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攻略病娇的黑月光[穿书]_摇光止落【完结+番外】(71)

  她连忙上前,却乍然看见了叫她差点魂飞魄散的一幕。

  只见谢玄琅身披铠甲,手执长剑,正与一个身着甲胄的人交战,那人手持一双环首刀,两人激战正胶着。

  她心惊胆战地看着,只见下一刻,在谢玄琅一个疏忽之际,那人将刀刺向了他心口!

  “谢皎!”王拂陵失声喊道。

  谢玄琅回眸间身形微偏,却也叫那刀刺偏了,转而砍向他腰腹。

  谢玄琅闷哼一声,却反手拽住了那刀,与他交战之人不意他这不怕疼不怕死般的举动,被他拉至近前。

  谢玄琅找准时机,一剑刺入了他胸口!

  随着他拔剑的动作,那人心口血如泉涌,身体不住地摆动抽搐着。谢玄琅却反手砍下了他的头颅。

  做完这些,他才以剑撑地,勉力支撑着自己不脱力跪下去。

  他抬眸看着疾奔过来的王拂陵,白净秀丽的面容上沾染了污秽的血,他的神情却比天色更加阴沉,

  “你怎么会在这里!”

  王拂陵没管他兴师问罪的语气,被他身上的伤吓得眼泪仿佛开闸的洪水一般。

  她扶住他颤声吼道,“我不来,难道放任你去死?!”

  第58章 此恨绵绵 你是合该对我负责的。

  谢玄琅并未与她争辩, 因为他伸手指了指那被他砍下来的头颅后,就晕过去了。

  王拂陵扶着他靠着一棵树坐下,随后才注意到满地兵卒的横尸。

  她本想带着他直接离开, 但想到他晕过去之前的动作,便又走到了那无头尸前。

  听说在战场上,有人会将战俘的头带回去算作军功,也不知道他方才是不是这个意思。

  王拂陵站在原地犹豫再三, 终是咬牙从一个死尸身上撕下来一块布,闭着眼睛抖着手,将那头颅包的严严实实地带上了。

  做完这些, 王拂陵就在脑海中联络系统,让它帮忙找了附近能休息的地方。

  系统给她指了一个山间的居所,在系统的加持下,王拂陵暂时如有神力,竟能将谢玄琅半扶半抱地一路带到了那个山间茅屋里。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系统如今能量微弱,并不能支撑她做太多事。

  小屋简陋,墙上挂着粗制的弓箭和几张兽皮,想来约莫是猎户在山上的临时居所。只是大概许久没有住人了,茅草屋有几处都在漏雨。

  王拂陵将谢玄琅放下,在这间屋子里四处检查一番, 发现好在基本用具俱全。

  侧屋有一个小灶, 灶前堆的柴被雨淋湿了一些,但挑挑拣拣也有能用的。

  王拂陵用木盆接了雨水, 在锅里烧开,随后端着开水到昏迷的谢玄琅身前。

  因为担心失血,他身上的刀她还没拔。

  当下, 王拂陵剪了他身上的甲衣,先用帕子浸了热水给他清理伤口,随后用干净的纱布按住伤处拔刀,拔出后又以最快的速度撒上了止血的药粉。

  这药是她从府里带过来的,只怕已是整个晋朝能找到的最好的药了。好在她来时用防水的油纸将这些东西都包了起来,不然只怕找到他也无力回天了。

  她给他包扎好后,血浸透了几层纱布便没有再蔓延,想来是止血药粉起了作用。

  王拂陵给他擦洗过换了干净的衣裳,她深知自己的体质,赶忙自己也烧了热水擦洗换衣。

  做完这一切,王拂陵才抱臂坐在床上,看着无声无息躺着的谢玄琅发呆。

  奔忙这一日,从连日来的担惊受怕到今日又见到他,他又躺在她身边,王拂陵感觉自己的脑子宛如一团乱麻,只想静静地放空休息。

  夜雨淅淅沥沥地打在茅草屋上,入夜之后的山林里不时传来野兽的嚎叫声。

  她精神一凛,忽然想到他身上的血腥气会不会引来野兽?

  思及此,王拂陵连忙下床去检查了一番小屋的门有没有锁好,又将屋里仅有的一张小方桌推到门后抵住。

  做完这一切,她才又回到他身边。奔忙了一整日,又惊又怕,当下她粗喘着气,连手脚都在打颤。

  谢玄琅面色白如堆雪砌玉,素来红润的薄唇也失了血色,他紧紧地阖着眸,浓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整个人安静得仿佛易碎的琉璃。

  王拂陵看了一会儿,突然没忍住低头伏在他身侧闷声哭了起来,“谢皎,我害怕……”

  王拂陵兀自在他耳边哭得泪如雨下,不知是不是听到了她的哭声,王拂陵忽然感觉有只手摸了摸自己的头。

  “别……怕……”

  他喃喃,声音轻得恍若梦呓。

  她猛地起身,却失望地见他仍是闭着眼,并未醒过来,只是昏迷中勉力抬起手碰了碰她。

  想到她方才软弱怯懦的话被他听到,她后知后觉地产生了几分羞耻……

  王拂陵忙胡乱擦干了脸上的眼泪,擦着擦着,动作却蓦的一顿——

  他怎么会听到呢?

  包括她今日见到他时喊的那句“谢皎”,他怎么听到了呢?

  王拂陵倏地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难道他根本没聋?

  一直以来都是听得到的?!

  *

  谢玄琅完全没想到会在八公山看到王拂陵。

  前几日他率领北府兵的一支精锐与苻冲交战,本来眼看着就要将对方屠戮殆尽,但苻冲见走投无路,带领残余的部下一头扎进了郁郁葱葱的山林里。

  虽说穷寇莫追,可苻冲不是一般的败寇,他是北秦君主苻恒唯一的亲弟。

  故而谢玄琅率部下分头行动,与他们在山林里打了几日的游击。

  王拂陵脱口而出叫他那一声,比迎面而来的刀更叫他惊骇。

  他瞬间忘了所有的伪装,下意识朝她望去。

  但见女郎弱质纤纤,虽撑着伞,但身上早已被雨淋得透湿,身上的罗裙也沾满了泥泞。

  他下意识想,他从未见过这般狼狈的王拂陵。

  幼时众星捧月般高高在上的王氏七娘,朝他投来轻飘飘不在意的一瞥,她身边总是围着一层又一层的人。

  而他用尽力气也走不到她身边去。

  不过,她也未曾在意过就是了。

  可如今,她千里迢迢,翻山穿水,孤身来到这危险的战场寻他?

  谢玄琅觉得自己这次可能真的伤得有些重,连他的脑子竟都开始犯糊涂了罢。

  他昏过去之后,感觉到自己被人小心翼翼地托起,珍他爱他,仿佛他就是这世间对她最重要的东西。

  他像是趴在一团云上,馨香柔软的云。

  纤瘦弱质的骨藏在那绵绵的触感里,温暖又脆弱,叫他克制不住心底恶劣的欲念,忍不住想将这骨压碎,碾作齑粉,融化在他身下。

  她走了一段路之后忍不住停下歇了口气,颤抖的呼吸中溢出一丝哽咽。

  潮热的湿气从她背后透出,似是累出来的热汗。

  他一下子又不忍起来,只想将这团柔软的云拢在掌心,连对粘在她身上的泥、脚下叫她打滑的山路、压在她身上成为负累的他自己,都充满了恨意。

  恨不能将她含入口中百般呵护。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和身体一齐飘飘然,一时竟分不清是失血带来的眩晕,还是被这一刻的幸福满足感冲昏了头脑。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他感受到她蜷缩在他身边,一滴滴水液打湿了他的脖颈。

  他想,她约莫是在害怕,因为她紧紧依偎着他的身子正在细细地发着颤。

  于是他用尽全部的意识,抬起仿佛重逾千斤般的手碰了碰她,“别……怕……”

  *

  王拂陵确实被惊得忘记了害怕。

  惊讶之余,随之而来的却是气愤。

  且不提青枝所言,她遭受的士人和市井百姓间对她的非议,而她过去也一直因为害他耳疾而心怀愧疚,每每见到他都深深自责着。

  故而过去拿热脸贴了他的冷屁股她也不太在意,甚至还觉得如果这样能叫他心里好受些的话,那她也算赎罪了。

  可现在告诉她,谢玄琅压根就没聋?

  那他过去难道都是在耍她么?!

  想到这里,王拂陵不禁狠狠瞪了他一眼,直想着等他好了,她一定要与他好好算算这笔账。

  可惜到下半夜,她就熄了火气,又开始为他胆战心惊起来。

  谢玄琅发起了高热。

  王拂陵想起谢玄瑾之前受伤那次便是如此,当时张医工说挺过高热就好了,不然就很是凶险。

  感受到身边的人像个火炉一样的温度,王拂陵躺不住了。

  起身用凉水拧了帕子放在他额头降温,随后又给他喂了些水,接着便不敢合眼地守在床边。

  直到窗外天色微亮,鸟儿清脆的啼鸣响彻山林时,谢玄琅才悠悠转醒。

  王拂陵正困得支撑不住,头一栽醒了过来,乍然撞入他漆黑沉静的眸子。

  四目相对,谢玄琅没有说话,转眸看向了窗外。

  雨势好似小了很多,天色已经有要放晴的迹象,外面却一丝声音也无,寂静地仿若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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