拂陵看的心慌,忍不住道,“怎么用了这般重的家法……阿兄日后可不要这般妄为了。”

  王澄拉过她的手,俊美的面容显得黯淡,“阿兄身上的伤无碍,但心里却……”

  想到在酒肆里听到的那些,他不禁叹了口气,“都是阿兄无用,连为你出口气都做不到。”

  王拂陵见他伤怀不已,不知是疼的还是气得,美人眼眶泛红,连眼角竟都微微湿润了。

  她一怔,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件小事。

  那是她小学的时候了,班里有男生知道了她是单亲,在班里大声说她是没爸爸的孩子。她还没觉得怎样,这件事传到她妈耳朵里,她妈妈也如同现在的王澄一般,暗自伤心垂泪了很久。

  王拂陵心中软下去一块,执着帕子擦拭他的眼角,柔声道,“我不在意那些,阿兄你要好好的。”

  *

  歧雾拿着信一路到谢府门前,向谢府守门的阍人自报家门时,那阍人一听是王氏的人,顿时也来了脾气。

  打量她一眼,只说主人家不在,让她在门外等着。

  歧雾是个老实的性子,便在门口等了许久,直到日头偏西,她忍不住问,“谢二郎君还未归?”

  那阍人淡淡睨了她一眼,她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不过想到自家娘子的嘱咐,她也没和这阍人纠缠,转身看似离去了,实则绕到西侧的墙垣。

  她飞身跃上墙头,正要跳下去,却正对上墙内一个清秀的侍从。

  清影一瞧见她便转身就走。

  “站住。”一柄飞刀插在他身前的树上,“你家郎君可在?”

  清影吓得两股战战,好在谢玄琅及时出现,清影一溜烟跑到他身旁。谢玄琅站在院落里定定地看着歧雾,并未说话。

  歧雾上前行了一礼,将手中书信给他,“婢子奉我家娘子之命,将此书信送到郎君手中。”

  谢玄琅对她的态度微微讶异,毕竟过去青枝、歧雾两婢对他可算不上客气,不过转念一想,便也明白了她态度转变的原因。

  清影见自家郎君静立着不动作,便想上前接过那封信,不料一只手却赶在他动作之前取走了书信。

  降真香在人的嗅觉感知到它之前,便率先缠绕上了那双玉白的手。

  谢玄琅两指捻了捻薄薄的纸页,“我自会认真拜读,请你家娘子放心。”

  作者有话说:

  小谢暗戳戳记仇中……

  第17章 摽有梅,其实七兮 娘们儿兮兮的,在床……

  打开这封书信之前,谢玄琅曾想过里面会是什么内容——无非是代王澄表达歉意之类的冠冕堂皇的说辞。

  他兴致缺缺地打开,却意外地只看到短短的三行字:

  【摽有梅,其实七兮。

  春和景明,良辰不堪误。

  拂陵欲邀郎君三月三上巳节于钟山曲溪踏青赏春,不知郎君可愿?】

  看清书信的首句,谢玄琅的表情便滞了滞,一旁的歧雾和清影都很是好奇,尤其是清影,甚至想探头瞟一眼,却见谢玄琅微微侧身,挡住了他的视线。

  首句乃是出自《诗》中的《摽有梅》篇,梅子已熟,纷纷从枝头掉落,而今只余七成矣。

  看似是在感叹时光易逝,劝人惜取好时节,可作为琅琊王氏饱读诗书的女郎,王拂陵不该不知道,这首诗实则被用来暗喻女子对爱情的向往和主动……

  王拂陵自然是知道的。

  她本来确实打算写一封谢罪书的,但在动笔写之前,又听张神爱具体说了一些外面的情况,得知是那些世家子说她合该为了弥补过错嫁给谢玄琅,才导致她阿兄一气之下做出那般侮辱人的事。

  正所谓揭短揭短,最怕的就是将人的短处反反复复提出来讲,每多说一遍,都要膈应对方一次的,即使目的是为了道歉。

  而且,王澄是因为觉得让她嫁给谢玄琅是辱没了她才会这般生气,她要宽谢玄琅的心,自然是要表达自己对他没有恶感,甚至是欣赏喜欢的。

  想到这里,王拂陵下笔时便转了个方向,从脑子里仅剩不多的语文储备量中搜刮出诗经中的一篇。

  这般委婉的表达好感,既向他表示自己不在意那些流言,同时也暧昧地提醒他自己的态度,一举两得。

  对着两双好奇的眼睛,谢玄琅眼睫轻扇,神色淡淡地阖上了书信,对歧雾道,“我有话要回你家娘子。”

  言罢回了屋,不过片刻,便同样递给歧雾一封书信,“转交你家娘子即可。”

  歧雾一头雾水地领命离开了。

  歧雾回来得很快,王拂陵看着她手中的书信,心中还有些惴惴不安的忐忑。

  平心而论,她哥这事做的实在不地道,就算换了她也是要生气的,除非谢玄琅真是个泥捏的人,一点脾气都没有。

  而她后头又紧跟着送了一封示好的春游邀请,对方不懵才怪呢。

  更何况,她也是第一次给异性写这种表意暧昧不清的信,若是头一遭就被对方冷嘲热讽,骂的狗血淋头,她可能会萎一阵子了……

  王拂陵接过书信时,紧张地直咽口水,生怕谢玄琅回她什么让人难堪的话,不料打开后,里面却只有一个字,

  【允】

  字迹轻逸昳丽,一笔一划间都仿佛藏着小小的钩子。

  王拂陵好像听见咕咚一声,提起的心稳稳地沉了下去。

  *

  谢玄琅自然不是泥捏的人。

  王澄此举固然荒诞可笑,他早已见怪不怪。王澄的账留待日后清算不晚,但他还没忘记当下更亟待解决的事——

  此次流言肆虐的罪魁祸首。

  入夜之后的建康比起白日里多了几分静谧与安宁,秦淮河在灯光下泛起粼粼水光,河面上倒映着不远处的灯影。

  此时夜已深了,刘槐从一家酒肆醉醺醺地出来,醉意昏昏中还回味着侍酒歌姬的柔情小意。大街上人烟稀少,他拐过一处巷口,忽然在前方看见一个缥缈的白影。

  刘槐吓得心中一激灵,连醉意都散去了几分,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个人影,还是个认识的人。

  “谢二郎君,好巧。”

  对方却没有反应。

  刘槐很快便反应过来——

  像是夜色昏暗,影响了他读唇语。

  想到这里,刘槐打量着面前的少年,心中不禁嗤笑,这谢氏二郎唇红面白,貌胜好女,王七娘便是喜欢这样的人?

  娘们儿兮兮的,在床上能让女人得个什么趣儿?

  他想起那日在王氏府散宴后,他本来被那一声冷笑吓得魂飞魄散,跑出芳集园后却又觉得不对劲。

  若是王氏的人,早就上前制止他了,又如何会只发出一声冷笑呢?

  于是他又悄悄走了回去,躲在远处的一丛灌木里,不料竟撞见王谢两人亲密的一幕——那王氏七娘,瞧着倒是高贵矜持,不料私底下也是会和男人私会的。

  不过到底是没经历过男女情事,才会选择谢二郎这样瞧着就没劲的男人……

  “刘郎君,你在想什么?”谢玄琅弯唇道。

  秦淮河上蒸腾出白茫茫的雾气,连带着附近的夜色都朦朦胧胧,他不疾不徐的声音在黑夜中竟有几分诡谲。

  “没、没想什么。”

  谢玄琅袖手走近,“莫非是在想我与王娘子的事?”

  刘槐猛地睁大了双眼。

  近日建康城中流言纷纷,最初确实是他所传,但那日他们两人忙着偷情,应是没注意到他才对,莫非这谢二郎还能读心不成?

  谢玄琅自然不会读心,但他脸上淫邪的表情却很好读懂。

  刘槐干巴巴笑道,“郎君说笑了,郎君与王娘子有甚么事?纵使有,我又怎会知晓……”

  他边说边往后退,见时机差不多便转身想跑,不料肩头忽然搭上一只手,力道之大竟将他一把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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