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樱的脸上渐渐泛起粉色潮雾,身与心都沉浸在无边无际的爱欲里,如溺水般无法呼吸,但又被海底深处幽幻的美景深深吸引。
欲望汹涌,她微凉的手握上他紧实的肌理,她渴望他野蛮的冲撞,渴望真实的疼痛和欢愉。
董晋尧包裹住她的手,帮她加深力度,吻和抚摸也渐渐变为沉重的吮咬和钳制。他的拇指在她胸口揉出了微红的印记,力量大到她几乎无法承受,但她闭眼沉醉,感受着两人身体间湿漉漉的水意,感受他起伏的身体里和她一样失序的心跳。
强劲的、剧烈的,一下又一下。
十二月底,盛樱统计数据,她所负责渠道的全年销售额已经超出指标近八万元,今年的提成和奖金值得期待。
更重要的是,拿着这份业绩,再去跟冯嘉怡谈升职的事就更有底气了。
眼见着这一年就要这样顺利地结束,却万万没想到,最后几天突发了一件完全在盛樱意料之外的事故,之前冯嘉怡让她去对接的单体药房,暴雷闭店了。
盛樱措手不及,这家店她前几天还去过,店内产品丰富,员工状态无异,一切都是很正常的样子,却为何一夜之间就关门了?
她拉上仓库师傅,跳上货车慌忙赶了过去。
路上打电话给采购,连着七八个,对方才接通说在处理事情不方便,但向她确定了闭店信息属实,盛樱马上提出要把库存拉走。
采购说店上没有人,没法开门。
到了地方,药房果然大门紧闭,不仅如此,周边还围了一圈厂家业务,都在等人来开门,减少损失。
盛樱庆幸自己的客情一直维护得不错,就前两天,她过来时还给采购带了圣诞杯,电话里她赶紧打苦情牌:“陈姐,我也是打工的,大家相互理解一下吧,这样突发闭店,货和钱都拿不到,公司会追究我的责任。不管你们什么时候来人,我都在这里等着,今晚就算冻死在这里我也要把东西拉走。”
药房破产,已销售的款项能否收回只能看运气,及时把现有库存保住,最大限度降低损失才是当务之急。
盛樱又打电话给财务,目前已开票和未开票的款合计五万多。她心里再次感到一丝庆幸,还好双方只合作了很短的时间,销量还不大,而且大金额的呼吸机、制氧机和轮椅都还在店里。
临近下班时间,冯嘉怡打了电话过来问情况,盛樱如实汇报,冯嘉怡沉默了几秒,态度还算平和,让她和仓库师傅坚持扛着把货尽快弄回来。
只是挂电话之前,冯嘉怡还是冷冷地补了句:人家都关门了你才去堵人,这业务工作做得真好!
盛樱心里一凉。
这两年倒闭的药店越来越多,电商冲击、客流量下滑,消费降级......这是谁都无法改变的事。鸿康合作的渠道,每一家她都认真评估过,真没想到栽在这一家单体店上。
可这家店明明是冯嘉怡自己介绍过来的啊,当初还说是她朋友家亲戚开的......
盛樱心下郁闷,好在这一晚没有白等,约莫快十二点,那采购大姐才缩头缩脑地现身,动作麻利地开了门,快速和他们清点库存,把几万元的货移交了过来。
不幸的是,对方也坦白告诉盛樱,货款很悬,只有等通知。现在每天都有很多人来要钱,可公司账上早就空了。
接下来的几天,盛樱也加入了催款的队伍,尽管心里知道拿回来的几率很小,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时间一晃而过,终于等到年会那天。
作为冯嘉怡接班一整年后的第一次盛会,今年的规格拉得很高,在希尔顿包了最大的会议厅,鸿康近百位员工、合作的下游客户和厂家悉数到场。
行政部早前有人放出消息说年会上可能会宣布人事变动,盛樱心里百般滋味,但还是抱着隐隐的期待。
尽管遇到了渠道跑路的恶性事件,但她自觉责任不在自己,而且她已经尽力去挽回损失。
冯嘉怡最近喊段振笛进办公室的次数确比以往多很多,时间也很长,但她相信自己仍然有足够的优势和实力。
她从大四实习进入鸿康,这是她第一份工作。虽然她没有把这里当成终身奋斗的地方,但却实实在在地付出了全部的时间和精力。从跑终端、拓展渠道、再到维护生意,她低头哈腰看了无数的脸色,熬过很深的夜,喝过最烈的酒,在应酬时被老男人搭过肩膀碰过手。
四十多度的高温天气她依然每天往外跑,为了要货款在药房财务处睡过沙发,为了抢一个好的专柜位置和竞争对手不依不饶扛到凌晨,站到腿都要废掉。
人生第一份工作,她毫无保留地付出,也真心为公司利益着想。做业务的人,大多数业绩平稳后就开始懒散摸鱼,外出定位和照片基本做假。
但她没有一丝懈怠,从不偷懒,这样坚持了六年。
业务总监的职位和更高的薪资,她认为自己当之无愧,这也是鸿康和老冯该给她的交代。
年会第一项内容,是冯嘉怡上台宣讲这一年鸿康在批发、自营、OTC和养老渠道的业务发展,四个板块都有不同的增长,而养老渠道的表现尤其亮眼,鸿康明年的重点也是和各合作厂家在这个领域达成更具服务和关怀的合作。
发言的最后,冯嘉怡骄傲地宣布鸿康将在护具和医用静脉曲张袜上投入自研和生产。
这一决定震惊了所有人。
盛樱和杨雨馨面面相觑,再看丁慧蓉、宋静和老秦也是一脸懵逼的表情,只有段振笛在热烈鼓掌的同时,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
所以,段振笛现在是冯嘉怡的军师了吗?
盛樱心里那个期待的气球在一点点漏气。
后面的议程,除了各种颁奖外就是邀请重要嘉宾上台祝酒,董晋尧也在列,但他并没有上去。最后,是睿德省区和其他品类的厂家领导一起上台合影留念。
晚宴开始,除开请来的商务表演,鸿康各部门员工也轮番上台展示精心准备的节目。
坐在第一排主桌的董晋尧越过人群看向盛樱,朝她飞速眨了眨眼睛,那意思大概是说,很期待你的表现。
盛樱只当没看见,这两天她忙着催款,董晋尧忙着各种应酬,两人没碰面,她好像忘了告诉他,她没有任何节目。
几十分钟后,表演终于结束。冯嘉怡起身,带着郑茹和采购张洁玲开始一桌桌地敬酒,而这时,本来在后台帮忙的段振笛也自然大方地走到了冯嘉怡的身旁。
盛樱的心情在看到这个画面的瞬间冷至冰点。
人事部传出的那个消息似乎已经显而易见,无需任何正式宣布,冯嘉怡用行动告诉了所有人,段振笛成了她的左膀右臂,也即将成为业务部的老大。
而她在鸿康努力的这些年,最终只感动了她自己。
盛樱忍着情绪,没有人能看出她的失落,也没人会为这个场面感到尴尬,因为老冯的那个承诺其他人并不知晓。
大家甚至可能都不知道业务部会产生一个负责人。
等段振笛打完一圈回到业务这桌时,盛樱倒了满满一杯酒,起身去和他碰杯,“小段,看这架势你是要升迁了啊?”
段振笛笑得很腼腆,事实上他一直是个腼腆、踏实的男孩,盛樱对他本人没有任何敌意。
“难得冯总如此信任,我都怕自己做不好。”
盛樱终于死心,面上却笑着鼓励道:“相信自己,你没有问题的。”
“谢谢樱姐。”
酒喝完,转过身,盛樱的心空得不行,也乱得不行,飘飘忽忽地想找个落脚处。
她忽然有一种感觉,今晚一定会发生些什么事,而这些事会把她的生活改变得面目全非。
回到座位,又和大家嘻嘻哈哈地喝了几杯后,盛樱的脸颊开始发红发烫,但她没有醉,只是不懂、不甘、不想认。
董晋尧带着些许杀气的眼风几次扫过去,想提醒她不准再喝酒,他曾经跟她说过,她自以为很好的酒量其实很浅,以后在外面不要碰任何酒精。
盛樱完全没有看见。董晋尧和冯嘉怡坐在一起,她不想朝那个方向看,但她身旁的杨雨馨被误伤了。
“哎,董总好像一直在看你。”杨雨馨戳戳她的手臂。
“嗯,好像是吧。”
“什么叫好像是,明明就是,千真万确是!不过他怎么像在瞪你,跟要吃人似的。”
盛樱闻言,郁闷愁苦的一张脸突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是啊,她盼了两年的晋升落空,她努力六年依然是个工资不到万元的业务代表,但她还有董晋尧啊。
这一年她有了喜欢的人,她为他心动,想和他朝着幸福稳定的方向走,这不比工作上的成功更开心、更有意义吗?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职场失意,情场得意?
她拼命安慰自己,冯嘉怡你拥有得再多、再趾高气昂,那又怎样?那个男人对你没有一点感觉,你叫他名字请他上台,他都能当众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