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一家不依不饶,说必须这样分配房产,不然就一家人来一天。
僵持之下,魏奶奶身体痛苦,心力憔悴。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人还没走,亲生的两兄弟已经为了谁照顾她多、谁照顾她少而在她面前不管不顾的撕破脸争吵。
她更没想到,自己人还活着,虽然瘫了半边,但性命无碍,儿子就要逼自己写遗嘱,在老人看来,这是将死之人才会做的事。
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何况两兄弟还有这样的矛盾。
久而久之,对魏奶奶的照顾已经明显不耐、不走心。
很难想象,一个半边瘫的老人是怎样一点一点把自己苍老不便的身体挪到窗边,心里又是盈满了多少绝望和勇气,才能从楼上一跃而下……
更加讽刺的是,魏奶奶跳楼后,赶来的警察和社区工作人员在屋里发现了一份遗嘱,老人清楚明白地写明,要将名下的房子捐给山区希望小学。
盛樱很残忍的想,就让老人这样去了吧。救回来,身体更加残破不便,而那份遗嘱只会让两兄弟愤懑和暴怒。
她不认为这个意外会让他们有所反思。
“人心和太阳一样,不可直视。”
在利益面前,哪怕最亲的血缘关系,都可能会变得丑陋不堪。
这真是一个荒唐、悲痛、残忍的事实。
可每个生命诞生的最初,父母也是这样照顾着我们的啊。
一个呱呱坠地的小婴孩,吃喝拉撒,哭了病了,无尽的麻烦、劳累、脏臭,他们也是这样一天天把我们养育到大的。
回家的地铁上,盛樱神色恹恹,心情郁结烦闷。
这血淋淋的悲剧让她觉得,婚姻和生育或许真不是人生的必备品,甚至可能是麻烦和痛苦的源泉,她必须谨慎。
可同时,她又真的很害怕孤苦终老,无所依伴。
她讨厌自己的矛盾和纠结。
杨雨馨的信息发来时,盛樱刚进家门。
她点开视频,光线迷离的酒吧,烟雾掩映下打的红男绿女,做正中主位的男人,一手捏着烟,一手拿着酒杯晃着,腿上坐了个穿亮片吊带裙的漂亮女人,那裙子随着女人身体轻微的移动闪着光,妖娆美艳至极,像神话故事中不可方物的人鱼姬。
男人一直勾着唇笑,眼神暧昧轻佻地睨着腿上的女郎,一会儿喷烟,一会喝酒,气定神闲,轻浮浪荡。
盛樱面无表情地关掉视频,回了一个问号过去。
杨雨馨很快语音过来:“我在徐家明朋友圈看到的。我靠,这董总果然跟传说中一样,风格不同寻常啊。睿德的人都快被他带成夜店狂魔了,不管出差到哪里,那地儿最好的夜店酒吧必定会有他们的身影。”
盛樱什么都不想回,什么也不想去猜。
关于董晋尧此刻在哪个城市,为何多日没有一点哪怕客套礼节性的联系,以及视频不可能拍下的他今夜艳遇的后续发展。
他们只是睡过几次觉而已。
无论身体上曾经如何紧密相贴相融,一夜之后、一念之间,他们便可以回到最本质最真实的关系:什么都不是。
盛樱放下手机,就那样愣愣地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然后,不知是今夜的心情确实不好,还是那个视频实在让她有点恶心,她快速起身,找出一个透明的大塑料袋,把董晋尧的衣物、洗漱用品一股脑全部塞进去,毫无章法,然后约了快递明天上门来取。
她想,不管她有多钟意他的光芒耀眼的外表、不拖泥带水的行事风格,也不管她有多满意他的技术和服务,有多眷恋沉溺他带给她的身体上的颤栗,她都再也不要跟这样轻浮浪荡的人再有任何私下的交集,哪怕只是肤浅的肉体关系。
董晋尧对此一无所知。
这次出差很顺利,尤其是最后一位客户。在办公室装模作样硬着头喊降价、要资源。价格是全公司统一的,资源也是按进货一比一匹配,哪里能随便乱给。
但晚上去了酒吧,董晋尧一看那徐总喊酒摇人的气势,就知道是个玩家。
他多付了点钱,提前安排,不一会儿,穿着艳丽清凉的上酒的女郎一个不小心就栽倒在了徐总怀里,徐总假装尴尬了几秒,对着董晋尧露出了的奸笑。
但没想到的是,不知是因为自己出手阔绰还是老板高兴买一送一,来给他倒酒的女孩儿竟然也一个平底扭脚径直坐到了他腿上,董晋尧大笑:“Really?”
女孩弯腰五角,很是痛苦的样子,事业线若隐若现,精致的脸上楚楚可怜,董晋尧摇摇头喝了口酒,任人坐着,没吭声。
音乐喧闹,徐总突然凑到董晋尧身边问:“董总现在常驻渝州对吧?刚忘了跟你说,其实我老家也是渝州的,你别说,我们那地儿,美女确实够辣够漂亮,董总这是身在福中了,感觉如何?”
董晋尧假装思考两秒:“鲜嫩饱满,人野水多。”
徐总闻言眼冒金光,心想和年轻人打交道就是够味,太直白、太刺激了。一张微胖的脸上露出了“同道中人,我太懂你了”的贱笑,两人交头接耳,交流了起来。
几万元的酒喝掉,陪酒女郎们脚痛也好了,施施然走开,公司有严格的合规要求,董晋尧也不屑于用更低劣的手段讨好客户。
但徐总却在这一顿酒后,给睿德下一笔七位数的订单,这位够浪、会玩儿的年轻朋友,他交定了。
董晋尧如愿提前回了渝州。
周天下午落地,昏昏沉沉地睡到天黑,感觉终于回了点血,找回了魂魄,醒来第一个念头就是想见那个多日未联系的女人。
他迅速洗漱好,拿上车钥匙出门。
等到了地方,已经快夜里十点,然后,他发现面前这扇门的密码已经变了。
董晋尧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单纯的换个密码,不让他擅自进入?
还是,她身边已经换了人?
董晋尧退后几步,在门口点了一支烟。换作以前的脾气,他大概早已经扭头便走,但此刻他脚上就是无法挪动哪怕一步。
他不知道是因为许久未见,每日独守空床,他非常渴望和她来一场疯狂的痴缠,还是因为他脑海里难以抑制地出现了一帧帧香艳的画面。
在这扇门背后,她正拥着一个男人缠绵悱恻,一个新认识的男人,又或者是旧相识,比如,那天他在酒吧门口看到的人。
董晋尧心里忽得窜起一股恼怒。
虽然他们从未开诚布公地谈过,但毕竟已经同床共枕过那么多次,他以为大家是心照不宣的,在这段关系维持期间,对方是唯一的。
现在,她这样单方面的退出,没有一点说明知会,没有一点契约精神,实在是有失风格和专业。
半支烟后,董晋尧按了门铃,一次又一次,但里面没有一点儿回应。
他忍不住冷笑一声,摸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一次又一次,几分钟过后,依然无人接听。
盛樱光着脚站在门口,透过猫眼不动声色地看着门外的人。
她心里翻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兴奋和痛快,为嚣张不可一世的董晋尧此刻吃闭门羹的狼狈样子,更为自己此时的克制和冷静。
她数次屈从于他优越的外貌,屈从于自己的欲望在他的蛊惑下低头找不到出口,而今天,她深信自己完全可以拒绝他。
反正也睡了那么多次了,那是什么滋味,她已经彻底明白知晓。
门外,董晋尧终于放弃所有要找到人、要进门的想法,深深看了一眼没有什么值得看的门,转身走掉了。
盛樱嘴角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笑,回到楼上,却雀跃得无法入睡。
她推开门,走到屋顶,优哉游哉地在夜间花园里逛了好一会儿,闻闻花香,听听虫叫,与天际柔和的晚星遥遥相望。
十几二十分钟后,她才平静下来,回到卧室,一躺上床便很快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第21章 不是她的错
新的一周,盛樱的工作重点是要留下新松雾化器。依然从美心入手,不仅因为美心是这次事件的导火索,更因为美心在本地连锁中颇有点风向标的地位,美心能谈成,其他就会自然而然迎刃而解。
盛樱找质管部同事把睿德雾化器建档资料准备好,又再次和冯嘉怡确认价格,然后报到了叶心瑶那里。叶心瑶的意思是本月过会的时候,会主打价格差异走流程报新品,如果被打回来,盛樱再去做肖海城的工作。
盛樱问叶心瑶,过的几率大不大?
叶心瑶直言不讳,价格差不是特大,一个238,一个199,如果价格能压倒150以下,几率会比较大。
晚上八点过,盛樱简单吃了点东西后在小花园翻土,董晋尧电话来了,盛樱手上还有泥土,她犹豫几秒接起,点了免提,对方没一句废话,“我还有十分钟到你那里。”然后不等她回应,电话直接挂了。
周一是董晋尧一周最忙的一天,要开例会,要听报告,统统都是他不喜欢的内容,但偏偏又必须参加,甚至要主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