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咽了咽口水,比划道:“就人家那咻咻两下扎完针后,神奇的是原本我春哥那哗哗直流血竟然一下子就止住了,就问你们神不神奇,厉不厉害?”
他这么一说完,不少人惊奇的哇塞一声,随后揪着他问道:“你知道那神医在哪儿不?我去请她看病救命。”
男人挠了挠脸,摇头:“我哪儿知道,当时我都惦记着我们同事的情况,也没太多关注。
反正我瞅着人家穿着这县医院的白大褂,应该也是这县医院的医生,你们自己去问问吧。
行了行了,都散了,围在这里做什么,这是医院,要保持安静。”
众人激动又满怀希翼的散了。
完整听完的金铭,摸着手衣兜下了楼梯,往中医科那边的方向赶去。
而乔星棉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在医院大厅的一时举动,现在已经呈一种恐怖的速度在医院内传开。
不管是病人还是家属,甚至是医院的小护士都在私底下讨论打听这件事。
中医科房门外传来敲门声。
秦老头扬声说道:“进来。”
金铭唤了一声秦大夫,随后将视线转向头靠在椅背上,脸上盖着一本书的乔星棉,扯了扯嘴角。
秦老头抬眸看了眼他:“有什么事?”
金铭将兜里的银针摸出来,随后将刚才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我是来将银针还给小乔大夫的。”
秦老头哼哼两声,道:“你将东西放那丫头桌上吧。”
乔星棉在金铭靠近的时候就睁开眼睛了,她迷瞪道:“下班啦?”
金铭眼角跳了跳,将手里的针递给她:“现在才三点过,下班还早。
之前谢谢你出手帮忙,不然那位病人怕是抢救不过来了,银针我已经清洗干净了,现在归还给你。”
乔星棉蔫哒哒的‘哦’了一声,才三点多啊,果然这种朝九晚五的工资不是那么好拿的。
她努了努嘴,兴致不高的样子,示意金铭将银针放那儿就是。
乔星棉见他一副犹犹豫豫磨磨蹭蹭的样子,抬眸问道:“还有事?”
金铭摇了摇头:“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觉得你们中医用银针就能止血,挺神奇的。
所以我想着,以后再遇到这样的突发状况,是不是咱们都可以共同参与病人的治疗,这样的话会不会效果更好?”
乔星棉心道,要真是有什么疑难杂症,她自己也可以搞定。
但是人家都这么说了,也不好打击人家积极性。
更何况上午的时候,她还答应了陈铮尽可能的帮助和扶持,自然不能失言。
边儿上的秦老头耳朵尖的听到了两人的谈话,轻哼一声:“一直以来都是你们傲视凌人,瞧不起咱们这岐黄之术。”
别人怎么想的金铭不知道,他上午也因为有一台手术没去开会,自然也就不知道上午在小小的会议室发生了怎样激烈的争论。
但凭他个人的话,以前或许有轻看中医。
但就在今天,他走出手术室那一刻,或许他的思想和心境就已经发生了些许改变。
“秦老大夫坚持己见固然没错,但我认为,为了更好的服务病人,以后咱们之间还是少不了要多交流讨论,共同进步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说的好!”
门外传来一道啪啪啪的鼓掌声,陈铮在众人的视线里走了进来,拍了拍金铭的肩膀。
“你是不知道,上午我们还在讨论来着,下午就让你们亲身切实的体会了一把中医的魅力。
咱们要做的是救死扶伤,共同进步,争取将县医院做大做强!
让省医院对咱们刮目相看,多拨点好的资源和器械过来,最重要的是能涨涨工资当然是最好的啦!”
乔星棉看着慷慨激愤的陈铮,扯了扯嘴角,这位陈院长真的多少是有点中二情怀在的。
“所以陈院长来就是为了这事儿?”
陈铮摇摇头,靠在门框边儿上,颇有几分的调侃的看她。
“你知不知道你在咱医院出名了,现在全院上下都在打听你的消息。”
条星棉有些诧异,她做什么了吗?
陈铮见她一脸茫然的样子,身后就被人推了一把,差点一个踉跄。
都还没站稳,就见一个胖胖的大妈一脸惊喜的朝着后面儿招呼道:“这里,在这里。”
轰轰轰——
医院楼层震动的声音,陈铮瘦削的身形被挤到一边墙上,他扶了扶自己被挤歪的眼睛抽了抽嘴角。
刚想怒斥他们有没有规矩,有没有礼貌,眼里还有没有他这个院......长、了?
“神医,小神医啊,求求你救救我家儿子吧,他瘫在病床上三年了,要是再治不好我们一家的日子都过不下去了啊啊。”
“小神医,也就你救救我爱人吧,咱们一家为了给她治病,家底儿都快掏空了呜。”
“救救我孙子,求求神医了,他才五岁啊......”
“救救我......”
“......”
陈铮和金铭看着挤了满屋子的人,相视一眼。
皆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无奈。
陈铮轻咳一声,“好了各位,这里是医院,本来就不该大吵大闹,你们这样全都堵在一起像什么样子?
在场的各位不管是家属还是病人本身,我们都会尽全力来救治的,所以不要给我们新来的大夫压力,先出去,好吗?”
众人听闻陈铮的话,心里都凉了一大半,就拿最先说话那大妈。
她一只胖手抹了抹眼泪,“陈院长,不是我们不相信你们,可是我家就一个儿子。
他这在病床上都躺了三年了,不死不活的吊着,家里老的老小的小,哪一个不生活?
再这么下去倒不如死了来的清净啊!”
“是啊,陈院长,你们作为救死扶伤的医生,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了。
可你们是你们,我们这底下的劳苦人民,普通百姓,要不是实在不愿意放弃这活生生的一条命,谁愿意掏空家底的来治疗啊?
可如今家底掏空了,人没有治好,难道我们还要让这一家老小全家一起陪葬吗?”
其实他们也不知道这位看起来颇为年轻的大夫,到底是否真的能救治他们的家人。
可是那一手出神入化的针灸止血,个别是亲眼看见的,有些是听人讲的。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想放弃这一丝一毫的希望。
哪怕到最后实在没办法了,至少他们已经竭尽所能的不是吗?
陈铮叹了口气,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头一片酸涩,有些哑然。
这时候他该说什么,他能说什么?
“好,我治。”
第225章 真正的信仰之力
嗯?
他们刚刚听到了什么?
陈铮愣愣的看向乔星棉,似乎想听她再说一遍。
果然,坐在他们面前的少女,面上一片清冷,但眼底却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光芒。
那种光芒几乎是每个人心中的救赎。
只听她缓缓说道:“我治,每日上午救治三位。”
短短的一句话,没有别的赘述,却让在场的人全都欢呼了起来。
他们有的甚至互相拥抱在一起喜极而泣,这时候,没有人去考虑治不治的好的问题。
因为他们能出现在这里,全部都是孤注一掷的拿命在赌了。
赌赢了,重获新生。
若是赌输了,他们认命,无怨无悔!
陈铮让金铭带着众人先出去,他有话跟乔星棉说。
金铭内心既震撼,又带着一些难以言喻的莫名热血。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招呼着众人:“各位先回去吧,既然小乔大夫答应了你们,那么现在让她和院长有点时间好好商量接下来该怎么进行治疗,回去等通知吧。”
众人点点头,压抑着激动的心情相携着离开。
金铭看了眼办公室里的三人,关上门。
陈铮坐在椅子上看向乔星棉:“想好了?”
乔星棉抬眸迎上他的视线,那眸底带着苍生所见的悲悯。
她问:“你知道我在医院看到最多的是什么吗?”
陈铮回答她:“人,不管是医生还是患者。”
医生除了最多的便是人,生人,以及来不及往生的‘人’。
乔星棉点头,又摇头,陈铮不解。
只见她起身走向外面,陈铮和秦老头紧跟其后。
她指着楼下转角处不为人所见的角落,那里有个妇人正跪在地上面壁祷告。
乔星棉边走边说说:“我在医院见到最多的是人,听到最多是人的祷告。
这里,那里,还有我们所见不到的地方,每天都有人在向上天祷告,祈求不要夺走他们或是亲人的生命。
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们现在的医学还不发达,所以导致很多明明可以挽救的生命,却眼睁睁地在我们面前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