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星棉愣了愣:“啊,是懂一点皮毛,都是跟着乡野大夫学的。”
陈铮一下子心思就活络了起来,直觉告诉他一定要将乔星棉拐到县医院来。
“我知道你们生产队现在是冬闲,地里也没什么活儿干,我有个不情之请,还希望小乔同志能考虑一下。”
乔星棉扬扬眉:“请说。”
陈铮心里复杂又激动的道:“我想请你做我们县医院的外聘大夫,不忙的时候可以来医院坐班。
忙的时候我们可以随时根据你的要求来调节时间,工资的话我可以先给你开四十元,院里医生享受的待遇你也同样享受,如何?”
他一个月工资差不多六十九块钱,但是按照乔星棉的本事来说,只要她愿意来,一切都好商量。
而且一个月四十块钱,已经比大部分工人工资都高了。
一旁的周国安捅了捅张长明:“我觉得你这个学生很有眼光哦,他要是能说动星棉那丫头来县医院,我跟你讲,前途不可限量。”
乔星棉摸了摸下巴:“我回去考虑下,想好了给你答复。”
陈铮眼睛亮了亮,“好,那我静候小乔同志的消息。”
医院的事处理完了,已经是凌晨了。
周国安看向两人:“这么晚了,先在县城招待所住一晚,明天白天回去吧。”
乔星棉和顾聿点点头,也不好拂了他的好意。
安排两人住下后,陈铮又开车将三人送回家属院。
“老师,周来,今晚辛苦你们了,回去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医院了。”
张长明点了点头:“回去吧,别忙太晚。”
周国安见陈铮离开,忍不住再次叹道:“你这学生真不错,年轻人有魄力有眼光,做事也很果决,以后这县医院怕是不够他施展的咯。”
听见自己好友夸奖自己最得意的学生,张长明心里自然是美的。
“你家鹤云也不错。”
周国安背着手走在他旁边,嘴里虽然嫌弃了叨了两句,但眼神里还是蛮自豪的。
回到周家,客厅的灯还亮着。
周国安看了眼在沙发上打瞌睡的老伴儿,可给吓了一跳。
“敏敏,老太婆,醒醒。”
蒋秀敏睁开眼睛看向两人:“你们回来了啊?”
周国安没好气的从沙发上拿了毯子给她披上,“我们要是不回来,你今晚就在沙发上坐一晚不成?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岁数了,你还以为你年轻呢,身体倍儿好呢?
这么冷的天也不怕感冒,到时候病怏怏的可别传染给我了,走走走,赶紧进屋去。”
郝春梅看着公婆的背影一脸羡慕,一个愿意等,一个嘴上虽然耐烦但心里却关心着对方。
再反观她自己,爱人对她冷漠,孩子也不爱和她亲近,似乎这么些年来真的做错了。
但愿她还来得及。
次日一早,两人回了队里。
医院的情况也在逐步好转,郝春梅来到郝朵朵病房,将昨天乔星棉那番话原封不动的转告给她。
“朵朵,这次是最后一次姑妈帮你了,这件事了以后你该过什么样的生活是你自己的事了。
姑妈管不了那么多了,家里还有老人,你姑父和三个孩子需要我照顾,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郝朵朵不甘心的问道:“我落到现在这个地步,难道姑妈就没有责任吗?
以前拿我当女儿,现在说抛弃就抛弃,还那什么姑父和家里孩子来做借口,说到底你最爱的人还不是你自己!
这么些年你有好好照顾过辞歌和小野他们吗?
说帮我不还是怕那孩子影响到你,否则你现在恨不得连出现在我面前都不愿意吧?”
虽然被郝朵朵说中了自己的心思,但现在郝春梅已经平静许多了。
她不认为爱自己有什么错,人都是自私的,是独立的个体,她不自爱难不成还指望别人来爱自己?
“随你怎么说,反正我该说都说了,做不做是你的事。”
见郝春梅要走,郝朵朵忙起身。
连鞋都来不及穿,就上前拽住她有些恐慌的说道:“姑妈,我错了你别走,我害怕,你说的我都乖乖听话。
这件事后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好不好,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郝春梅转身看她,皱了皱眉:“这么冷的天,你还是先回床上去吧,
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好好养着,我先去上班了,记得该做的事。”
看着病房门被关上,郝朵朵愣了愣的坐在床上哭了起来。
接连几天郝春梅都没再来看她,而她也出院准备百家被的事儿。
长荣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让她一个姑娘家不管是一家一家去敲门,还是抓住路上的行人讨要她都觉得面子抹不开。
但这要是放在寻常也就算了,偏偏这关乎她自己的小命。
开始她还想不通凭什么李志清播的种,全都要她一个人来承担,而他李志清就可以逍遥法外?
于是郝朵朵找到李家,将医院和婴灵的事告知李家,并要求李志清帮她一起收集百家被。
哪知,李母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郝朵朵:“你是不是没好全乎呢就出来来了,要是病着就赶紧回去看看医生,这青天白日的说什么胡话呢?
我家志清元旦就要结婚了,你可别在这神神鬼鬼的,赶紧走,不然我让派出所的同志来抓你啊!”
郝朵朵拗不过一个常年干家务活儿,有把子力气的李母,被她推出门外。
她红着眼眶朝着他们家门的方向大喊:“你们会后悔的!”
李母从窗户缝里看了一眼郝朵朵离开的背影,呸了一声:“这还县委书记夫人的侄女呢,就一神经吧。”
没办法了,郝朵朵只好耐着性子,厚着脸皮从自己家附近熟悉的人开始要起。
而她临走前对李家说的那番话在不久的将来确实也应验了。
李志清因为走基层关系贪公被人举报了,一气之下摔成了半边瘫。
萧筱生下孩子后,不愿意照顾小的,伺候老的,还要对着一个半边瘫老公洗脸把屎,受不了的跑了。
至于去了哪里,无从得知。
总世界万物皆有因,万般皆是果。
第195章 背锅侠聿哥
七七年冬月十二,元旦。
顾家众人起了个大早。
“二婶和小叔今天还要去早市吗?”
热乎的绿豆糕正在烤窑里烤着,锅里这会子正在炒茶叶做奶茶。
前些天乔星棉用木箱子给褚兰英做了个保温箱,贴了一道灵符以保证温度不散,但只能维持两个小时,不过也足够了。
褚兰英将茶叶渣子捞出来,点头道:“前两天答应了一些常客,今天卖完再休息两天。”
乔星棉点点头:“他们接受能力还挺高。”
褚兰英一边将做好的奶茶舀到暖水瓶里一边说道:“起先倒是不能接受,但是效果太好,一块钱买一斤奶茶,营养又健康,不少人反馈来的。
我卖了两次,见有人也倒腾起奶茶来了,卖的比咱们便宜。
好多人去买过一回,都说味道不行还能吃到茶叶渣子,也没咱的效果好,喝下去全身就暖呼了起来。
有的什么关节炎风湿病老寒腿肠胃炎,反正乱七八糟的啥病的都有,说喝了虽然没像仙丹一样一下子就将他们的病灶给去了。
像冬天尤其是风湿关节这类的病,喝了这后缓解了不少,家里老爷子太太都催着自己媳妇来买。
更夸张的还说就喝了那么两三回,几年不怀孕的都怀上娃了。
我前天去的时候你是没见着,那人多的整条巷子都挤满了。
要不是睿年那小伙子带着人在那维持秩序,估计我脚都落不了地儿。
乔星棉扬扬眉:“虽然略显夸张了些,但凡事皆有可能不是么。
人生病这痛那痛的无非就是邪气入体,淤堵了需要通通,这一通了就什么都好了大半。
你们复兴街最近闹得这么火热,没有袖章来?”
褚兰英看了看时间,将烤窑里的绿豆糕都端出来,整整一百个,每个味道都有。
她放进木箱里用纱布遮好,再将两壶暖水瓶也放了进去,回答乔星棉。
“你不说我都快忘了还有袖章这回事,卖桂花糕和绿豆糕的时候各来过一次,后来就再没来了。
听小道消息说,那些监督组的人家里也有吃过咱们东西的人。
估计是觉得比药好使,所以不让自己儿子来动咱们,你说好笑不好笑?
行了,我先走了,回来再聊。”
乔星棉看着褚兰英骑着车走远的背影,摸了摸下巴,确实觉得有那么几分好笑。
果然世间万物都是一个轮回循环,相生相克的。
袖章之前再厉害也抵不过他是个人,是人就会生老病死,而生病的这个过程是最痛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