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切发生得太快, 王拂陵还未及反应,眼前就一黑。
只见王澄疯了一般扑上前来,衣袖带风, 狠狠甩了床榻上的人一巴掌。
“阿兄!”
王拂陵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没忍住叫道,反身挡在了谢玄琅身前,伸开双手护住他。
王拂陵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谢玄琅脸被打偏过去,他微微垂着头,发丝垂落, 教人看不清神情。
王澄早早就对王晖这个父亲失望,偏偏这侮辱意味十足的巴掌却是得他真传。
男人之间,若真是拳脚相向大打出手倒也罢了,可他偏偏照着谢玄琅堆雪砌玉般的脸就是一巴掌!
“二郎,你怎——”
她关心的话还未问出口, 就被王澄大力扳过了肩膀,他握着她的肩,双目赤红,“他欺负你了么阿陵,他欺负你了么?”
他语气中是压抑不住的崩溃,王拂陵生怕他再来一巴掌, 连忙解释道, “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看,我们衣裳都好好穿在身上呢!”
她丝毫不怀疑, 若是她阿兄手中有剑,他会毫不犹豫地一剑捅过去!
“我们昨晚在下棋,不知不觉就下到天亮了, 我听见你来了,才叫二郎躲一躲……”王拂陵语速很快地连声解释道。
“下棋?”王澄愣愣重复。
“是啊,”谢玄琅捂着脸回过头,在床上膝行寸许距离,到了王拂陵身后,
道,“琅只是与娘子下了一夜棋而已,静之兄以为发生了甚么?”
王澄看他躲在王拂陵身后得意的狐媚样子就压不住火。
王拂陵看出他又要发作,忙伸手护住谢玄琅,“是的阿兄,真的只是在下棋!你误会二郎了。”
见她还这般护着他,王澄气的眼皮直跳,指着她身后道,“他没长腿?不知道夜深了孤男寡女须避嫌?他若是想走,你难道还拦得住他?”
谢玄琅勾起唇角道,“夜色正好,切磋之意正浓,我为何要走?”
“更何况,原来静之兄还知道孤男寡女,男女七岁不同席,郎君就这般闯入妹子的寝室可合适?”
他说得这般理直气壮,王澄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阿陵是我照看大的,有何处不合适?倒是你,夤夜纠缠我妹,不知廉耻!”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王拂陵被这两个男人吵得头疼,忍不住插嘴道,可惜却无人理会她。
谢玄琅又往她身后躲了躲,睨了他一眼又敛目,低声道,“娘子留我。”
王澄的拳头捏的骨节咯吱作响,王拂陵在他挥拳过来之前,就挡在了谢玄琅身前,“阿兄,你答应过我不再冲动的。”
王澄咬牙:“非是我冲动,明明是他在挑衅!”
王拂陵转头看了一眼谢玄琅,见他白嫩的脸蛋红肿,指印清晰地印在脸上,乌发凌乱地簇拥在脸侧,眉眼低垂,看着委屈到了极点。
王拂陵一顿,谢氏好歹也是士族高门,谢玄琅又自小美名远扬,想必是从来没受过这种屈辱。
也不知他此时心中会作何感想……
她皱起眉疲惫道,“阿兄,你再无理取闹,我就要生气了。”
他无理取闹?
王澄睁大了眼,眸中满是不敢置信。
分明是谢二他矫揉造作,楚楚作态,心机深沉,阿陵怎么就被他迷了眼?
王澄还要再说些什么,忽听王晖在外面道,“阿澄?里面在闹甚么,你说来叫她,怎到现在未回?”
王拂陵心一惊,担心王晖就这般进来,他若是看到这副场景,谢玄琅会怎样不好说,但她一定会被他打死。
王澄显然也想到了这层,深吸了几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后才道,“没甚么,我这就来,父亲且去。”
好在王晖根本没有进来的打算,听到王澄这般说,抬脚就离开了。
王澄这才对王拂陵解释道,
“父亲与谢伯父约了今日在林中围猎,叫我等小辈也过去。阿陵,你便收拾一下随我去罢,若是困了,到那边再休息。”
王拂陵知道王晖本就不喜她,此番叫她一同去观看和谢氏的围猎,她最好还是别拂了他的面子。
“好。”她点了点头,稍作梳洗后便准备和王澄一起赶过去。
她收拾的其间,王澄和谢玄琅一坐一站,跟两座门神一样安静对峙着。
王澄:“你还不走?”
谢玄琅:“若是此时出去,遇上王公他们,拂陵岂不难以解释?”
他说的也有道理,王澄一时哑口无言。
但他实在看不惯谢玄琅待在王拂陵的床上,没过一会儿又出声道,“滚下来!”
谢玄琅抬袖打了个哈欠道,“不。琅困得紧,想必拂陵不介意我在此休息一下。”
王拂陵正在梳头,闻言扫了一眼过去,见系统早就缩到一个角落继续睡大觉去了,便道,“不介意。”
随后又对王澄劝道,“阿兄,随他去罢,不过是借床休息一下而已,大大方方的。”
他才挨了一巴掌呢,这会儿就让让他吧。
不多时,王拂陵收拾妥当,准备跟王澄一起出门。
临走前,她不禁又回头看了一眼,见谢玄琅仍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床上,微微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她抿起唇,有些担心王澄今天这番作为会不会被他记恨。
按照原书中的发展,王氏式微,尤其是王晖又常年隐居,王澄到时候只怕是首当其冲。
而后期陈郡谢氏崛起,虽然现在王澄与谢玄瑾交好,但难保他不会为了弟弟和政治立场和他反目……
思及此,王拂陵不禁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
王澄:“为何叹气?”
王拂陵:“阿兄,你日后不可以再如此轻贱谢玄琅了。”
王澄一听她又要为他说话,忍不住便要反驳,王拂陵却语重心长严肃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自然是为你不是为他。”
王拂陵:“如今谢氏越发得陛下倚重,而我们王氏又为皇室和世家忌惮,阿兄怎可如此胡来?”
王氏内有丞相王函把持朝纲,外有大将军王逡驻守荆州。王函就在京中,为人又谨言慎行,自有名公钜卿的贤相风范,可王逡却身处江湖之远,手握重兵,其人更是蠢蠢欲动,不臣之心明眼人皆能看出一二来。
故而王晖夹在中间行事低调,对外只道是隐士之风,实则却是稳定琅琊王氏权力的天平。而他们兄妹又怎能肆无忌惮?
王澄见她这般认真,也正色道,“他们忌惮又如何?只要我们不行差踏错,琅琊王氏就永远是压在他们前头的一坐大山,谁都动摇不得。”
他揽着王拂陵的肩安抚道,“你不必考虑这些,阿陵,只要有阿兄在,你就永远无需担心,你只要自在快乐便好。”
王拂陵摇了摇头,“我不想只是躲在你身后,阿兄。”
王澄笑了笑,对她的“抱负”未曾放在心上,只哄道,“好。那王某还要靠娘子多多照拂了。”
室内。
谢玄琅捂着脸静静坐在床上,神态有种非人的平静感,像极了一座秀美的神像。
只是这神像蓦的动了动,他放下手,露出半张被打得红肿的脸来,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谢玄琅缓缓吐出口浊气,乌黑的眼眸似二月溪流,酝酿着料峭的冷意。
听见兄妹二人远去的声音,他才从床上起身。
只是这一动,他的动作不禁僵硬了一瞬,顿了许久才又若无其事地起身。
不多时,谢玄琅才从王拂陵房中飘然离去,高迈逶迤的身姿依旧挺拔清隽,只是裙边月夸-下的位置有明显洇湿的水痕。
那深色的水痕随着他的步伐干的很快,待他走回房间时便只余点点白色斑迹,黏在薄软的轻纱上微微发硬。
谢玄琅对那些名士清谈说玄的话题并不太感兴趣,但唯有一句“顺应自然”颇得他心意。
人之大欲存焉。这本就没甚么可羞耻的。
甚至……这也不是头一遭了。
过去的一年中,他每每夜深辗转不得眠,她的幽魂便来缠他磨他,有时只是拉着他絮絮叨叨地说话,有时又要与他耳鬓厮磨。
他是个正常男人,自然不会无所反应。
她的幽魂重-欲。
是以,过去清晨醒来时,这种情况也并不罕见。只是——
在这般鲜活温暖的她身边发、泄出来,这还是头一次。
他垂眸看了一会儿,无言脱下衣物自去沐浴。
*
这厢。
王拂陵与王澄一起赶到了他们围猎的地点时,发现谢家人早就到了,谢玄瑾和谢玄瑜皆是一身窄袖劲装,像是待会儿要一起上场围猎。
谢玄瑜见她露面,忍不住笑着朝她招了招手,“拂陵阿姊!”
王拂陵走过去打量着她笑道,“令蕴你待会儿也要去围猎么?”
谢玄瑜眸中有些自豪得意,“嗯,看我一会儿给你猎只野兔玩玩儿,说不定能和阿姊那只配成一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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