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也在耍我?!”莘善立刻垂下头,揪住他耳垂泄愤般使劲揉捏。
“哎呦!”莘祁末被揪得向一侧缩起脖子,顺势将头侧靠在她腿上讨饶道:“小祖宗!是你要看的!那不过是三个假装偃师的杂耍人,我都说了没什么意思的!”
莘善将手从他头和自己的腿间解救出,狐疑地往前方看去,果真见着那扭打在一起的几人中,有穿着黑衣的人。
视野陡然旋转,莘善一惊,双手下意识地抱住莘祁末的头,双腿也用劲夹住。
“没事,我稳稳驮着你呢。”莘祁末仰头望着她,双眼弯成两道黑缝,咧着嘴道。
莘善正弓身抱着他的头,距离的突然拉近令她一怔,她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
“那......”她别开眼,视线慌乱地扫向别处,却见来往行人,无一不仰头瞧着她。
“我想下来......”莘善连忙将身子伏低,在莘祁末耳边急声道。
“不是你要我驮着你的吗?”莘祁末仿若未觉她的窘迫,依旧稳稳地向前走着,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还想去哪玩?这样正好,省得你乱跑......”
“不要!”莘善余光中偷瞥着往来的众人,使劲伏低身子,双臂圈着莘祁末的头,一把揪着莘祁末的嘴唇低声道:“太高了,我要下来......”
“唔!你松......”
“骑我!我不高!”
莘祁末托着同样一脸诧异的莘善转过身,只见阿七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后,正朝着莘善伸长胳膊。
“你唔——!”莘祁末晃了晃脑袋,待莘善松开他的嘴唇,才堪堪能说出话,“你从哪冒出来的?!”
“班主。”阿七朝莘祁末点了点头,随即仰头看向莘善,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道:“骑我。”
莘善现在谁也不想骑了。
她拧着眉,摇了摇头。
“你起开!”莘祁末用空着的手推搡了阿七一下,驮着莘善,大步流星地转身离去。
然而,阿七依旧紧跟不放,执着地纠缠着莘祁末,也纠缠着“高高在上”的莘善。
她被闹烦了,却无处可躲,只能仰头,望向头顶那片被各色剪影切割得斑驳陆离的靛蓝天空——异彩纷呈。
直到集会散尽,莘善才得以回房歇息。
整个盼真楼早已褪去今晨那般喧闹,越往上层走,便越是寂静,甚至如入夜般针落可闻。
莘善嘴里轻哼着歌,独自爬上十二层。
她懒洋洋地靠在扶栏上,俯视着楼下的一切,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轻叹了声。
“砰!”
一声沉闷的响声突兀地在身后响起。
莘善靠在栏杆上的身体倏忽僵直。她迟疑地转回身,狐疑地望向身后那条幽深的长廊——声响从地字房的方向的传来。
紧接着,一阵沉闷的拖拽声,又一次从长廊深处传来。
莘善不自觉地挠了挠脸——她不记得地字房住了人。许是侍者在打扫?
她环顾四周,视野里却没有一个穿着侍者服饰的人,恰在此时,身后长廊里又传来一阵尖利的摩擦声,瞬间激起她一阵战栗。
莘善迅速从腰侧挎包中摸出剪刀,壮着胆子,轻手轻脚地往长廊中走去。
这就是莘祁末所说的安全?小偷怕是都摸上楼了!
越往里声响越大,甚至形成了空洞的回声。地字房门敞开着,内里景象不同于别处,光秃秃的,没有挂着任何帷幔。
莘善谨慎地前行,刚穿过前厅,靠近那声响来源,便猛地顿住脚步——只见一个穿着彩羽衣裳的人,正拖拽着一大堆形状难辨的物体,在房间中挪动。
那人背对着她,并未察觉到她的
到来,距离越来越近。
莘善瞪大双眼,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涩,迟疑道:“叔公......?”
那人在离她几步远处,身子骤然僵住。他缓缓转过头来,尖锐可怖的赤色鸟喙随之映入莘善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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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零点更,带着莘善跨年哈哈哈
第92章 亲近
莘善走到巫宝面前, 仔细打量着那诡异的鸟面,迟疑地再次唤道:“叔公?”
巫宝没有继承巫旻她们惊人的身量,但看样子也比莘祁末高出一大截。
他静默地立在原地, 手中仍紧攥着那堆画着杂乱图案的物体, 头以一种非人的、极其平稳的速度,随着莘善的移动而缓缓转动。
莘善盯着眼前那尖锐殷红的喙尖, 随后,目光上移, 望向那黝黑的双瞳。
“叔公......我是莘善啊。”
巫宝依旧毫无反应,仍僵立在原地。
莘善环顾四周,见这房间空旷得不似有人居住, 只有一副孤零零的木头骨架,不由得心中狐疑:“叔公,你怎么在这间房里啊?”
“咔嚓——咔嚓!”
那堆物件忽地诡异地抽动了一下,随即,其纷杂的内里便传来刺耳的“吱呀”声, 响个不停。
莘善心中一惊, 急忙往一旁退了半步。她望向仍立在原地的巫宝:“这是......”
那鸟面, 自始至终都正对着她。
地上那堆东西抽动得愈来愈激烈,那刺耳的响声也愈来愈尖利,令人脊背发凉。
莘善与那灰脸鸟面静静对视, 心头恐慌蔓延。
他......真的是巫宝吗?
“砰!”
眼前景象一花,莘善忙垂头望去, 只见那人抬腿,一脚狠狠跺下——那堆怪异的物体应声碎裂,碎屑四散飞溅。
她望着那只褐色的赤脚,目光依次掠过他五枚乌黑的脚趾甲, 提到嗓子眼的心,倏地落回肚中。
那只骨骼分明的脚依旧在暗暗用劲下压,那堆颤抖的物体周身不断崩坏,发出细碎的哀鸣。
“叔公......”莘善瞥了一眼那正紧盯自己的鸟面,目光随即垂下,落在他那只正在“奋战”的赤脚上——他脚型修长,足弓的线条利落而饱满,脚背因挤压而更显宽阔,筋脉凸起,如山脊的脉络。
巫旻她们也打赤脚吗?
她似乎未曾注意过,只痴痴地望着她们的脸。
莘善盯着巫宝的脚,悄悄地吞咽一下。
“你是......巫宝?”她抬起头,小心翼翼地望着那鸟面人,再次轻声问道。
出乎意料地,那鸟头不再直勾勾地冲着她,而是上下摇晃,朝她点了点头。
莘善先是一愣,随即便拍手欢喜道:“那对了!我没认错人!”
“咔嚓!咔嚓!”巫宝又狠狠踩了两脚那堆怪异之物,身披的彩羽随着他的动作而蓬松抖动。
“叔公,这些是什么?”莘善好奇地凑了过去,问道。
“我不是你叔公。”那声音如玉器相击,清越中还带有碎玉坠地的闷响。
莘善呆愣在原地,目光紧盯着那只陶器般完美的脚,看着它从那色彩杂乱的一堆上抬起,而后隐入华美的羽袍之下。
“为何......”她的声音如呢喃低语,茫然地望向巫宝,“巫氐说的......”
巫宝身子忽地一抖。他无声地向前一步,问道:“你真的是莘善?”
“啊......”莘善望着眼前这真如猛禽般巨大的身形,不自觉地抬手摸向那鼓蓬蓬的彩羽。
巫宝倏地后撤一步,没能让她得逞。
莘善悻悻地收回了手。
“......你是莘善?”一阵尴尬的沉默后,巫宝再次开口问道。
莘善乖巧地点头,回道:“是我,叔公。”
“我不是你叔公。”巫宝再次纠正道。
她抬手挠了挠脸颊,勉强牵起嘴角,问道:“可是你为何不是我的叔公?”
巫宝站在原地,没有回答她。半晌,他才俯下身,一手捞起那一团东西,漠然往外拖行。
“叔公!”莘善连忙跟上,追问道:“这些到底是什么?”
她辨不出那堆是用什么东西做的。说是木头,又太过柔韧;说是皮革,又过分易碎。
巫宝没有搭理她,依旧缓慢地拖行着。
莘善略一思量,忽地弯下腰,一把将那东西抱起,笑着道:“叔公,我帮你!”
“松开!”巫宝立时呵斥,手骤然伸来,一把将她推倒在地。
莘善跌坐在地,鼻尖还萦绕着若有似无的腥气。她略感困惑,仰脸望向巫宝,问他道:“叔公,开明城里......也种杻树吗?”
巫宝没有回答,伸出脚将那堆东西拨拉到自己身下。
“离开这里。”他沉声说道,声音只剩下碎玉落地的闷响。
“叔公......”莘善莫名感到一阵委屈,声音微微发颤,“你为什么不......”
可她话音未落,巫宝已猛地飞扑过来,尖锐的喙嘴直冲着她而来。
莘善的心疯狂跳动着,双脚如同被钉住般无法挪动,浑身僵硬地看着他袭来,心中却奇异地没有恐惧。
巫宝手臂一挥,羽衣随之展开,带着一股温热的气息将她全然裹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