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一绊,她猛地扑在他的身上,双臂牢牢地抱住了他。
巫宝浑身一颤,呜咽声像是再也止不住似的,从持续压抑的啜泣,骤变为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我......”,莘善也被他痛苦与恐惧所感染,哇的一声,跟着哭了起来。
“啊......”巫宝在她怀里微微挣扎,抬起头,仰天哭喊,“我的脸......啊......”
“啊......我的......”莘善死死抱着他,手中攥着他臂膀上的肉,也跟着仰天哭喊,“我的啊......”
她不知道该喊自己的胳膊还是什么,只能哭着朝天嘶喊。
难道她此刻与巫宝在冷夜里抱头痛哭,也是天意吗?
“你......呜呜呜......”巫宝哽咽着,双手依旧死死地按在自己的脸上,“你哭......嗝!你哭什么......”他分神质问她。
莘善抽泣着,压抑着哭声,垂头抵在他胳膊上。
“明明......明明是你害我!”巫宝哭诉道,像个讨价还价的孩子,“你这个怪物!我、我要回家啊——!”他再也压抑不住,死命地朝天哭嚎。
莘善呜咽着,缩着身子想要进到他温暖的怀抱,却被他双腿双臂阻挡着。她只能死命地缩紧双臂,想要将他的身躯纳入到自己的怀抱中。
“我、我不要你......”巫宝吸着鼻子,把身子越缩越紧,如同一颗坚硬的巨石般,死死抵抗着莘善的靠近,“即使、即使我......”他哭岔了气,咳嗽起来,只能用嘴急促地倒着气,“我永远呆、呆在家里......我也不要你......哇呜呜呜......”
莘善不懂他这些颠三倒四的话。她哭得脑子发懵,耳朵里只能听到他反复说道的:“不要你。”
“我不要——!”她猛地抬起头,冲他尖声喊道,“你说了要带我走的!你带我走——!”
“你走开!”巫宝也冲她吼,胡乱挣扎了几下,又咧开嘴大哭,“没有你这样的!我的脸......我的脸好痛啊!”
“我的胳膊也断了!”莘善闻言,慌忙地跪直身子,仰脸试图看清他的眼睛,可视野里却是一片模糊的黑暗,“你把我胳膊掰断了啊!”
巫宝呜咽着挣扎了几下,身上散发着如蒸汽般的潮湿热气。他打着哭嗝,将脸藏进自己的膀里,“你走......你走......”
“我不要——!”莘善奋力伸长胳膊,试图将他整个环住,却只是徒劳。她好痛苦,只能不停地用头往他身上拱动。
但巫宝是颗又硬又烫的石头,排斥着她,灼伤着她。
“你肯定好了......”莘善将头拱至他的膝盖与臂膀的夹缝处,在处处紧逼下灵光一动。她猛地将头撤了出来,轻吸了两下鼻子,便迫不及待地对巫宝道:“我胳膊都好了,你的脸也绝对好了!”
巫宝依旧抽泣着,巨大的身形缩成巨大的一团,肩膀抖擞着,带着浓重的鼻音,嘟哝了一句:“你......”
莘善也没听清他说些什么,双臂猛地收紧一下,进无可进,依旧向前膝行挪动了数下:“你绝对已经好了!”
她很是笃定,倔强地贴近巫宝,对着他的脸说道:“定是长好了,只是有些痛罢了......”
巫宝闻言,身形猛地一僵,抽搭了几下,又开始挣扎。他的声音沉闷沙哑:“走开......走开......”
“让我看看......我看看......”莘善焦急地抓牢他的身躯,讨好地咧了下嘴角,“我的已经好了......你看看......”
巫宝没有理她。在他剧烈的挣扎与莘善死命的抵抗下,二人淬不及防、却又似乎在意料之中地翻滚摔倒在地。
巫宝压在了莘善身上,不可避免地松开一直捂在脸上的手,撑在她身侧以保持平衡。
莘善瞅准时机,猛地搂住他的脖子,双腿同时一蹬,乾坤调转,反过来将巫宝牢牢压在身下。
“让开!”巫宝勉强用手肘撑起上半身,而此时的莘善,已如方才那般,手脚并用地再次攀附、纠缠在了他身上。
“你又要做什么啊......”他这次的声音中带上了明显的哭腔,一手扯着莘善的后襟,企图阻止她像只不安分的小兽般在自己的身上乱蹭、攒动。
“我看看......我看看......”莘善不敢松手,只能用脸颊和嘴唇在他身上盲目地探知着。她贴着他的脖颈一路向上,沿途碾过嘴唇,“肯定好了......”她像是安抚自己般喃喃自语。终于,她的嘴唇触到了那片格外柔嫩、也格外脆弱的脸肉。
巫宝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双手撑在身后,在她贴蹭到自己被她撕咬过的脸颊时,身体难以抑制地剧烈一颤,短促地痛呼一声。
“......”他偏过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你现在,满意了?”
莘善的脸颊正紧紧贴着他那片带些湿意、微微颤抖的嫩滑皮肤。闻言,整个人登时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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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人xp之一是人外互掐,打完后互相舔舐伤口。萌。莘善和巫宝算人外了,但是有点不正宗,她俩太像人了。
第108章 和好
莘善紧紧地抱着巫宝, 十指紧扣在他炽热而细腻的后背上。她缩在他胸前,听着那里面传来有力却略显急促的搏动声。
莘善仰起脸,眼睛睁到极大, 一眨不眨地凝注着他隐在夜色中的模糊轮廓, 哑着嗓子,轻声道:“叔公......我们都好了, 没事了......”
巫宝吸了吸鼻子,抬手抹了把脸, 也哑着嗓子道:“没好......”
“明明已经长好了......”莘善说着,鼻尖一酸,几乎又要哭了出来。
她也不知道方才的自己到底是怎么了。被人否定存在的滔天怒火似乎掀起了她身体深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恐怖的东西。
“就是你......你这个小怪物......”
莘善闻言浑身剧烈一颤, 扬声打断他:“明明是叔公你先惹我的!”
巫宝被她猝然拔高的声音一呛,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反而将刚刚平息的哽咽又激了出来,变成一连串止不住的嗝气。他连吞了几口气,胸脯因此也一鼓一鼓的, 起伏得厉害。
莘善见状, 连忙抬手, 有些笨拙却轻柔地为他一下下抚着后背,脸枕在他心口上,听着他胸膛中那些混杂着心跳的、奇怪的响声。
“......好点了吗?”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巫宝以手掩唇, 连呼出了几口气,才平复下去。
“难道......”他的声音已稍微恢复到平时的样子, 只是那浓重的鼻音,沉甸甸的,仍似个执着于输赢的执拗孩童,“......我说的不对吗?”
莘善皱紧眉头, 双臂更用力地收紧,夹紧他宽厚的身躯,声音闷闷地沉了下去:“那叔公也是怪物......”
“这不一......”
“不要再说了!”不待巫宝说完,她便将头猛地、重重地埋进他胸前,鼻子被撞疼了、撞瘪了,也死活不肯抬头,“叔公,我困了,不要再说话了。”
“......那你从我身上下来。”巫宝一手揪住她的后衣领,使劲一拽,而后猛地顿住,他松开手,那衣衫便松垮垮地垂挂在她的后颈上,“你......”
“叔公,”莘善的双腿狠狠绞紧,缠在他腰间,“我冷......”她象征性地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上了刻意的哆嗦,“叔公身上......好暖和......”她好需要......
“我、我......”巫宝忽然莫名地语塞起来,支支吾吾,“母亲说......母亲说了我、我不能......你不能靠近我!”他大手忽地扣在莘善的头上,用上力气,往后掰去。
莘善猛地向前一顶,额头死死抵着他滚烫的皮肉,像个顽固的钉子,誓要将脸整个儿嵌进他的胸膛里。她费力开口,声音模糊:“她们......现在......又不在......”
巫宝身子猛然一颤,手依旧扣在她头顶上,却卸了力,不轻不重地按了她一下,低声道:“我们还要走远些......”
莘善这才反应过来,贴着他软韧的肌肤将脸蹭了出来。她吸了吸酸软的鼻子,仰着脸看向那模糊的硬朗线条,也低声道:“......我们现在在哪里?”
“.....反正不在开明城。”巫宝闷声嘟哝了一句,大手裹着她的整颗头,又使劲掰了掰,“下来,我们还要赶路。”
“不要!”莘善又将头猛地埋在他胸前,四肢收紧,仿佛要将她整个身子嵌进他的体内,与他合二为一。
“嘶!你——!”巫宝倒吸一口凉气,扒拉了她几下,却又被她更重地箍紧,“行了行了!别勒了!”他拍打着她的后背,只能妥协,“......拖着你这个怪物,想走也走不远......”
巫宝嘟嘟囔囔地抱怨着,又不死心地反手去拽了拽死死扣在他背上的两只脚——自然是纹丝不动。随后,他泄了气般,一壁叹气,一壁撑地起身。
莘善仍不敢松懈,死死地抱着他,额头上渐渐泌出了一层薄汗。她见巫宝缓步走向河边,借着渐大的水流声,悄悄地在他柔软干燥的胸脯上擦了擦。
巫宝在河岸边停下脚步,一时没甚么动作,只僵立着。她疑惑地抬起脸,吸了吸鼻子,又在他胸前蹭了蹭,才开口问道:“叔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