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人听见病房里小孩的哭声,连忙叫来了医生。
只见医生推门进来,看着病床上的一大一小,扶了扶眼镜:“怎么回事?”
枣枣吸了吸鼻子,抽抽噎噎:“哥哥坏,不记得枣枣了。”
陆松年看着她‘恶人先告状’抽了抽嘴角,解释道:“我不是她哥哥,一醒来就看见这小孩儿了。”
医生看着软萌萌的小姑娘哭的梨花带雨,再水泥的心都软了,上前哄了哄枣枣。
然后看向陆松年的眼神带着几分嫉妒,嫌弃,恨铁不成钢!
“你知不知道你是昨天事故的伤员,将你带进医院的时候满身是血,手机也摔坏了,就一个小姑娘紧紧跟着。
从昨天到现在都是她一直在陪着你,我知道你们是孤儿,但你做哥哥的不要太过分。
你要是因为受伤了脑子不好或者失忆了,我可以再免费帮你看一看。”
一听医生说笨蛋哥哥脑子不好,枣枣也不哭了。
“医生叔叔,哥哥脑子好的,就是他现在不记得枣枣了,他很快会想起来的。”
医生愈发心痛这小可怜:“好好好,你哥哥是好的,要是他哪天不好了,叔叔再帮他治。”
一直在旁边插不上话的陆松年本来觉得挺内疚的,但听完后半句又狠狠无语住了。
他脑子好得很!
“请问可以借用一下你的手机,我给助理打个电话。”
枣枣歪头看着陆松年手里的小盒子,有些惊奇。
只见他将小盒子贴在耳朵边就说:“是我,没事了,带一身换洗的衣服,买点早餐......”
说到这里,他看着凑上来的小毛脑袋,瞄了眼她身上又旧又发白的小道袍,以及奶瓶。
接着说道:“再准备几套三四岁小女孩的衣服和一罐奶粉,就这样,有什么来了再说。”
宋钰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头疼又无语。
他妈的自己搁这儿着急上火的长了俩火疖子,联系了一天都没个消息的人,结果打电话来就这?
等他慌忙火急的准备好东西赶到人民医院的时候,看着病房里的两人,愣住了。
“这啥情况?”
枣枣看着突然出现的大哥哥,也是一脸茫然。
陆松年将宋钰带来的东西倒在床上,看了眼枣枣,拎起衣服去洗手间。
徒留宋钰和枣枣大眼小眼。
“小朋友,你是谁?”
“我是哥哥的妹妹,陆枣枣,枣树的枣,大哥哥你呢?”
“枣枣好,我是你哥哥的经纪人兼助理,宋钰。”
“诶!卧槽!不对啊,他哪儿来的妹妹啊?”
陆松年换好衣服出来没理会宋钰,揉了揉枣枣的小揪揪:“会自己穿衣服吗?”
枣枣看了眼粉粉嫩嫩的童装,眼睛一亮:“不会!”
她只会穿小道袍!
宋钰看着这么软萌可爱的宝宝,自告奋勇:“我、我来帮枣枣换。”
陆松年睨了他一眼,也不说话,直接单手抱起小人儿去了卫生间。
宋钰耸了耸肩,只好去找医生问了陆松年的情况。
觉得问题不大,便提出办理出院手续回家休养。
陆松年带着枣枣坐在车后面,看了眼宋钰往自己公寓的方向开去,皱了皱眉:“先去一趟派出所。”
宋钰不解:“不是,去那儿干嘛啊?”
陆松年摁了摁眉心,看着啃包子啃得得劲儿的枣枣,没说话。
派出所。
“你的意思是怀疑这是哪家走丢的小孩儿?”
“对,没错,麻烦你们帮我查一下是哪家,如果家长有消息了,请立即联系我。”
陆松年说完,松了口气。
再怎么说,这小孩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
等找到她的家人,就给对方一笔钱,算是感谢这小家伙了。
就是,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内心还挺复杂的。
枣枣看着陆松年居然将她交给别人,委屈又难过的捏了捏小拳头,眼里蓄着眼泪花花,有些生气。
“哥哥是笨蛋,都不相信枣枣是妹妹!”
看着委屈眼红的小人儿,陆松年喉头噎了噎,有些酸涩。
不管她有没有家人,他都不想她和自己扯上关系。
毕竟以他的霉运和名声,连累了这个小家伙,他会自责一辈子的。
宋钰看了眼从派出所出来就阴沉着脸的陆松年,说道:“其实那小孩儿和你挺像的,说不定就是你妹妹呢?”
陆松年垂了垂眼睑,眼神有些黯淡的望着被女警察抱在怀里哭兮兮的枣枣。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捏紧,指节泛白,闭了闭眼。
“走吧,这些年也不是没有人冒充过我妹妹。”
他不想给自己希望,也不给黑子搞他的希望。
陆松年离开后,派出所的警察轮番哄了好一会儿,才将枣枣给哄好。
她坐在休息室吃着小蛋糕,一脸气鼓鼓又美滋滋的眯眼:“哼,我才不会想笨蛋哥哥,这次要他来接枣枣!”
女警察见她吃的开心,不自觉也笑了起来:“好!等哥哥来接,姐姐一定会帮你找到家人的。”
陆松年这边回到公寓坐在沙发上。
宋钰给他说了好几次接下来的工作安排,都见他在走神。
无奈的叹了口气:“松年,不是我说,你从一回来就魂不守舍的,想什么呢?”
陆松年捏着手机,看着一直没有亮的屏幕,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直到他再看的时候,电话突然亮了起来。
看见上面的来电显示,毫不犹豫的挂断。
屏幕再次亮起来,是个陌生号码,属地显示渝城区派出所。
陆松年扬了扬眼尾立马接通。
“喂......”
“陆先生,不好了,枣枣突然情况不对,可以麻烦你来一趟医院吗?”
第4章 镇库古币,绝无仅有
陆松年脸色唰的一下阴沉,从沙发上蹭起身就往外走。
宋钰看着他急冲冲的就往外跑去,忙喊道:“这大晚上的了,干啥去啊?”
陆松年赶到的时候,女警察正陪着枣枣。
“什么情况?”
他看了眼裹着小花被被的团子,露出来的一小截脖子布满红疙瘩,看起来怪吓人的。
女警察见陆松年跑的微微喘气,眼底还带着一丝慌乱,有些抱歉的说道:
“不清楚,医生也检查了,没有过敏源,帮她把衣服脱了抹了点药,这会儿好多了。”
宋钰紧跟在后面进来,就见陆松年转过身问他:“你衣服哪儿买的?”
他有些不明所以:“不就商场童装店啊,怎么了?”
陆松年摇头,看向床上的小人儿,声音轻柔了一些:“痛不痛,痒不痒?”
枣枣看见一脸温柔的哥哥,再想到他之前辣么‘绝情’。
默默的将小脑袋扭到一边,肉眼可见的小嘴都能挂油壶了。
他正想笑她一个小孩子哪儿那么大气性,却看见她脖子上红绳挂着的古币露出半截,瞳孔微缩。
“宝宝,看哥哥这里。”
“咿呀!”
小小的一团儿每当他晃着手里的古币时,都会吸引她的视线随着一起摆动。
那尘封在他心底的记忆突然就像是被开了天窗。
陆松年看向枣枣,整个病房安静的他都能听见自己胸腔咚咚跳动的声音,如擂鼓一般。
会是她吗?
他有些小心翼翼的捏起她的红绳,嗓音有些紧张的微抖:“哪儿来的?”
枣枣转过头,清澈明亮的大眼望向他,将古币从他手中抽回来:“一直都是枣枣的!”
陆松年心头一震。
这枚古币是当初他当初费了好些心思才找的镇库币,世间绝无仅有!
女警察和一旁的宋钰看着陆松年,有些迷茫。
“陆先生,我想和您讨论一下关于枣枣的事。
你们离开后,所里就联网查询了,没有关于她的任何记录.
所里的意思是将她送去孤儿院,然后继续帮她寻找家人......”
原本还躺在小床上的枣枣一听说要将自己送去孤儿院,小脸转过来,满是抗拒。
“枣枣有家人,为什么要送去孤儿院,你还是不想要我吗?”
枣枣问出这句话,所有人都看向陆松年。
见他沉默,枣枣奶嘟嘟的小脸上满是落寞,只觉得三年多的所有伤心全都积累到了这一天。
她噙着满是泪水的大眼,难过的捏了捏小手:“如果你不要我,那我也不要......”
‘你’字还没说出口,一道低沉哑涩的声音率先拦住她的话:“我要。”
小枣枣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眼泪突然就戛然而止,小鼻音瓮瓮的问他:“真的?”
陆松年深吸一口气,朝她伸手:“抱抱。”
枣枣渴望的看了他一眼,突然扭了扭身子,假装气呼呼的说道:“我还在生哥哥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