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什么时候去养老院看看……反正我不想把奶奶送去,条件再好都不行。”程伊苒声音有点哽咽。
盛樱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啦,我懂。”
裴展鹏前两年刚做完手术,家里也请了护工来照顾,但效果不太好。
一个陌生人来了家里,大家小心翼翼的相处,彼此很难达成信任和共情。
护工做事流于表面,能偷懒就偷会儿懒,这都不说,一个人心中的嫌弃和不耐是可以通过细微的表情和语气传达出来的。
而这会让病中无法自理的人更加难受。
一周时间都不到,裴展鹏主动说要买拐杖和助行器,自己尝试起身,不要让人来了。
盛樱知道邹静兰的性格,做事缺乏耐心,她不敢放她一个人在家照顾人,为此,特地搬回来住了两个多月。
她跑对外业务,下班时间比较自由,每天早早回来帮忙做饭,晚上,邹静兰去跳舞,她陪着裴展鹏聊天、看电视。
所以,她懂程伊苒的意思。
养老院硬件设施再好又怎么样?
生病的人、老去的人,最想要的是真心的关怀和陪伴,是家人在身边。
程伊苒父母离婚,父亲又意外去世后,一直和奶奶生活在一起。
盛樱刚搬进锦溪苑那年,受尽了冷嘲热讽,只有单纯善良的程伊苒从一开始就愿意跟她玩儿。
两人像连体婴,一起上下学,一起在课桌下看男明星的写真,周末趴在被窝里脸红耳热地翻有色漫画,又相互鼓励,努力学习。
程伊苒成绩更好,考了省内最好的师范大学,现在在一所公立中学当英语老师。
盛樱一早就知道,把奶奶送去养老院,对程伊苒这个无比重视亲情的女孩而言,绝无可能。
“别太悲观,倪子恒人挺好的,你俩感情也没任何问题,他家里可能只是暂时无法接受而已。”盛樱沉默良久后安慰道。
“嗯,子恒也很无奈,他爸本来一直说要给我们出个首付,现在他不同意我奶奶一起过去,结婚就只能全部靠自己了。”
“他能说服家人,按原计划结婚当然最好,如果实在不行,你俩自己首付去买个小点的房子应该也不是问题吧,再退一万步说……”盛樱打趣道:“如果他不介意的话,不是还可以入赘到奶奶家嘛?”
“唉,但愿吧!反正奶奶在我心里是第一位的。我们每个人都会老的,老了就要被抛弃吗?因为离死更近、没多少日子可活了,所以就不被优先考虑和重视了吗?我觉得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盛樱离开后,程伊苒看了眼倪子恒半个小时前给她发的信息,他说:苒苒,不管有没有房子,我们先结婚吧。
那个时候,他应该正在回家的路上,而他回去之前,他们刚在程伊苒那间整洁馨香的卧室里亲热过。
他们用最传统的姿势,倪子恒的动作中规中矩,谈不上激情热烈,但也说不出哪里不好。
对于仅有这一次情感经历的程伊苒而言,一切都无从评判和比较。她只觉得看着倪子恒帅气的脸,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此刻,程伊苒心里有感动,也有迟疑,感动于倪子恒那样坚定地要和她快点结婚,仿佛她是一颗珍贵的宝石,随时有被旁人抢走的风险。
但其实,她的外表挺普通的,从小到大就倪子恒这一个异性追过她,且视她为珍宝。
迟疑的是,程伊苒觉得或许他们也不必这么着急结婚,倪子恒比她还小两岁,她不明白他为什么对早点结婚如此执着。
倪子恒确实还处在不必着急结婚的年纪。
他刚满二十三,高中毕业后学过厨,现在在程伊苒学校附近一家日本料理店工作,店不大,中等消费,他主要负责寿司和烤物的制作。
程伊苒一个正式编制的中学英语老师,为什么会跟他走在一起呢?
根本原因还是在于程伊苒和盛樱一样,都是妥妥的外貌协会,对长相惊艳的人天生缺乏抵抗能力。
倪子恒长得确实特别俊俏!
是那种一眼就让人觉得很出众的优越骨相,皮肤细白,眉眼深邃,身姿懒散但也有一米七八的样子。
更重要的是,他性格特别温和,对程伊苒几乎是百依百顺。有时,程伊苒甚至觉得他乖顺得毫无主见,真的是名副其实小奶狗一枚。
虽然因为学历和认知各方面的原因,倪子恒气质比较一般,可店里喜欢他的女服务员一直不少,偶尔也有冲着他去店里消费的女客人。
但很奇怪,他就是和程伊苒看对眼了。
用程伊苒的话说,人长得像个花心大萝卜,但内里却是个很传统的人,大概就喜欢她这种普通文静的类型。
两人在一起刚满一年,倪子恒就主动把结婚提上了日程。
第6章 C位大佬
十月最后一次周会,盛樱汇报了三家重点合作连锁的血压计特价活动情况。
这次价格打穿,一款原价的299元的上臂式血压计,直接做了139元的特价,在许多社区门店和渝州周边的地级市都卖爆了。
冯嘉怡看着销售额,没说满意还是不满意,只让盛樱复盘和总结,去另外几家连锁继续谈,争取春节前再做一场。
春节前,秋冬季的重点产品是雾化器和制氧机。
散会后,新松制氧机厂家驻渝州办事处老大韩奕和两个业务员已经在隔壁会议室等着了。
鸿康这边,冯嘉怡带着业务部的人走进会议室,韩奕立刻起身,脸上满是惊喜和欣赏的笑:“都在传鸿康小冯总亲自接管公司了,没想到这么年轻,还这么漂亮!幸会幸会。”
冯嘉怡淡淡一笑,女人都喜欢被赞美、被恭维,但这种话她明显听了太多了,并不感冒,只敷衍一句:“韩经理也很年轻啊。”然后话题直接转到重点:“后面三个月要辛苦韩经理的人多多支持了,争取最后一个季度的销售能实现预期的大幅增长,大家都过个好年。”
韩奕三十二岁,大连人,身高一米八往上点,五官俊朗,性格幽默,热爱足球和钓鱼,工作场合的穿着永远得体有范儿,比如此刻,一身黑色西装,满是青年才俊的模样。
他来渝州也就两年不到,在省区领导这一级别上,确实算年轻的。
平常鸿康的人都喊他韩总,冯嘉怡一声“韩经理”,屋里其余几人都不动声色地诧异了一番,但韩奕并不在乎。
他脸上笑容不减半分,“借冯总吉言,我们一定全力配合。如果后面还需要人手,我还可以从别的区借调,总之,随时待命,听侯冯总差遣。”
制氧机在家用医疗器械里是大件、大金额、高毛利的产品,但走量的地方并不是连锁,而是丁惠蓉负责的专卖店渠道。
一家专卖店一个月的制氧机销量大概可以抵100家药店一年的销售。
药店并不是一个特别适合制氧机销售的场所,除了面积有限、产品不好展示外,店员的专业知识和操作技能也远远不够格。
更重要的是,大件产品客人非常在意价格,而药房的价格永远做不到专卖店“只要有钱赚都可以低价贱卖”的那种灵活度。
所以,以往和制氧机厂家开会,盛樱发言的机会不多,几分钟时间讲一讲重点院边店的情况就算完事。
但冯嘉怡对此显然又有不同的看法。
丁惠蓉讲完专卖店库存、活动以及竞品情况后,冯嘉怡话头一转,看向盛樱;“连锁这边打算怎么突破一下?”
韩奕也将目光转向了盛樱,嘴角牵起,脸上有很深的笑意。
韩奕刚到渝州时,头几回来鸿康就明里暗里约过盛樱吃饭。
他长得好,又做到了这个位置,新松也是鸿康重点合作的厂家。当时,鸿康办公室好几个人包括丁惠蓉和宋静,都在一旁使劲儿给韩奕当加油团,鼓动盛樱跟人交往试试。
两人年龄合适,韩奕条件又那么好,收入也很可观,万一真的好上了,以后争取资源什么的也更好谈,于公于私都是好事。
条件那么好、收入可观……
盛樱打心眼里反感这些字眼,硬是一次都没答应出去过。
当然,韩奕也不是什么痴情少年,约了几次没成,后面也没再过多纠缠。
只是每次见面,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盛樱总觉得他的眼神里多了点儿看别人时不会有的调笑和戏谑。
她很不喜欢。
此刻,盛樱神色严肃地开口:“冯总,药店这边,目前有9家连锁都上了货,医院门店一共117家,重点筛选出来的50家,目前店上都有三升和五升机的库存,我们今年的重点依然是这些门店,能卖的多卖几台,还未产生销售的,争取突破。”
“培训都做了吗?”
“冯总,这些重点门店的贴柜培训、彩页宣传册和模型机都到位了的。”说话的是宋静。
“药房店员流动大,你们后面的培训再跟紧点,雾化器的情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