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的眼睛,很轻很柔:“董晋尧,我们在一起确实很快乐,有过很多难忘的时候,你的坏我会统统忘掉,你所有的好我会永远记得。但分手的话我没有后悔,也不会收回,我们各自安好吧。”
董晋尧的心脏像是被谁一把揉成团紧紧捏住了,酸胀疼痛得厉害,脸上的神情也随之暗淡了下来:“你说什么?”
不可思议,这个女人竟然拒绝了他的表白!
各自安好?怎么各自安好?
毫不相干地过自己的日子,不能随便去她家里,不能拥抱接吻,然后......和别的人做爱?!
一股激荡难忍的怒意在酸胀疼痛后乍然腾起,他拔高音量,冷声道:“你要和那个男的去看电影?我告诉你,我不同意,你想都别想!”
“是谁说的要冷静?”盛樱不得不出口提醒。她看着董晋脸上无遮无拦的阴翳和烦躁,心想这人没喝酒吧,以他吊儿郎当的心性,不该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冷静?去他妈的冷静!
董晋尧第一次意识到强烈的感情和稳定的情绪根本不可能同时存在。他只觉得自己要被这个女人给气死了,脑袋里一阵电光火石,噼里啪啦炸得他太阳穴都在跳。
顷刻间,他一把将人拽到跟前,大掌捏着她的后颈,又狠又重地吻了过去。
盛樱紧闭着嘴巴,双手捏成拳头对着他疯狂暴打,比刚刚上车时还激烈。
这混蛋还真敢强吻她!
她好好说话,好好在跟他沟通了,但他在做什么?
看谁能耍浑是吧?那谁都别冷静了!
盛樱找准时机,张嘴在董晋尧唇上咬了一口,这一口着实用了大力气,董晋尧“嘶”的一声松了手,凶巴巴地瞪着她。
盛樱也不示弱,怒目相向:“疯子!是不是不甘心反复被我甩?那你来提分手好了,你来提,我让你甩,可以了吧?”
“你想得美。”董晋尧拇指擦着嘴唇,烧呼呼地疼。
“那你到底要干嘛?”
董晋尧看着她,眼神异常复杂,话却斩钉截铁:“要你!”
盛樱瞠目结舌:“你就是不甘心!不甘心那晚我睡完就跑,你还想最后再来一次?没睡够是不是?”
董晋尧的脸开始一寸寸结冰:“我们之间就只有这点事?你再说下去不仅是在侮辱我,更是在侮辱你自己了。”
“那我真是看不明白了。你说你用过真心我信了,但我想结束关系也是真的,不是说好要相互尊重吗?你这样死缠烂打我会瞧不起你。”
董晋尧表情里全是冷意,他望着盛樱气到发红的脸:“这事儿不对啊,我付出真心,那你呢?盛樱,你有真心实意地待过我么?”
盛樱别开脸,不去看他。
董晋尧往椅背上靠了靠,又问:“那天晚上,你说有话跟我讲,不是后来说的那些吧?你本来要说的是什么?”
“不重要了。”
“是么?”董晋尧眨了眨眼睛:“你是在给我发信息后突然知道了我是谁的儿子,然后改了主意是吧?可我父母是谁真的有那么重要么?不过是生意做得大一点,银行存款多一点,我还是一个脑袋两个眼睛,又不是什么怪物,你不至于一下就把我推开吧?”
呵,大一点?多一点?有钱人说话永远都是这么轻飘飘的!
盛樱不想再继续纠缠下去,“该说的话已经都说了,我能走了吗?”
董晋尧不吭声,定定地瞧了她一会儿,然后很轻地摇了摇头,唇角又勾起惯有的笑:“当然可以走,你要分手也没问题,我还真不至于到要强迫女人的地步,但......”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有句话我先撂在这儿。”
盛樱望向他。
“来日方长,我董晋尧看上的人,从来没有失手过,一次都没有。”
好一个自以为是的傲慢混蛋!盛樱没有犹豫,立即回怼道:“那可真有意思,我盛樱不想要的人,从来不吃回头草,绝不!”
最后一个月上班,是盛樱在鸿康这些年里最轻松的日子。
大家已经撕破脸,连最后的情面都没有了,冯嘉怡不仁,她还有什么必要鞠躬尽瘁到最后一秒呢?
催款的事,每天发条信息问一下就行,毕竟对方已经破产,大门紧闭,连办公地点在哪里都无从得知。
盛樱把重点放在合作连锁的拜访上,请熟悉的采购出来吃饭,保持在运营和财务面前露脸的频率。毕竟还要继续这个行业做,以后不管去哪家公司,人脉和关系始终是自己的底气。
令盛樱惊讶的是,叶心瑶也要辞职了。有一家体量上万的TOP连锁即将进驻渝州,叶心瑶先前投了简历,已经确定过去做采购助理。
叶心瑶现在的工作是婆家安排的,美心发展很稳定,她日常工作不算繁重,压力也不大。
这一辞职,虽说是去了一个层级完全碾压美心的大公司,但采购助理和采购经理是完全天差地别的岗位和收入。盛樱猜测这个不同寻常的转变应该和叶心瑶的婚姻状况有关。
两人一起吃火锅,热辣的雾气中,叶心瑶看着盛樱,没想过要隐瞒什么:“我想靠自己的能力找个工作,比如像你这样。如果什么都是别人给的,一旦关系破裂,全线崩溃就很惨了。”
叶心瑶的辞职计划是悄悄进行的。
从前她害怕改变,害怕未知带来的恐慌和焦虑,但真的到了不得不做出改变的这一刻,她却看见一种虽不确定、但又让人感到振奋和期待的新生活正在向她招手。
原来,改变并没有那么难,一个人向前走也并没有那么可怕。
她算了下手里的钱,股票、理财、银行存款,差不多有六十万,都是她这些年的收入和郑天宇每个月给的家用余留。
接着,她把逢年过节郑天宇扔给她的包都卖了,在网上买了假货替换。
银扣CF、金链boy、流浪包、几个经典的LV老花和两个菜篮子,这些相对保值,卖了二十几万,YSL和Celine的几个包原价不便宜,但二手很不值钱,她刚好喜欢,就留下了。
继续存钱、按计划换工作、等稳定下来后提前租好房子,再提离婚。叶心瑶对未来的安排已经很明确。
郑天宇的房子车子全在父母名下,他个人几乎没有任何财产。结婚时,叶心瑶单纯天真,甚至还觉得郑家送礼很大方。
现在她才发现,这世上哪有不精明的有钱人。
叶心瑶决定走出这段无望的婚姻,但并不打算离开渝州。
小月亮的抚养权她肯定拿不到,郑天宇会不会大发善心给她财物她也不在意了,她只需确保自己能每周见到女儿。
错误的选择,失败的婚姻,但孩子是无辜的。假如郑天宇愿意,她期待能和他心平气和地相处,继续做一对称职的父母,把对女儿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一切看开后,叶心瑶感觉自己似乎又变回了曾经那个善良且喜欢反思的女孩。她发现自己竟然不恨郑天宇,一点儿都不。
他对她不算太差劲,送名牌衣服包包鞋子从来都很大方,家用也给得厚,他酗酒但不暴力,不会随意发泄坏情绪。
他只是不爱她。不爱,所以不在意她的感受。但在一开始,他就说过他只能做到这样,而剩下的所有选择和决定都是她自己做的。
没有人知道,在这段关系里,她不全是委屈和痛苦。
最初,她是带着对郑天宇深深的爱慕和对童话故事的憧憬走入了这段婚姻。她心甘情愿地爱着一个不属于她的男人,她雄心勃勃,以为自己可以在经年累月的点滴相处中感动对方。
是的,这段婚姻并非全是各取所需的交易,它里面也有喜欢和爱。
只是,这份感情一直是单向的。
四年的时间,没能换来郑天宇的改变,但她借郑家的关系有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和近百万的存款,她想得通。
人是不是都是这样复杂的动物?
叶心瑶曾无比确定自己是为纯粹的爱情献祭,但这七位数的存款,让她在将这份感情付之一炬的时候,竟没有产生预想中烈火焚心的痛苦。
她反而感到了一种安慰和知足。收获爱情与得到物质并不冲突。
能同时拥有这两样需要很大的运气,但如果只能得其一,也没什么好失望的,至少比一无所有强。
当叶心瑶默默的筹谋未来时,郑天宇回家的次数却愈加频繁,两人的夫妻生活也不再像从前那样粗暴单调。
叶心瑶能清晰地感觉到,郑天宇的动作较之从前多了一些温柔和耐心。
最重要的是,他不再使用避孕措施。
她心生疑惑,在一次淋浴后,悄悄靠近在阳台抽烟的郑天宇,他正在和郑母打电话,音量极低,言语避讳。
后来,趁着他去洗澡,叶心瑶看他的聊天记录,渐渐拼凑起来郑天宇这段时间反常的原因。
原来,是郑母发现自己的老公在外面养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