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没有赶尽杀绝不是吗？
张家的孩子还在，至少我给他们张家留了个后。
张保全也还活着，痛苦的活着。
我想我应该做到了对他应有的惩罚，这是他该承担的。
我妹妹在他们家接受了多大的恶意和折辱，她有多痛苦，我就要他们承受同样的痛苦。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这些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我认，你们怎么判都行。”
事已至此，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了。
蒋娇全程的淡然和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心态，让陈祺也是无奈又复杂。
干了十年这行，蒋娇这样的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被带出审讯室的时候，迎面刚好碰上蒋丽。
她一脸憔悴快要晕厥的样子看的蒋娇心疼，上前抚了抚她的脸，难得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别哭，这世上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我当初答应了爹娘要好好照顾你的，我做到了。”
蒋丽点点头，扯了扯嘴角什么都没说，什么也不用说。
她现在这残破不堪的身子也很快就会去和姐姐，还有父母相见的。
蒋娇被带走，蒋丽就在走廊目送着她踏入牢笼。
乔星棉突然站在她身边叹道：“有这样的一个姐姐很幸福吧？”
蒋丽抽泣了一声，点头：“嗯。”
乔星棉又问她：“我一直很好奇，你姐姐似乎对小孩似乎有特殊的情感？”
她没看错的话，整个审问过程当中，她对什么都是毫无波澜。
唯有在提起孩子的时候，眼神会不自觉的有一丝波动。
走廊尽头已经没有蒋娇的身影了。
蒋丽不舍的收回视线，迎上乔星棉灿若星河的眸子，牵起一丝嘴角：“因为我姐姐她先天性无子宫啊。”
所以才会这么重视妹妹没出世的幼崽，
所以才会对张家唯一的小孩抱有一丝善念。
否则她完全可以趁着周末的时候将这一家全都送上西天，可是她没有。
但张家和那些人毁的不仅仅是妹妹，更加毁的是两个人的人生和对美好的期盼。
所以，死、亦无所畏惧。
随着案件的破获，长丰区派出所的气氛却格外压抑和沉重。
上一秒他们满心都是蒋娇那个变态杀人狂，恨不得立马一梭子就将她毙。
但下一秒却又觉得杀人偿命是理所应当的，但总觉得有那么一丝酸涩。
乔星棉走出派出所，看了眼外面的天空，心底叹了口气。
虽说法律是对人性的最低限制，永远不要高估人性的黑暗，但总有一些光芒还未被黑暗吞噬。
于蒋家俩姐妹来说，她们是彼此的救赎。
可总有人将这一切亲自打碎，将她们拖入绝望的深渊。
乔星棉回到家里的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顾阿婆见她神色有些奇怪，便问道：“人抓住了？”
乔星棉将自己摔进沙发，点了点头：“抓住了。”
她又用自己的的语言，简短的组织了一番说出来。
听的顾阿婆和顾长云两口子也是唏嘘不已。
下午四点半，顾芸珍放学回家。
乔星棉见她蔫哒哒的，问道：“这是怎么了？”
顾芸珍将书包丢在沙发上，和她挤在一起，有些惆怅的说道：“今天郑楠没来上学。”
乔星棉戳了戳她的包子脸：“然后呢？”
她皱了皱小眉头，纠结的说道：“今天听慧怡来学校说，郑楠大嫂让她给老师请个假。
郑楠今天生病了，暂时不能去学校，我就想要不要去看看她啊？”
乔星棉懒懒的说道：“你想去就去咯，让你小郑哥或者小星星送你去就是了呗。”
反正这会子还早，她去看完小同学回来，正好吃饭。
见她站起来就往外走，乔星棉问了句：“作业做了？”
顾芸珍扬了扬小下巴：“就那么点作业，早就做完了好吗！”
说罢就拎着两个小篮子，去摘了小点水果，打算让小郑哥送她过去。
郑远带着顾芸珍来的时候，五一胡同没什么人。
他将车停下：“珍珍，要不要我陪你进去？”
顾芸珍拎着小水果篮梭下车，摆摆手：“不用小郑哥，你就在这等我，有什么事我再叫你。”
江慧怡家在三楼，顾芸珍嘿咻嘿咻的拎着两个小篮子，先找到江慧怡家敲了敲门。
来开门的是江慧怡的大嫂，她打量了一眼顾芸珍，是个很玉雪可爱的小姑娘。
“你找......”
“珍珍，你怎么来了？”
第313章 顾芸珍探望郑楠
江慧怡从她大嫂扶在门上的手臂下穿过，直接站在顾芸珍面前，有些小开心。
她大嫂睨了眼俩小毛孩子，招呼道：“既然同学来了，就让人家进来坐，站在门外像什么样子？”
江慧怡虎躯一震，下意识捂住耳朵，总害怕她大嫂突然上手。
“珍珍，大嫂说的对，进来坐吧。”
顾芸珍摇了摇头，将手里的其中一个果篮递给她：“我想去看看郑楠，你去不去？”
江慧怡回头看了眼她大嫂，将手里的果篮接下。
“那你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本来她回来的时候就说去看郑楠的，结果被她大嫂揪着耳朵写作业，顾芸珍刚来的时候她才写完。
两个小姐妹爬上顶楼，在江慧怡的带领下，来到郑家。
随着两人的敲门声，里面隐隐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在这炎炎夏日听起来有些怪恼人的。
“谁呀？”
里面传来一道女声，想来就是郑楠的大嫂了。
因为郑楠的哥哥和爸爸这会儿应该还在上班。
江慧怡说道：“郑楠嫂子，是我，江慧怡。”
正在屋里哄着奶娃的郑楠嫂子不由眉头皱起一抹不耐烦。
看了眼躺在床上昏睡不醒的郑楠，起身前去开门。
“不是说了郑楠病了，让她好好休息吗？”
顾芸珍第一眼就不喜欢这女人，要是她大嫂在的一定会评价两句尖酸刻薄，心眼小，爱贪小便宜！
而郑楠大嫂也在开门的瞬间看到了江慧怡身边站着的顾芸珍。
小姑娘不仅长得就很贵气，那一身小裙子看着也是精致，反正她从来没见过谁家几岁的小丫头穿的这么好过。
视线再落到她手里拎着的果篮，里面红的绿的黄的，好些她没见过的水果，离的近了，还能闻见淡淡的果香。
郑楠大嫂眼睛一亮，这哺乳期她嘴馋着呢，但是郑家哪里有那么多钱给她买水果？
这郑楠的小同学家里条件不错啊。
瞬间脸上换了一张笑脸：“你们是来看郑楠的？
她这会子不舒服呢，可能不方便和你们一起玩。
小同学心意到了就好，改天等她好了，你们再来找她吧。”
说罢便伸出一只手就要从顾芸珍手里将果篮接过来。
哪知顾芸珍手上的力道稍微加重，郑楠大嫂就发现果篮纹丝不动。
她瞪了瞪眼睛：“怎么，你们不是给郑楠的么？”
顾芸珍小脸一冷，另一只手拂开她，那模样和乔星棉倒是有几分神似。
“我是郑楠的同学，是来看她的，这水果也是我给郑楠带的。”
原本她想着给两个小姐妹一人带点吃的，也算是礼仪。
江慧怡家就不说了，她看得出来江慧怡大嫂就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
虽然爱拧江慧怡耳朵，但都是为了她好，而且在她同学面前，江慧怡大嫂还是很给面子的。
完全不想像郑楠的这个大嫂，她看着就不喜。
女人抱着孩子撇了撇嘴，退开一步，神情淡淡的说道：“进来吧，看看就得了，现在郑楠需要好好休息。”
俩人几乎一进门就能看见郑楠，因为筒子楼的住户房间都是很狭小的。
像江慧怡和郑楠两家人不算多，挤在一个小房子里倒也还好。
有些那种一家七八个的，怕是连个落脚转身的地方对都没有。
郑楠现在就躺在进屋的客厅角落的一张小床上，中间还有帘子隔开。
顾芸珍将水果篮放在桌子上，走近一看。
郑楠整个脸都通红通红的，张着嘴巴呼吸有些急促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被扔在戈壁滩上暴晒的小鱼儿一样，都快干死了。
她上前摸了摸郑楠的额头。
好烫！
“郑楠烧的这么厉害，为什么不送她去医院？”
“她这么烧下去，要是以后傻了痴了怎么办？你就是这样做人打大嫂的？”
原本坐在一旁抱着胖儿子的郑楠大嫂一会儿摸一颗顾芸珍带来的水果，吃的美滋滋。
甘甜清香的水果一入口，她感觉自己心里的烦躁都散了不少，畅快的很。
乍一听听见小姑娘一脸严肃的质问，往郑楠的方向瞟了眼：“一个赔钱货而已，傻了不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