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阿婆闲来无事就将他们从养猪厂里带回来的猪肉给做成腊肠,腊排骨,还有腊肉。
总之大家伙儿一忙活下来都快到了月底了。
“顾家的!赶紧出来去选小猪仔了。”
天将将亮,顾家就被一阵吵闹声给闹醒了。
昨儿个被翻来覆去折腾了一晚上的乔星棉困顿的眼睛都睁不开。
她不得不感叹,这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小伙子精力就是好啊。
顾聿拍拍她的后背:“没事,让二婶三婶去也是一样的,你多睡会儿。”
乔星棉在被窝里扭来扭去,想唤醒沉睡的身体,将自己的脑门撞在顾聿的胸膛上拱了拱。
她这独特的清醒方式倒是将顾聿给拱的起火,要不是外面二婶来敲门了,他估计是不会放过这只娇气猫了。
此刻生产队猪圈外面围了不少人,张万福披着厚外套,嘴里叼着烟杆儿。
“今年咱家生产队上的猪仔就这么十个,先让为队里做的最多贡献的人家先选。
等来年猪又生了猪仔,或者咱们生产队各方面都表现好了,能争取到先进集体了。
我第一个向咱大队长再多申请两头猪,成不?”
同意成的人家占大多数,不同意的人家这会子也没好开口。
张万福摊开手里的单子,一个个的念名字,当听到顾聿家的时候,乔星棉站直身子,朝着张万福走去。
他将手里的竹筒递给她,里面有十根竹签,每根竹签上面有数字,意思就是抽到几号就是几号。
乔星棉恍然的点了点头,这不就是摇号嘛?
这玩意儿她最在行了!
众人见她闭着眼睛唰唰的摇着竹筒,随即睁开眼睛一抽。
“一号!”
“乔丫头这啥运气啊,一来就抽到这胎的头猪仔,赚了。”
“可不!”
张万福睨了她一眼,将手里拴着一号猪仔的绳子递给她,然后又继续抽别人的。
众人看着乔星棉牵着粉白壮实的小猪从他们面前走过,羡慕的不要不要的。
顾家现在的日子可真是蒸蒸日上,越来越好过了。
抽完小猪仔,张万福又宣布另一件事。
“省城那边派了一个工程队下来,据说要在长乐县那边建一个水库。
咱们这边公社大队每家每户至少得去一个劳壮力帮忙,管吃住,每天还给工钱。
你们回去后自己琢磨琢磨,要去的明天上午到我这来报个名,三天后就得出发。”
往年冬闲的时候也是在兴修水利,但是他们好像还这么大规模的动作过?
想着冬天闲着也是闲着,平白浪费口粮倒不如去修水库,管吃管住还有工钱!
人多修的快一个来月就能回来了,指不定还能赶着回来团个年,一时间众人纷纷涌上前去就报名。
这么好的事,哪里还用得着考虑到明天?
顾家现在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分工,对于突然要去修水这件事,大家表示并不感冒。
待人都散的差不多的时候,乔星棉找到张万福:“队长,我瞅着报名的人已经这么多了,咱家的都弃权行不行,把这个机会让给真正有需要的人?”
张万福闻言,摇头:“这次是上面红头文件下达到咱们县里,要求每个公社大队底下的生产队一家至少得去一个人。
想来也是为了给这个时候的队里减轻一点负担,让这些劳壮力既有活儿干,还能吃上公家饭,拿上公家钱。
索性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你们家现在可是四个劳壮力,随便叫个人去走走过场也行啊。
不想想你家今年才得了多少粮食?那么多口人,能吃到明年开春不?
即便知道你有本事,自己有路子,但是叔还是那句话,财不露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不是?”
见张万福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乔星棉也只好点点头:“知道了,我这就回去商量商量。”
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顾聿突然开口:“不用了,我去吧。”
家里二叔三叔肯定是不行的,毕竟有妻儿要照顾。
顾长青忙着家里的生计,这么一算下来,好像也就数他最闲了。
乔星棉这段时间在忙着炼药什么的时候,顾聿就在后山锻炼,修习武功招式。
既然每家一定要去一个人的话,他去是最合适的。
乔星棉瞅着他看了好半晌,叹息着点头:“那行吧,就让聿哥去,年轻人就当锻炼身体了。”
从张万福那里回来,乔星棉这事儿给顾家众人说了之后,并表示这个顾聿主动自告奋勇的,一时间大家伙也无话可说了。
顾阿婆看向乔星棉:“那你怎么打算?”
乔星棉双手捧着温热的搪瓷缸道:“听张队长说的那个修水库的地方也不算太远,只是咱们这边山比较多,所以需要更多的劳壮力。
一个是为了加快工程队的进程,二个嘛也就是张队长说的,上面在帮咱们农民减轻负担。
知道夏季那会子地里遭了难,怕是收成不太好,口粮也紧张,所以就想了这么个折中的法子,也挺好的。
到时候聿哥过去干活儿,我就在家里闭关,时不时的做些好吃的去慰劳慰劳他呗。”
见她有主张了,顾家人也不再说什么。
这小两口的事儿他们向来都不插手,爱怎么就怎么。
直到顾聿出发前一晚,打着好久不能亲热的名号,将乔星棉摊煎饼一样吃了个透。
第二天一早还不等她醒来,俯身亲了亲她额头就随着大队伍一起出发了。
反正该准备的东西都提前准备好了,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就当是去锻炼身体了。
齐家沟这边的动工现场已经扎起了不少帐篷。
为首的身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看向身后带着头盔穿着工程服的男人,询问道:“程工,你说这块地修水库怎么样?”
被叫程工的男人满意的看着这处山谷,回答道:“这里算是千挑万选的好地方,水流急,蓄水量大,等高线疏松有助于大坝的稳固性。”
中年男人望着底下像口袋一样的地势,反光的镜片后那双带着莫名神色的眸子微眯,低声道:“人员都安排到位了?”
程工点头:“是。”
“那、顾家可有来人?”
“有,顾家现在唯一的长孙,男丁。”
第164章 落难的贵公子
顾聿这边一同前来的还有杜松林。
他杜家现在就他一人,任何能减轻自己负担的办法他都愿意去尝试。
乍一看见人群中尤为显眼的顾聿,他思索片刻,上前去打招呼。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
顾聿独自一人靠在角落,听见有人貌似是在跟他讲话,懒懒的掀了掀眼皮。
“来锻炼。”
一辆卡车上面挤满了人,唯有顾聿这边的活动范围稍微松动一些。
杜松林同为男人,也被各种气味熏得有些难受,往顾聿那边挤了挤,果然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他垂眸看了眼顾聿就拧了个手提包,问道:“来这少说也要一个月,你就带这么点东西?”
没有媳妇在身边的顾聿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靠在车边缘的脊背挺的笔直,深色的粗布棉衣合适的贴在他身上,不见半点褶皱。
时不时的光影闪过他棱角分明的五官,看的杜松林都不由得感慨。
这和他们这群大老粗比起来,分明就是一落难的贵公子!
欣赏了好半刻,杜松林才听到顾聿慢吞吞的从喉间溢出一个‘嗯’字。
见他一副不愿意多交谈的模样,杜松林也识趣的没再多话。
车子从长荣县出发到隔壁县差不多行驶了两个多小时,有专门的人将他们带到休息点。
程益新看着前去长荣县接人的负责人回来了,放下手里的资料,递给他一杯热茶。
“小张,人都接回来?”
男人捧着茶杯吹了吹,点头:“全都接回来了,咱们举两个县的劳壮力来修建这个水库,希望能赶在过年前完工。”
程工笑着道:“过年要到腊月三十去了,还有两个多月,再怎么都来得及了。
上面不也是生怕再像今年夏天那会儿子,吃苦的不都是老百姓?”
小张闻言,歇了口气之后就要去忙着安排每个人的吃住了。
程益新赶忙叫住他:“小张,等等,顾家人来了没?是不是个叫顾聿的年轻小伙儿?”
张凡思索了片刻,点头:“对,没错!您家亲戚?”
他对程工嘴里的顾聿印象特别深刻,来的这些人里边儿,长得一表人才的大把。
但唯独顾聿这个人站在这群大老爷们里面,长相突出,身材突出,最突出的就是身上那股子与众不同的气质,反正是见过一眼就忘不了!
程益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低声说道:“倒是安排住处的时候给他安排稍微僻静点的地方,环境差点不重要,他不喜欢吵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