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咱们前世修来的福分,才有今日神女降临,可不能把神女气走!”
程辉便在下一次和修缮队的负责人们开会时,安排了谷兰英负责“宣传”。
他们未必懂何为“舆论”,可他们懂人言可畏,也懂人多压过人少。
谷兰英带着她的姐妹们发展出了第一支“宣传队”,在百姓中宣传神女的功德,谴责那些不懂得知恩图报的白眼狼,以强大的舆论压力压得某些叽叽歪歪的人不敢明里抱怨神女。
同时,这支“宣传队”也在往后的日子里无数次发挥了作用。
与此同时,云河县先前组建护卫队的那群青壮年也站了出来,重新挑人组建更大的护卫队,收拢城中能用的器械作为武器。
他们不仅在神女赐粥的地方维持治安,也巡逻整个云河县城。
捣乱的人都被他们揪出来收拾了。
云河县的治安好了许多,隐隐有点祥和世界的样子。
贺青蓝慢悠悠地在街道上散步。
看到有些人在修路,有些人在扫大街,有些人在搬东西,有些人在捡瓦,有些人在钉窗子,……
忙得热火朝天。
不同于她初来那一天,如今这些百姓的气色好了很多,脸上也有了笑容。
看起来格外精神。
每一个看到贺青蓝的百姓,不拘是花甲老人,还是垂髫小儿,都热情且恭敬地向她问好。
“神女好呀!”
“神女下午好。”
“神女安好。”
“您出来逛街吗?可惜我们县城如今没啥看的,以前太平时大家赶集,那可真是热闹!”
“您今日依旧神采照人!”
“多谢神女赐粥。”
“我儿先前病弱,这段时日蒙您赐粥,他每天吃得饱饱的,身体也强健多了。”
“我妹妹也是我妹妹也是,她能满街跑了。”
“多亏了神女!我们都非常感激您!”
“您打算去哪里看看?如今城里城外都没有好景致。”
“是啊是啊,没花没草没树也没水。”
“要不我给您绣一幅花吧,您喜欢什么花?”
“神女若要看,北城的李夫子山水画得不错。”
这也是程辉等人商量了大半天的成果。
若是平时神女出去散步,百姓们碰上了神女,既不能表现得过于殷勤,让神女厌烦;也不能表现得冷淡,显得他们这些人不懂感恩。
贺青蓝淡淡地冲每一个百姓点头示意。
她给予了回应。
很显然,众人讨好她的这个度拿捏得很好。
众人心里也松了口气。
贺青蓝逛了一圈。
田地里干得长不出草来,山坡也一片接一片秃。
河里是灰扑扑的石头,水井里放下桶里拎不出来一滴水。
就这样的天气,岑樱给的那些蔬菜种子种下去,能发出芽来吗?
便是种子生命力顽强,挣扎着冒出芽来,只怕也会被晒死。
她扫了一眼旁边对她龇着一口烂牙笑的百姓,看到他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他身上脏污的衣裳,他几乎看不出肉色的脚。
想着他身上不知道有多少虱子、跳蚤和细菌,忍不住头皮发麻,道,“该下一场雨了。”
她识海中的系统十分赞同,【是啊,那些人看起来太脏了,是该好好洗洗。】
【可我只是一个食堂系统,没有附带种田系统的洒水功能。】
年轻女子安慰道,【没关系,我可以祈求上天。】
她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真诚,【我相信只要我诚心祈求,上天会赐凡人洗澡水的。】
系统沉默片刻,发出疑惑的一声:【哈?】
它忍不住问,【宿主你搞封建迷信吗?】你不是现代位面的大学生吗?居然要搞求神拜佛那一套?
贺青蓝轻描淡写地回答,【当然不。】
本君就是封建迷信。
回去县衙的路上,贺青蓝想着要找几个懂农事的人来问问此地适宜种植什么作物,看看岑樱给的那些种子有哪些能用。
顺便看看本地能以何种经济作物实现脱贫。
她忽地停下了脚步,随即眉心微蹙。
在系统诧异的询问声中转身朝城南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恩泽 本君即是封建迷信
城南。
距离云河县城不足两里远的地方,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抱着虚弱的母亲痛哭流涕。
“娘,您振作一点!我们马上就到云河县了!”
“村正说云河县有神仙施粥,只要我们到云河县,只要我们到了,您就有粥喝了!”
“求求您,您一定要活下去,女儿一定会背您到城里!”
在她悲伤的哭喊声中,她怀中的妇人眼皮微动,努力想要睁眼看看她,却十分无力。
少女见状,眼睫一颤,大滴大滴的眼泪落在了妇人脸上。
“娘,您不要丢下我!”
“娘”
就在这时,一碗热腾腾的白米粥递到了少女面前。
她怔住,猛然抬头。
一位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年轻女郎正蹲在她面前。
对方穿着剪裁奇特的上衣和长裤。
乌发红唇,柳眉凤眼,一张脸生得明艳绝伦却冷若冰霜。
少女顾不上去想对方是什么人,她说了声“多谢”便从接过热粥,迫不及待地喂给娘亲。
米粥的香气传入妇人鼻中。很快,她的舌尖便感受到了热粥的味道,下意识咽下。
细腻柔滑的米粒,顺着喉咙而下,就如阳光如甘泉,从胃部扩散到四肢百骸,让她周身都感到温暖。
看着娘亲能够吞食米粥,少女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小心地喂妇人喝完了一整碗米粥。
看着恢复了些许精神的娘亲睁开了眼睛,朝她露出了笑容。
少女半是庆幸半是喜悦,“娘亲,我们马上就到云河县了,我们都能活下去!”
妇人微微点头。
少女跪在了年轻女郎面前,行三跪九叩的大礼。
“小女子莫惊春,多谢阁下救命之恩!”
贺青蓝起身,她俯视着脚边的少女,声音清冽如冬日山泉,“我的名字是贺青蓝,就是你要找的神女。”
莫惊春惊异抬头,表情愕然。
贺青蓝直视着她的眼睛,看着那根连接她和莫惊春的无形的线,语调没起丝毫波澜,“你不必谢我,我会救你母亲,只因你我有缘。”
莫惊春:“?”
贺青蓝伸出手,她的掌心里躺着一颗褐色的药丸。
莫惊春迟疑着开口,“这是……”
贺青蓝:“救你母亲性命的东西。”
饿了这么久,饿得都快死了,身体也被损伤得差不多了,一碗粥可解决不了所有问题。若是在现代社会,还能救得回来,但当前的云河县,就算城里几个大夫堪比华佗,也没有适宜的药物。
莫惊春没有犹豫,她从贺青蓝手里拿过药丸,喂给了她母亲。
妇人不假思索地吞下。
然后肉眼可见的,整个人开始焕发生机:她的脸色由苍白转为红润,她无力的四肢逐渐有了力气,她的眼睛变得有神。
莫惊春惊喜万分,“娘亲!”
妇人起身,跪在了莫惊春身侧,“小妇人母女叩谢神女!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莫惊春语气坚定地再度拜倒,“小女子愿效犬马,必定粉身碎骨以报神女!”
贺青蓝语气淡淡,“起来吧。”
“我们回云河。”
莫惊春母女被带到了云河县县衙,交给了程辉。
程辉震惊地望向贺青蓝,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神女,她们是……”
贺青蓝道,“城外捡来的,你看着安排。”
程辉拱手,“是。”
话虽如此,但毕竟是神女第一次“捡”人回来,程辉安排她们住在了县衙附近一处空宅,并带着莫惊春参与了他们“议事处”。
莫惊春不负程辉所望,在参与了一次“神女住宅修建完工”的大会后,私下向程辉提议:“每次大家开会讨论,最好安排人做笔录,会后将笔录拿给神女看看”。
程辉问,“你识字吗?”
莫惊春道,“我小时候跟村里的夫子学过《论语》。”
程辉惊讶之余又很感慨,识字的女孩可不多啊。他便把会议记录的工作安排给了莫惊春。
莫惊春目瞪口呆,“您……就让我做?”
程辉叹道,“你以为咱们云河县识字的人有多少?几个会算术的都在工地上呢。你识字,又读过《论语》,还是神女带回来的人,这事你便先做着吧。”
他忽地一笑,“只是大家干活都是白干,没有工钱,你别介意。”
莫惊春也笑了,“这个自然。”
又一个晴空万里的午后。
贺青蓝站在台子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广场上排了一队又一队的百姓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