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走到季焕亭身边,将他手里的鸡拿了过来,蹲下身继续处理。
一道不轻不重的嘀咕声传进他耳里:“搞得像我虐待伤残病人似的!”
季焕亭垂眸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女人,眸底的光亮明灭不清。
处理完野鸡的律景芝看了眼孤孤单单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男人,像个忧郁王子。
她这强迫症又犯了,走进灶房打了点干净的水出来,将手里的帕子递给他:“擦擦。”
季焕亭抬眸看了她一眼,那双狗勾眼向下弯了弯,略带委屈,“哦。”
那粘着鸡毛和血污的修长手指说着就要碰到帕子了,却见帕子擦着他的手指而过。
只见被另一双瘦骨嶙峋的白嫩细手摁到木盆里沾了点水,将他身上的鸡毛拈走,用帕子掸了掸。
律景芝内心疯狂暴躁刷屏:老子欠你们的!伺候完小的又来伺候大的!
所以,将季焕亭治好这一目标任务迫在眉睫!势在必得!刻不容缓!
季焕亭眼神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给他整理衣服的女人,眸底深处打着旋儿的小欢喜,就连嘴角也不自觉上扬。
但、该认错的还是要认错!
“刚才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怀疑你。”
“但是关于盐的来历我会解决,你、以后做事小心点。”
或许心里的猜想得到了些许证实,季焕亭的态度多少有些改变。
但这女人实在是瞧着不太安生,顶多以后就是眼皮子底下看着她,时时刻刻看着!
律景芝无所谓的‘哦’了一声。
这给季焕亭整的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哦’是什么意思?
是原谅他了?还是没原谅?
不然为什么表情这么淡?
果然是他过分了吧?
想到这里,季焕亭刚才那种感觉又上来了。
闷闷的感觉堵在他心口,不上不下。
不知道内心戏那么多的律景芝在男人看不到的地方,勾了勾嘴角,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耶!
男人?不调教就不听管教!
谁惯的他呢!
——
七宝小绿茶:听说孩子是连接父母的纽带?神助攻?
第13章 凭一人养活全村
处理完满身鸡毛的男人,将帕子丢给他:“自己将手擦了。”
转身进到灶房的律景芝看了眼推着轮椅过来的季焕亭,皱眉问道:“你们现在队上的人都是去哪儿打水?”
季焕亭将轮椅固定好,回答她:“之前村里有口井,大家基本饮用的水都去那口井里打。
但因为干旱,队里的水井和小河沟都干涸了,所以大家伙都得去很远的地方找水源。
现在的情况就是没有粮食来补充体力,连去挑水都做不到了。
确实是像他们之前说的不出去,就真的只有在村里等死。”
律景芝的眉头都皱出褶子了,看了眼缸里连一瓢水都舀不出来了,道:“我去山里弄点水回来。”
季焕亭想了想,还是开口:“山里很危险......”
律景芝瞟了他一眼,慢悠悠道:“我知道,但没水咱们喝啥?”
她倒是坐拥无穷无尽的物资,这爷俩呢?
季焕亭垂眸,羽睫微扇:“抱歉,如果我没受伤,这些都应该是我来做。”
作为一个男人,现在却要靠一个女人养着,压在心底的羞耻和卑微不甘瞬间涌上心头。
突然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季焕亭侧目。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主动和他接触吧?
抬眸的一瞬间就迎上一道亮晶晶的目光,鹿眼微弯,带着点弧度,甚是好看。
但这样的眼神他不是很懂,心底莫名觉得有点慌。
却听律景芝一脸激动的开口:“刚才的话是你亲口说的是吧?”
季焕亭点头。
又见律景芝两手一拍,看他的眼神似欣慰,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
“没关系,我理解!”
“你现在不就是因为受伤了不能动才没办法帮忙的,如果你好了肯定都是你做是不?”
他微微一怔,心跳快了两分。
最后,律景芝俯身和他对视,那双清亮的鹿眼闪着莫名的光芒。
她带着狼外婆般的诱哄:“咱们话现搁这儿了,你今儿可是答应我了。”
“赶明儿你要是反悔......我能让你好,也能让你残的八辈子都在床上度过!”
季焕亭靠在轮椅椅背上,紧紧扣住轮椅扶手的双手骨节攥的青白。
刚才她的话,他听见了,只是可能吗?
律景芝见他半晌没动静,皱着眉头戳了戳他的肩膀:“说话啊。”
脑子里一片混乱纠结的季焕亭,被律景芝打断。
猛地联想到这女人一系列的‘不正常’行为,他呼吸有些急促。
他抬头,黑沉幽深的眸光直勾勾的看她:“你刚刚说的,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
律景芝歪头看他:“我的话很难理解吗?”
季焕亭垂眸敛下他眸底的波涛汹涌和内心的剧烈跳动。
律景芝实在无法理解,再次问道:“所以,你要不要治?”
他的眸光犹如实质般落在她的眸底,像是要探到她灵魂深处。
“这也是你在书中学的?”
她看他,眉宇一片坦然,笑得从容:“是啊,治吗?”
他收回视线,嘴角一扬:“治啊。”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想试试。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眸底的情绪不言而喻,却心照不宣。
季焕亭率先撤回视线。
呵,欺负他读书少是吧?
会做顶级工匠级别的榫卯组装轮椅,现在又会医术,接下来还会什么?
他倒要看看这像座宝藏一样的女人,还有什么等待他去挖掘!
律景芝在院儿里薅了个看起来尚且能盛水的木桶,拎着就打算去山里。
突然脚上一沉,一坨软fufu的生物黏了上来。
她额角青筋跳了跳,果然一道熟悉的魔奶音传来:“娘,七宝去~”
去个屁!
将七宝像拎小鸡仔似的拎到季焕亭怀里,佯装可怜:“娘要去打水,再加上七宝的话,没力气,晕倒了怎么办?”
小小男子汉立刻摇头:“那七宝不去惹~”
律景芝满意的谈了谈他没什么肉的小脸蛋:“真乖!”
随即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像极了‘抛夫弃子’的坏女人。
念着家里等着吃饭的两人。
律景芝这次也没在山里磨蹭,拎着满满一桶水就往家里赶。
看着季焕亭将鸡给炖上,她这才靠在门板上和他拉家常:“你说,咱村里的水能从山上引吗?”
季焕亭抬眸看向逆光而站的她,抿了抿唇:“有那个功夫,大家伙更愿意在村里挖井。
况且现在外围的山都被搜光了,哪里有什么水资源?
除非是你拎水的深山,大家伙不敢进去就算了。
但这么远的距离怎么将水引下来是个问题,也是个浩大的工程,不值当。”
律景芝叹了口气,只觉得要不是她有系统空间,里面有几个位面的物资。
她都觉得在这里生存下去,好艰难。
水资源的问题暂时放下,治好季焕亭,让村里人都吃上肉!
那么她的水也来了,茅房也来了,房子说不定很快也来了。
果然,还是要发展自己的‘团队!’
一家三口美滋滋的吃完小鸡炖蘑菇,律景芝就在思考怎么治季焕亭的伤。
她双手抱胸看他:“怎么伤的,方便说说吗?”
季焕亭捻了捻手指:“执行任务时炸伤的,弹片直直插入脊椎,刚好伤到了脊髓。”
“当时去医院做了手术已经尽可能的让我不至于四肢都瘫了,但却没有更先进的办法了。”
律景芝扶额:“那你可真够‘幸运’的。”
随后在他后背华佗夹脊穴的几个位置摁了摁:“有感觉吗?”
季焕亭点头又摇头:“有触感,但感觉不到疼痛。”
律景芝颔首:“一个星期之后再开始治疗吧。”
虽然季焕亭之前在部队伙食尚可,身体底子还在。
但是回来的这一个多月也拖垮了不少,要想根治,那得先将身体养好。
这是他们一家三口‘病弱残’现在首要完成的事。
至于怎么养......
接下来的几天,复兴大队要是开了挂,都快将律景芝这条‘行走的锦鲤’给供起来了。
现在她只要一出门,就有人问:“老三媳妇啊,今儿吃什么啊?”
律景芝挂上官方微笑:“不知道呢,看老天爷赏饭。”
于是她去山里瞎逛了一圈,又‘顺路’碰到了一只‘撞’死的野猪,立刻叫来大队长和几个劳壮力搬猪肉。
大家伙个个脸上都快笑烂了。
“大队长,咱这队里的生活这几天就像过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