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兄长春风一度后_南楼载酒【完结+番外】(98)

  她眼泪流了下来:“我恨你!你骄傲、自负、你自以为是,我讨厌你!我永远不会喜欢你!这几个月里你明知道当年的是我,却还那样对我!”

  对她冷漠疏离、苛刻得像是外人!

  却原来……却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他只是一直在看着她伤心难过,看着她小心翼翼,他什么都知道,却只冷眼看她的笑话!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他是高高在上的崔家世子爷,便可以这般羞辱于她么?

  李亭鸢哭着又笑了出来,“崔琢你真是个混蛋!”

  崔琢眼神暗了下来,周身的气息跟着沉了几分。

  空气变得安静而窒闷,幽暗的光在他身上切割出意味不明的阴影。

  李亭鸢隐约能感受到两道沉冷的视线定在她的脸上,她心里忽然心虚了一下。

  气氛突然沉默。

  “恨我吗?讨厌我吗?”

  崔琢倾身上前,语气里是几乎要压抑不住的克制:

  “永远不会喜欢我?”

  李亭鸢不禁悄悄吞了吞口水,床笫间全是崔琢身上沉冷的气息,她又感受到了方才被他压制时的那种恐惧。

  她余光往四周看了看,下意识转身就要跑,忽然被崔琢一把按在了床上。

  “那你呢?三年前我给你写过多少封信?!却换来你那般决绝讽刺的回信!李亭鸢你以为我就不恨……”

  “我何时收到过你的信了?!”

  李亭鸢一把拨开崔琢要掐自己的手,凶巴巴吼他:

  “三年前那夜你那么凶狠,从前见了我也总是不冷不热,我自惭形秽,自知那夜趁人之危玷污了你,根本不敢见你才连夜离京!可即便如此,我也不是没有幻想过你能来接我,或者哪怕是给我一封信,可三年时间里,我从未盼来那些!”

  崔琢动作一顿,静静瞧着李亭鸢。

  她面上眼泪纵横,委屈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

  李亭鸢凶完后,抽抽搭搭地啜泣了几声,回想起崔琢方才的话,也慢慢回过些味儿来。

  她将崔琢推开,拢了拢挣扎开的寝衣,坐了起来,皱着眉诧异地看了崔琢一眼,疑惑道:

  “你……给我写过信?”

  崔琢看她的反应,思索半晌,忽然轻笑一声,缓缓点了点头:

  “谢时璋。”

  原来如此。

  崔琢的语气十分平静,可任谁都能听出那份平静下的锋利和冷肃。

  就像崔琢这样身居高位的人,轻轻动了动手指便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一般,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杀了郭樊,同样也可以一句话的功夫让谢时璋死无葬身之地。

  李亭鸢被他眼底冷厉的杀意吓着了,身子一颤下意识向后躲去。

  崔琢回过神来看向她,冷意慢慢平和下来。

  他神色复杂地在她面上逡巡半天,忽而笑了:

  “李亭鸢……”

  “想不想听听我收到的那封信上,写的什么内容?‘你’将我贬得一文不值,同方才你说的那些话如出一辙,呵——”

  崔琢提了提唇角,像是无奈,“李亭鸢……”

  他喉结滚了滚,仿佛不知再说些什么。

  这三年来,他屡屡想起那夜时能有多温存,再想起那封她的“回信”时就有多恨。

  他虽贵为天之骄子,身世熏灼,可于感情一事上,却并非如此。

  从前她父母在时,她比现在还要明艳张扬、敢爱敢恨,而他却古板无趣,冷漠疏离,生活更是乏味的一成不变。

  从来都是他卑微至极地在暗处注视着夺目耀眼的她,比她第一次送崔月瑶回府时还要早,他就注意到她了。

  原以为那封回信就是她对他的厌恶,他蛊毒发作的日日夜夜不是没有恨过她,却不想……

  崔琢仰头靠在墙上,眼尾微微泛红:

  “原来你竟是从未收到过那些信么?”

  李亭鸢见崔琢的反应,再听他的话,也反应过来了。

  兴许是谢时璋当初还对她报有念想,所以他让他的舅父舅母拦截了所有崔琢给她的信,而后仿造她的字迹回了崔琢口中的那封信。

  想明白这些,李亭鸢心底突然“砰砰”直跳。

  原来崔琢他……

  她神色复杂地看着他的侧影,一时间这些消息有如惊涛骇浪在心底翻腾,久久无法平息。

  可即便如此,依旧不能抹去他递出去的那封折子,和间接害了她父母去世的事实。

  过了不知多久,李亭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莫须有的情绪,坐到床边:

  “从前之事过去的便是过去了,如今既已说开,今夜……”

  她顿了顿,此刻被磨得烧灼感才慢慢涌了上来。

  “今夜我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你走吧。”

  那嫁衣倘若缝一缝,明早应该赶得及。

  至于方才……

  李亭鸢面颊微微发热。

  明日去了沈府,再寻个机会去街上的药店抓一副避子药来就行。

  “走?”

  崔琢没动,眼皮下压视线落在她的背影上。

  ——她此刻的样子,像极了方才被他压在门上想要孤注一掷喊沈昼救她时的样子。

  他轻轻勾起唇角,指腹意味不明地捻了捻。

  李亭鸢语气决绝:

  “嗯,即便是从前有过什么,也是三年前了,如今我心悦沈昼,况且……你我又不是没睡过,今夜这些,不算什么的。”

  崔琢盯着她的背影,喉结缓慢地滚了一下,眼神中墨色的潮汐慢慢涌了上来。

  “当真不算什么?”

  他说得缓慢。

  李亭鸢眉心一跳,听出他语气里不同寻常的意味,“嗯”了声,强装淡定起身,装着去捡拾嫁衣的模样,远离他。

  却听崔琢在身后似是披了衣裳,沉默片刻对她说:

  “既然如此,可否让我抱你一下。”

  李亭鸢闻声回头,却见崔琢起身去了桌边。

  她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见他倒了些壶中早已凉透的茶水出来,浇在手上不紧不慢地洗了洗,也不擦干,随后朝自己走来。

  “既然三年前,你我彼此有过一场,如今误会解开,既然要彻底了断,那么让我抱你一下,算作告别。”

  崔琢的神色中恹恹的满是疲倦。

  李亭鸢向后退了半步,手中还拿着艳红的嫁衣。

  她疑惑地扫了眼他的手,男人冷白的手背青筋虬结,茶水顺着修长有力的手指还在向下滴落,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涩//情。

  李亭鸢不知他方才是做什么,不过想到崔琢自来有些洁癖,便也没多想,只半信半疑问了句:

  “当真?”

  崔琢微微揉捻了几下额头,颔首,语气坦荡:

  “自然当真,我何时骗过你?”

  第54章

  李亭鸢还是有些不相信他。

  她又退后了两步,一直退到门边,警惕地盯着他道:

  “那你先将门打开。”

  黑暗里,崔琢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眸色漆黑,李亭鸢瞧不出他眼中的情绪。

  她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心脏上空像是悬了把锋利的箭矢一样,随着每一次紧绷的呼吸,那箭矢都要刺破心脏。

  良久,就见一直盯着她的崔琢忽然收敛了眉眼,微微垂首似无奈般轻笑了声。

  这一声极轻的喉咙里溢出的笑意刺破窒息的黑夜,那柄紧绷在心上的弓倏然松了下来。

  李亭鸢呼出一口气,侧目瞧着崔琢走过去将门锁打开,警惕心才慢慢放了下来。

  崔琢开了门,重新走到她面前缓缓张开双臂,语气恹恹的满是无奈,又有种妥协退让后的无辜:

  “如此,你可能相信我了?”

  离得近了,李亭鸢才发现他眼底那抹受伤的情绪。

  瞧着他那副脆弱的模样,李亭鸢饶是再硬的心也不由软了下来。

  她轻轻上前去在他身前站定,抿了抿唇,主动环住了他的腰,将脸轻轻贴在了他的胸前。

  拥抱的瞬间,李亭鸢听见男人喉咙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不可闻的喟叹。

  脸侧就是男人滚烫的坚硬的胸膛,胸腔里那颗心脏剧烈跳动,一下一下震得她脸颊都有些发麻。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从未有哪一刻,两人这般静静相拥,毫无保留与对峙地温存。

  渐渐的,等到李亭鸢有所察觉的时候,崔琢搂着她的手臂已不知何时收得很紧。

  李亭鸢心脏猛地一跳。

  不等她抬手推他,崔琢忽然俯下身,猝不及防地含住了她的耳垂。

  李亭鸢骤然一僵,身子瞬间就软了下去,毫无抵抗之力。

  耳垂是她全身上下最敏感的地方——这一点,只有三年前的崔琢清楚。

  更何况方才发生的那些,早就让她的身子异于平常的敏感。

  此刻潮热湿濡的舌就舔舐着她的耳垂,不经意地往耳洞里刮,又烫又痒,酥麻感顺着脊椎钻进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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