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兄长春风一度后_南楼载酒【完结+番外】(91)

  “想什么呢?嗯?”

  他看她,眼底的晦黯愈发明显,“你喝醉酒时,可不是这样。”

  李亭鸢脸色“唰”的一红,那些隐隐约约的记忆就这般忽然直冲脑海。

  虽然想不清具体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但那夜的缠吻、潮热、紧绷、他的凶狠,耳畔男人的粗重呼吸,却全都记了起来。

  原来那夜的人,真的不是沈昼,而是……

  李亭鸢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心里情绪如一叶扁舟置于狂风暴雨的海上,所有勉强的理智都被搅得细碎。

  察觉出她的闪躲,崔琢拇指摩挲上她的唇瓣,唇角勾出一抹恶劣的笑意。

  他似是故意般,手腕用力将她的脸颊向上一提,突然俯身在她的下唇上重重一咬。

  血腥味儿瞬间蔓延。

  他的指腹沾了她唇上的血,轻轻涂在她的唇上,然后将她的唇含进了自己口中。

  品尝那股血腥一般在她的唇上缓慢厮磨,却堵着她的呼吸不准她挣扎。

  修长有力的大掌同时掐住她的脖颈,他视线下压盯着她的反应,慢慢地试探着收紧了力道。

  李亭鸢挣扎得厉害,骤然的缺氧让她神色慌乱。

  可崔琢却并未放开她,反而用另一只手将她的双手放剪。

  李亭鸢被迫在他的唇齿间任他予取予夺,极致的缺氧和掠夺让她很快面颊通红,就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霞粉。

  渐渐地,她的挣扎变得无力,神识如同置入了一片白茫茫的云端,身体在急速升温。

  一股说不出的酥//麻恍惚间窜至全身,指尖轻抖,殷红的眼尾晕出难以克制的泪珠。

  李亭鸢觉得自己比那晚还要醉得厉害,又隐隐生出某种疯狂的念头。

  崔琢放开了她的手,她下意识便攀附上他宽厚的肩背,想从他的口中夺回氧气,又似想要索取更多。

  察觉到她发软的身//躯和生涩回应,崔琢这才猛地放开她,看向她的眼睛。

  氧气骤然闯入,那股如坠云端的感觉急速下坠。

  李亭鸢如同溺水之人突然冲破水面闯了上来,深吸一口气扶着胸口轻轻咳喘。

  崔琢一瞬不瞬瞧着她的眼睛,直到确定她的眼神从迷离逐渐变得清醒,才放开托着她后腰的手。

  “倘若再让我知道你去见沈昼,或者是想跑,我真的会掐死你,知道吗?”

  他漆黑如墨的眼神幽沉,说话时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些斯文,却让人不难听出这份平静与斯文下的恶劣。

  李亭鸢扶着胸口,劫后余生的后怕充斥着全身。

  她又想到了那日马车上,被他拂落一地却连看都没看一眼的那些经史子集,就像此刻的他。

  撕裂了所有禁欲清冷的表象,将恶劣与败坏暴露得一干二净。

  她不敢抬头同他的眼神对视,眼圈红红的,糯糯应了声:

  “知道了。”

  见她要走,他略一扬下巴,压着眼帘一把攥住她的手臂将她拽回来,伏在她耳畔:

  “还有,明日想喝妹妹亲手煲的鸡汤。”

  李亭鸢抬头飞快看了他一眼,乖顺点头:“好。”

  崔琢喉结轻滚,胸腔里溢出一丝漫不经心的闷笑,语气哄溺:

  “妹妹真乖啊。”

  李亭鸢之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清宁苑,脑子里始终像是空白一片,找不回半分思绪。

  崔琢他……

  她虽然能够感觉到两人之间关系的变化,却没想过他会突然这般……

  所幸他只是说那夜醉酒之事,应当还不记得三年前就是她。

  李亭鸢下意识想咬唇,牙齿才刚一碰上唇瓣倏然一疼,她才想起方才被他咬烂了嘴唇。

  她眼眶一红,愤愤地捶打了几下枕头。

  总之不论那日崔翁的那番话,还是崔琢当年递的那封折子,她都已经打定主意不再同他有交集了。

  只是……

  一想起方才他那样,李亭鸢暗暗蹙眉。

  左右如今就剩三日,她便表现得乖顺些,也好放松他的警惕。

  -

  松月居。

  房间内未燃灯,崔琢坐在窗口,仰头看着窗外的月色。

  他衣襟的领口微微扯开,露出嶙峋的喉骨和一小片紧实白皙的胸膛,与他平日里清冷板正的模样大相径庭。

  若是仔细看去,还能看到他眼尾微微的红晕,在他冷白色的皮肤上有种说不出的病态。

  他一直保持着那个动作坐了许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久,他轻笑了声。

  自小叔离世起,他便被族中上千人赋予了全部的厚望。

  他不敢喜形于色,不敢露怯,不敢对任何人任何事表现出任何的偏袒,因为他一旦喜欢什么,第二日,那个东西必定会消失。

  他像是被圈定在某个狭窄的既定的网中。

  那张网是用小叔的血织就得,所以哪怕他只是小小的闯出去一点,那细如刀刃的网都割得他疼。

  全东周数万双眼睛盯着,明枪暗箭数不胜数,上千人的性命系于一身,他不得更不能有丝毫行差踏错。

  起初,崔琢是规矩的守护者,后来,“崔琢”就成了规矩本身。

  全东周所有世家公子竞相模仿的典范,他的一句话就能执掌无数人的生死。

  年少成名,天子重臣,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有人盼他声势熏灼好鸡犬升天,但更多的人希望他带着崔家与那明黄高位上的人一起,跌落泥淖永无翻身之日。

  崔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自嘲无奈般勾了勾唇角。

  方才不该冲动的。

  此去九死一生,那日在祠堂,他和祖父甚至已经定好了崔家下一任家主的人选。

  房门传来轻敲声,崔吉安开门进来,小声问:

  “爷,您唤我。”

  崔琢没动。

  好半晌,他才沉哑地开口:

  “书架上,第三排那封信你替我收着,倘若……”

  崔琢顿了顿,月光在他的身上流转,清冷、皎洁。

  “将信给母亲。”

  -

  李亭鸢夜里没怎么睡好,第二日天一亮,院中刚一传来扫洒的声音,她就起来了。

  芸香还有些诧异她为何醒得这般早,问道:

  “姑娘可是要去铺子?”

  李亭鸢摇摇头,有些尴尬道:

  “那个……厨房里可有炖鸡汤的材料?”

  “鸡汤……有,恰好昨日刚送来一只老母鸡,正打算今日炖给您喝呢,您是打算……”

  李亭鸢眨了眨眼,“那个,我去瞧瞧。”

  芸香来不及多问,就见李亭鸢一溜烟跑了。

  她和刚进来的芸巧面面相觑,半晌,才开口:

  “怎么最近咱们主子和世子爷,都迷上喝鸡汤了?”

  李亭鸢从前在家中时常帮着父母做饭,后来家中变故,家务活更是没少做,炖碗鸡汤自然不在话下。

  临到正午用膳之前,她端着香浓的鸡汤,一步三顿地走到了松月居门口。

  崔吉安恰好也提了食盒过来,见她提着食盒,不禁“哟”了声,笑眯眯道:

  “姑娘又来替闻姑娘送鸡汤啊?”

  李亭鸢:“……兄长他可在忙?”

  李亭鸢跟着崔吉安进去的时候,崔琢正在看信。

  书案上的笔墨纸砚摆放陈年不变。

  他仍然端坐在宽大的黄花梨木书案前,身姿板正,雅白色衣衫收束得一丝不苟,就连两只袖口挽起的宽度都不差分毫。

  男人捏笔的手骨节修长,冷白的手背几条青筋隐现,一旁的纸上,他的字迹凌厉刻板,力透纸背。

  阳光落在他的身上,都不敢有半分亵渎的意味。

  李亭鸢脚步一顿,神色恍惚了一下。

  这样的崔琢,让人很难将他与昨夜的那个他联系在一起。

  静静等了片刻,崔琢放下笔,用洁净的帕子擦了擦手,抬起削薄的眼皮撩了她一眼。

  “来了。”

  他的语气淡淡的,仿佛又变回了初见时的模样。

  李亭鸢下意识捏紧了食盒,颔首,语气乖顺:

  “来给兄长送我……亲手炖的汤。”

  崔琢往她手中的食盒上看了一眼,对她道:

  “过来。”

  崔吉安接过李亭鸢手中的食盒,转身出了门。

  房门在李亭鸢的背后被关上,阳光被阻断在门外,房间里的温度一下降了下来。

  她紧张地攥紧微微冒冷汗的手心,小步往前挪了两步。

  崔琢没说话。

  但她能感觉到他审视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

  房间里针落可闻,李亭鸢的心跳开始微微加速。

  过了不知多久,她听见崔琢似乎叹了声,不轻不重地敲了敲眼前的书案:

  “坐过来。”

  李亭鸢身子倏然一紧,很快又恢复如常,乖顺地走到书案前崔琢身前的位置坐下。

  “拿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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