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病中烧得糊涂,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我知道你不属于这个世界,在你原本的世界里,也有自己的亲人罢?本来我还担心你失去记忆之后会被人蒙骗,如今你全都记起来,我也就放心了。”
司马藜浅浅笑起,“我观他为你做的诸多努力,想来你的任务就快要完成了罢?”
王拂陵还震惊地回不过神,听她这般说,才意识到自己的老底早在她面前漏干净了。
她抿了抿唇,目光闪烁。
司马藜了然道,“你放心,我未曾将你的秘密告诉任何人。此事离奇,纵使说出去,旁人也只会当我疯了。更何况,嫂嫂是真心希望你好的。”
“多谢嫂嫂。”王拂陵垂下眼道,“看来我阿兄之事,嫂嫂也是无能为力了……”
司马藜叹道,“是。”
王拂陵又陪她说了会儿话,才神思恍惚地起身告辞。
司马藜瞧见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终是在她出门前没忍住出声道,“若你实在忧心,不妨去问问你的好夫君罢。”
她未曾说出口,但王拂陵也能猜得到,陛下或是打算日后再将王澄从廷尉寺放出来,削了他的实权便好。
但刘氏等人却未必会让他活着出来……
可是去求谢玄琅……他与王澄之间素来就不合,纵使嘴上答应了,谁又知道他是否会真心为王澄打算呢?
王拂陵垂着头,“多谢嫂嫂,拂陵知晓了。”
她忧心忡忡地回到了谢府,这厢见她回来,青枝与歧雾都凑过来问此行的结果。
王拂陵只面色惨淡地摇了摇头,随后便回了房。
回去之后她就蔫哒哒地躺在床上,身心都疲累不已,只想闭目休息一会儿,养好精力以等谢玄琅回来。
本来以为他会像往日一样待到夜深才回,但她睡醒后一睁眼,便瞧见了一双幽深的乌眸正静静地盯着她。
映着红艳艳的夕阳光,少年白面红唇,朱衣绛裳,乌溜溜的双眼非人一般,她下意识被吓了一跳。
见她瑟缩了一下,谢玄琅笑着俯下身,薄润的红唇艳似榴花,“可是我吓到你了?”
王拂陵摇了摇头。
谢玄琅袖手温声道,“先起来罢,用过晚膳再睡。”
王拂陵应声起身。
正想问他今日为何回来得这般早,下床时一抬眼却忽见他的朱衣衣摆上有些许深色的痕迹。
王拂陵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针扎到了一般。
不注意还好,留意到那可疑的深色痕迹之后,她甚至觉得淡静馨香的室内都若有似无地萦绕着一股血腥气。
谢玄琅走了两步倏然回过头,见她正神色惶然地盯着自己的衣摆瞧。
他蓦的露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含着歉意道,“瞧我,一时忙忘了,竟还穿着这身脏衣。”
“夫人稍等,我去换件衣裳再来陪你用膳。”他弯着唇道。
王拂陵看着他步履从容地转去了屏风后,不多时就换了一身缥缈洁净的白衫出来。
王拂陵压下心头叫她惊惶不已的猜测,垂下眼当作甚么都没看到一般,面色如常地起身。
谢玄琅却不依不饶,袖手笑眯眯地问她,“夫人喜欢琅穿白衣还是朱衣?”
王拂陵移开视线,“夫君生的好看,自然穿什么都好看。”
谢玄琅莞尔,故作不觉她话中的敷衍,两人一道安静地用了晚膳。
王拂陵连沐浴时都在想该如何开口向他打听王澄的情况,甚至在想要不要替王澄为他过去的所作所为道个歉……
她浴后回到房中时,却见谢玄琅也已经沐浴更衣过,只是正捧着一碗汤药在喝。
她疑惑之后也就想明白了个中关节——大约是医治他耳疾的药罢……
这般一想,她倏地又僵住了。
她兀自想着要替王澄道歉了,她自己又何尝没有亏欠他呢?心中的话自是愈发难以说出口。
王拂陵蔫头耷脑地回到床上。
谢玄琅喝过药之后,便叫清影收走了药碗,自己又去净了口,感觉口中再无药的苦味时,才回到屋内。
王拂陵正侧躺着暗自苦恼,忽然感觉自己被人从身后拥住了。
绵绵的体温从身后熨帖着她,属于他的淡静香气也铺天盖地般袭来,感受到身后之人的不平静,王拂陵的身子骤然一僵。
两人成婚也有段时日了,可出于种种原因耽搁,至今都未曾圆房。
他一个正值血气方刚年纪的男子,虽未曾表达过什么不满,但每天王拂陵都能感受到他炽烈饱满的心情。
每日晨起和睡前,她自己都被硌得难受,更遑论他了。
某一日深夜,她迷迷糊糊忽然醒了过来,却不意他起身正坐在床尾,修长笔挺的月退大开着,低沉沙哑的喘、息压抑不住地传来……
想到这里,王拂陵不禁微红了脸。
早晚有这一天,虽然此刻她确实没有心情与他做这事,但两人既成了婚,到底是她该履行的夫妻义务。
思及此,王拂陵便渐渐放松了身体。
觉察到她的默许,谢玄琅无声弯起了眉眼,拥紧了她,细细密密地吻着她的侧脸和唇角,又转而叼住她小巧圆润的耳垂,含在齿尖细细研磨。
感受到她的接受和纵容,他急急喘了几声,一边狂乱欣喜地亲着她,一边口中颠三倒四地胡乱叫着,
“好拂陵,卿卿,好夫人……”
……
不知被他缠磨多久之后,王拂陵终于能喘口气缓缓。
她靠在谢玄琅怀中,望着他春意浓酣的眉眼,心里终于彻底确认了这就是个没经验的处激。
吻技熟练又如何,他今晚一开始的表现实在是,唯有“糟糕”两个字能形容。
本来他就天赋异禀,形貌可观得吓人,再结合那恐怖的技艺,实在是叫她吃尽了苦头。
好在他足够聪明,很快就能根据她的反应适时调整,到后头竟也教她尝到一丝销魂蚀骨的滋味来……
但钝痛仍在,王拂陵不禁皱着眉推了推他,“我要沐浴休息。”
谢玄琅却将她抱得愈发紧,玉面含春,凤目凝露,低头在她耳边含糊不清地软语说着什么。
王拂陵惊恐地睁大了眼,更加用力地推他。
挣扎间,她的目光不经意落到床榻前方不远处的屏风上。
但见他换下来的朱红朝服仍搭在那屏风上,下摆处那干涸的深色血迹明晃晃直入她眼中。
王拂陵心中一痛,推拒的动作不由地也卸了力气。
一夜帐暖。
翌日王拂陵没能起得来床,谢玄琅穿着素白寝衣,眉目柔和地盘腿坐在床边。
静坐看了她良久之后,他才准备起身。
叫清影送来一套新的朝服,谢玄琅收拾妥当后,出门前又来到床边看了她一眼。
王拂陵见他准备出门,强忍着身上不适的酸痛感起身,“你要走了么?”
谢玄琅顿住脚步,几步又走回床前坐下,“嗯。夫人可是有话要说?”
王拂陵期期艾艾地蹭到他身边,他的手穿梭在她柔滑的发间,打散的青丝在他身上缠绕。
再看她昨夜哭过的双眼还微微红肿,看向他的眼神也湿漉绵软,可真是——
宿昔不梳头,丝发被两肩。
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
见她神情犹豫,谢玄琅餍足的眉眼微微弯起,少年白净的面容挂上温和的浅笑,瞧着极为好说话,
“我们夫妻一体,是彼此最亲的人。拂陵有甚么事都可与我直言。”
王拂陵便不再纠结,攥着他的衣袖道,“你可知阿兄在廷尉寺过得如何?刘氏的人可有买通廷尉寺给他施加私刑?”
望着他意味不明的面色,王拂陵又垂眼道,“我知阿兄过去与你固有龃龉,但他都是为了我。你若是有气,不妨对我发。他就是那般小孩子脾性,待他出来,我叫他与你郑重道个歉好不好?”
谢玄琅握着她的手莞尔道,“拂陵说的甚么傻话。我们已是一家人,照料内兄岂非琅的分内之事?”
“放心罢。琅保证,内兄一定会平平安安地离开廷尉寺。”
得他保证,王拂陵心下稍松,眉宇间也乍露轻松的喜色。
谢玄琅叮嘱她好好休息,之后就离开了。
清影跟在他身后,见他于院中驻足,便问道,“郎君今日可要入宫?”
谢玄琅摇了摇头,弯着唇角道,“去廷尉寺照料一下内兄罢。答应夫人了的。”
作者有话说:宿昔不梳头,丝发被两肩。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引自南朝乐府民歌《子夜歌》
猜猜他喝的什么药[墨镜][墨镜]
第76章 药 “夫人亲一亲就不疼了。”
廷尉寺。
廷尉寺是晋朝的天下刑狱总枢, 主要负责审理一些要案、裁定律法、修订法令,以及管理下设的廷尉狱。
谢玄琅在廷尉寺前下车,负责管理廷尉狱的廷尉监胡宁便迎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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