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味的食材只需要简单的烹饪,一道清蒸蟹,一盘海鸭蛋,外加一道凉拌菜就是几人的午饭。
李师傅大抵是觉得家里许久不这么热闹了,吃饭的时候还拿出平时不怎么喝的白酒邀请陆松年和他小酌两口。
但碍于节目录制当中,陆松年也就没喝。
李师傅独自饮酒,而他媳妇则是在喂枣枣吃饭。
许是觉得三岁多的孩子还要人喂饭,又或是透过枣枣在思念自家小孩之类的。
陆松年不经意的开口问道:“平常就您二老住在这里?”
李师傅闷了口气酒,这才道:“儿子儿媳和孙子他们都在城里住,也就平常过年过节打个电话问候一下。
除了老婆子有时候要去市里医院看病,给他们带点海鲜过去,平常都在忙着工作。
我们老个老家伙也不去打扰他们,给他们添麻烦。”
李师傅的妻子肝癌晚期,虽说他们家不穷,但这病不仅折磨人,还特费钱。
送到重症监护室,日子也不好过,生活质量也不好,那环境压抑的让人窒息。
所以治疗过一段时间,病情稍微稳定了点之后,李师傅的妻子便不打算继续了。
两口子商量了之后,也没告诉儿子儿媳就自个儿回家了。
都五六十岁的人了,活够本了。
老天爷真要她死,那到时候就是人财两空,倒不如把这钱剩下来留给儿孙。
更何况回来自己家里呆着,安心,开心,能多活一天就是赚一天,有什么能力就过什么日子。
陆松年听完后,只觉得喉头一阵酸涩。
他过去的二十多年里,从未接触过生活在普通底层的老百姓,不了解他们的生活。
但这天下做父母的心,在这一刻让他觉得羡慕。
平凡,真实,温暖却又透着一股莫名的心酸。
[谁懂啊,我婆婆要是有李师傅夫妻俩的三观我就谢天谢地了。
天天把她儿女挂腰上,还想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稍微有点头疼小病就想请专家住医院,没病都瞧出病来了!]
[前年我爸爸脑梗,反复进医院,最后一次要不是他说胸痛我们送的及时,再晚点来人就没了,看几次病下来家里的积蓄都快耗光了。
去年我婆婆又是肾衰竭,白肺病,重症监护室一天一万不报销,全身插着管子看着都难受。
后来找亲戚朋友借了不少钱,人没救回来,我真的快垮了,一个家庭真的不怕穷,就怕生病]
[现实的就是医院治病,不救命,真正救你命的是钱,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天呐!看到这里我真的会哭,立马给我妈妈打个电话,妈宝女真的不敢想没有了妈妈要怎么办呜呜......]
镜头前的观众纷纷在弹幕询问李师傅的儿子是否有看到直播。
李师傅的儿子没看到,倒是他儿媳的同事看到了之后将手机递给身边的人。
“佳敏,这是你公公婆婆吧,你和你老公知道这件事吗?”
徐佳敏放下手里的工作看着镜头面前的公婆,还有些不明所以。
直到翻开弹幕评论,才了解到是怎么回事。
她将手机还回去摇摇头:“不知道,我打个电话回去问问。”
李师傅的妻子也很惊诧,自己儿媳会突然打电话过来。
她有些慌张的看着来电显示,不知道是接还是不接。
“佳敏,是,我和你爸商量好了的,不用多说了,不想浪费这个钱,你们好好的就行......”
显然,对面也有些着急,说话的嗓音都大了些。
李师傅妻子的面色也不好了起来。
枣枣歪了歪头,竖着小耳朵听八卦。
她戳了戳陆松年:“这个病病治不好吗?”
陆松年也没敷衍她:“很难,也很费钱,普通老百姓很难支撑下去。”
第45章 陆大善人
婆媳俩的通话陷入了僵局。
李师傅脸色也不太好的拿过电话,给妻子递了张纸擦擦眼泪。
“佳敏,爸知道你是好心,城里的房子是不可能卖的,你们还要生活,园儿以后还要上学,我们的事就别管了......”
说罢,便将电话挂断,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陆松年:“没事,咱接着吃。”
陆松年摇头,表示没关系。
枣枣扒完最后一口饭,就乖乖的示意自己吃好了。
一时间,气氛有些凝固。
陆松年轻咳一声,表示他们兄妹俩已经吃好了,便和李师傅俩口子道别。
[看吧,这就是你们粉的哥哥,那么有钱都不说帮衬一下可怜的李师傅两口子,虚伪!]
[LS煞笔吧,你有钱你去大发你的圣母心啊,我去把大佛搬起来让你坐吧,我们陆哥是做慈善的吗?
照你这么说看见一个可怜人就帮一个,这天下那么多可怜人,帮的过来吗?道德绑架麻烦你也带点脑子吧!]
[就是!我们陆哥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知不知道有句话叫升米恩斗米仇,回去多读点书吧,蠢蛋!]
回去的路上。
枣枣见哥哥要来了手机,撑着小身子凑过去问他:“你在干什么呀?”
陆松年发完消息,好笑的推开她的脑袋:“没事,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
枣枣眨了眨大眼,和他强调:“我不是三岁小孩了。”
陆松年看了眼她,莫名笑道:“嗯,三岁半的小屁孩。”
枣枣鼓了鼓脸颊:“你乱讲嘞。”
两人就这么晃晃悠悠回到小木屋。
中午在里面休息真的特别像海边蒸桑拿。
所以好多嘉宾都宁愿在外面的椰树林搞个吊床休息。
冯庆找了芭蕉叶当扇子给孙子扇风,看见两人回来,低声问道:“吃饭了?”
陆松年抱着趴在他肩头睡着的枣枣,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上午和李师傅去红树林了,今儿收获不错,就去他家蹭了顿饭。”
冯庆看了眼他湿透的后背,再看了眼睡得小脸红扑扑的枣枣,用芭蕉给两人扇了扇风,让他们凉快一下。
“把她放下来吧,你这样抱着怪累的,又热。”
陆松年看着她肉嘟嘟的小脸,满是依赖的靠在他怀里,甜蜜又痛苦的摇头。
“不了,这只小猪睡觉就喜欢黏在我身上,挪开就醒。”
“那你这算是提前预习当爸了,看来效果也还不错,越来越熟练。”
“我没打算结婚,就守着她,看她长大成人过得幸福我也就幸福了。”
“乱讲,你才多大点,说这话太早了......”
俩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时间过的也算快。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陆松年带着枣枣做下一个任务。
张恒告诉他李师傅的儿子儿媳突然回来了,他还有些诧异。
张恒问他:“你要不要去看看?”
陆松年皱了皱眉:“这是人家的家事,我们外人过去怕也不好吧。”
他们节目组来这么多人,本来也就挺麻烦人家小渔村的了。
这要是没经过人家李师傅的同意,再带着摄影机过去,会不会有点不礼貌?
更何况,人家家里人也不一定就乐意暴露在网络上。
陆松年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去打扰人家了。
就在这时,宋钰撑着一把遮阳伞跑了过来,将手机递给他:“国药局那边给你回电话了。”
陆松年没想到会这么快,单手抱着枣枣接过电话。
“苏局,你好,是,没关系,先紧着有用的人。”
“好,那我先去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再给你回电。”
宋钰看他挂断电话,问了句:“什么情况?”
陆松年明显展了展眉眼,有些愉悦的说道:“之前我和枣枣发现的那株地脉紫芝经过研究人员的实验,已经研发出了新药。
但现在还在初期试验阶段,需要一批自愿做实验对象的志愿者。
我寻思着就把李师傅妻子的情况报给苏局了。”
宋钰瞪大了眼睛:“不是说那株什么地脉紫芝很珍贵吗?
可能世间仅此一株,当初国药局许给你的条件不是拿来救陆叔的吗?
你让给了别人,那你爸怎么办?”
陆松年微垂的眼睫颤了颤:“他也就那样了,现在也用不着,大不了实验结果出来了,我再花钱给他买就是了。”
植物人啊,传说中的活死人,能醒过来的都算是医学奇迹了。
宋钰噎了噎,有些复杂的看他:“你还是没变啊,陆大善人。”
枣枣看了看宋钰,又看了看情绪低落的陆松年。
伸手抱着他的脖子,奶声奶气的大声说道:“李奶奶会好,爸爸不用药药也没关系,枣枣会让他醒过来的!”
陆松年见她一本正经的样子,突然就笑出声。
他看向宋钰,颠了颠怀里的小肉球。
“你看,我们家小福星都说了,老陆会醒来的,别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