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我嫁给老太爷的时候不过十六岁,他家是大财主,产业田地不少,而我家是开布庄的。
这里早年间有一处庄子,每年到收租的时候,顾家会来人住几日,不过在十几年前被砸了,里面的好东西都被带走了,那时我们一家还在京都,谁也没想到后来会回来。
顾家在解放前虽是大财主,但是对待手下的佃户却从来都是很友善的,有些地方经常会出现佃户抗租,地主以权相压的现象,但顾家不会。
我记得有一年天灾,地里歉收,顾家不但开仓放粮来救济灾民,还签下协议允许佃户推迟交租或对情况严重者进行免租,并答应他们不会将田地租给别的佃户。
再后来我们国家遇到了大难,顾家便捐了自己大半的钱财和粮食出来,家里的下人也尽数遣散。
顾尚卿,也就是你们爷爷,那会儿也加入了抗击敌人的队伍。
当时我们一家就决定北上,不愿意走的就留在蜀州,分了些家产,各自安好。
所以你们要说有过节,我印象里还真没有,只是后来我们打了胜仗,顾尚卿满身荣誉而归。
当年家里的旁支就巴巴的贴了上来,甚至还拿给顾尚卿找个姨娘来说事儿。
起先他也是不想用自己的权势给家里人走后门求方便的,但那些个旁支也不是省油的灯。
在咱们住的地方闹,在顾尚卿工作的地方闹,说他白眼狼,不顾家里人死活,反正撒泼打诨,那吃相别提过难看了。
那会子都嫌丢人,顾尚卿也实在被他们吵得不耐烦了,就将他们赶了出去。
提供了一个基层单位的名额,这也是上面允许并批复的,算是感谢当年顾家的大仁大义。
这样一个最底层的工作,干的好或许能一步一步往上走,干得不好,一辈子也就只能在地下摸爬滚打了。
所以能不能出头都得看自己,这件事后,那些人倒是消停些了。”
当初顾尚卿也算是那一批人当中的佼佼者,红了不少人的眼。
他家前身虽是大财主,但私塾也不是白上的,教习功夫的老师也不是白请的,有勇又有谋的人才,但凡不是个眼瞎的都喜欢。
即便有人想在他的工作上使些小手段,在顾尚卿看来都是雕虫小技,闹着玩的。
想到这里,顾老太太眉头微微蹙起。
众人故事正听的津津有味,就见讲故事的人神情不对。
“阿婆,怎么了?”
老太太眉宇间带着不解和纠结,迟疑的片刻,继续说道:“倒是二十年前,当初顾家旁支的一个小辈,借着这个机会竟然爬到了市书记的位置,叫顾常礼。
当时他还带着东西来我们家探望过来着,顾尚卿稍微一打听就知道关于顾常礼的事,是个踏实肯干的人,来咱们家也从来不提那些乌七八糟的事。
后来两家关系缓和了些,倒是走动的也多,但就在七年前,顾家被举报,顾尚卿停职调查。
那会儿家属院里的人没一个愿意伸手的,还是顾常礼在帮着跑前跑后,直到搜查出证据,后面的事你们就知道了。”
乔星棉摸了摸下巴,眉头紧锁:“在出事之前,就没有一点异常?”
顾老太太仔细回想:“没有,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乔星棉又接着问:“那顾常礼那家人呢,怎么样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怀疑是顾常礼干的,但他在我们出事后也被调查小组的人带走了,后面的事就不知道了。”
众人闻言,有些丧气。
没有明确的线索,刚心里有了猜测的对象就被否定了。
这天高皇帝远的,要查明真相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了。
乔星棉看着桌上的木偶人,点了点,暂且岔开话题。
“这应该是柳树心做的木偶,背后是一道恶诅符,想来当时做这些的人也没想到你们会时隔那么长时间才回来,所以导致这里面的能量已经快要消散殆尽了。
倘若一早你们就来这里的话,这东西可以说会让你们顾家这嫡系一脉全都绝命,所以我在想,这到底是多大仇多大怨啊?”
顾长风举了举手发问:“这为啥要用柳木心啊,有啥讲究?还是说柳木心来做这些阴损的东西效果要好些?”
看了眼满脸忧心忡忡,又实在忍不住好奇的众人,她笑道:“有句老话叫’前不栽桑,后不栽柳,院中不栽鬼拍手’听过吧?”
众人摇了摇头。
她将木偶竖起来,立在众人面前,解释:“桑同丧,一般阳宅比较忌讳这种树,而柳树的枝条向来都是用来做招魂幡,哭丧棍的,这个你们肯定见过,就那种插在坟茔上的。
至于这杨树嘛,枝繁叶茂,风一吹的时候就‘哗哗’作响,如拍手一般,要是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晚上,保准能吓死个人!”
这些树吓不吓人他们不知道,反正是随着她的描述,他们脑海中渐渐浮现的那些场面吓得他们打了个哆嗦。
这哪里是在科普,完全就是在讲鬼故事!
第78章 半夜去黑市
顾老太太指了指桌上的木偶人,眼神有些厌恶。
“这个东西,你打算怎么办?”
乔星棉还真就像她之前所说一般,丢进灶膛里让它充当柴火了。
“这玩意儿,少说也有五十年了,上面属于人的气息已经完全没有了,但它符咒的能量还在。”
“虽然能量很浅,但也是害你们至此的罪魁祸首。”
“想来当初想害你们的人也只是想在你们来收租的时候,让这恶诅的效果发挥,只是没想到你们解散了顾家,时至今日才回来。”
“阿婆,你还记得当初留在这里的旁支叫什么吗?”
顾老太太摇头,叹息道:“在那个时候,旁支基本都要靠嫡系的脸色过活,而且顾家人数庞大,年代又这么久远了,我哪里还记得清呐。”
乔星棉点头:“没关系,找到了导致顾家不幸的原因,接下来的一切就交给天意。
而且那人想来以为将顾家赶尽杀绝了,必定会放松警惕。
咱们也就将计就计,找着机会暗中调查,看看能不能在这浑水中摸出大鱼。”
说是那么说,但就是不知道这偏僻的小山村有没有那些人在暗中观察。
没有最好,等顾家回了京都,有的是时间和他们玩,有也无妨,至少他们不会那么被动。
不管怎样,对方有什么招,他们顾家接着拆招就是了。
“行了,差不多该做午饭了。”
“二婶三婶,工人的饭就交给你们了,那野猪肉一天就用十五斤,隔一天做一次,剩下的肉咱们将它腌制起来,免得坏了。”
隔一天做一次肉,怎么也得坚持到房子修完了吧?
至于自家人吃的猪肉,她还是决定晚上去趟城里。
她现在什么都不多,就钱多!
除了自己手里还有大几百,老太太给的那顾家小库房的钥匙她还没动呢。
那些东西就留着后世翻倍吧,钱还是自己挣得用起香。
因为吃饭人多,所以就添了菜进去,土豆烧肉,管饱又抗饿。
顾聿帮着送饭的时候,见前面的人都打完了,轮到杜松林的时候后面也没几块肉了。
他沉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杜松林愣了愣,憨笑道:“我来帮你们啊,我跟队长说了我不要钱,每天能有顿饭吃就行了。”
之前他是靠村里集体接济,但他人清醒了之后,队上肯定不会再接济了,他也像正常人一样干活拿工分。
但上次受了灾之后,家家户户都紧张着。
他又是个没有陈粮的人,有时候一饿就是饿一天,到处去找吃的,山里,河沟里,能摸的都摸遍了,但那些东西不顶饱啊。
听到队长说顾家要推了房子重建,有钱还有饭,他就来了。
一是真就为了那口吃的,二是他确实也存了心感谢当初乔星棉帮他清醒过来。
顾聿拧了拧眉:“你一天就吃一顿?”
杜松林刨着饭,摇头:“晚上也吃,就是一些河鱼,山里有时候运气好捡还能捡窝蛋。”
反正他人不傻了,有手有脚的,怎么也不会让自己活活饿死。
顾聿沉吟片刻,眸光浅射出一道弧度,问他:“队上的望天田有六垄地是星棉的,平日里都是我在打理,等你干完这边的活之后,如果你愿意,可以去打理那点地。
我们顾家每天管你一顿饭菜,直到秋收后分粮,你有了自己的口粮就结束,看你的意愿。”
张万福给乔星棉分的那块地活不重,但距离他干活的地方还是有点远,恰巧离杜松林家很近。
如果杜松林愿意的话,给他一口饭吃,帮着乔星棉打理那块地,工分还是归乔星棉,何乐而不为呢。
这样,他也节约了时间,可以在后山练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