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莘善......”莘祁末向她挪动半分,蹲下的一条腿轻轻地贴在她的身侧。
莘善仰起脸,疑惑地望向他。
莘祁末垂着眼,目光软绵绵地飞快触了她一下,随后便黏在他二人轻贴在一起的膝头:“你饿吗?”他气声问道,声音轻得像一声猫儿的嘤咛。
“......啊?”莘善一只手按在帝屋的头上,被它不断地蹭动。她怔愣地低头望向它,又从布袋中掏出了一个杻人。
“莘善!”莘祁末哑着嗓子,忽地轻轻揽住她的肩膀,“那个巫族人是不是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了?!你为什么非要......”他咬住下唇,目光飘忽,躲开了莘善投向他的困惑目光。
“......真有这种药?”她故意装傻,天真地问道。
“没有......”莘祁末面色痛苦,明灭的昏黄烛火在他脸上清晰地照出不甘与纠结,“他对你来说只是个拖油瓶......”他咬了咬牙,极力压抑的情绪将声音压榨得只剩干瘪的音节,“他会回开明城,灰溜溜地滚回开明城。”
莘善费力地扯出一丝笑。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腿面,低头看向眼冒绿光、伸长舌头、只等她喂的帝屋。
“他......”莘善又喂给了它一个杻人,嘴边蹦出一个字来,却猛地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巫宝会回开明城吗?她自己问自己。
“莘善!”莘祁末猛地伸手,将她的头按进怀中,压低的声音极其喑哑,“他能做的我也能做到!”他用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颊,哽咽道,“是不是因为那个?你让我多吃饭,因为我的胸脯比他的小了是吗?!”
“什、什么?”莘善听到他最后的半句话才猛地挣扎起来,“你在说什么啊?!”她挣出头来,怪异地看向他,却被他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定在原地。
莘祁末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倔强地盯着她,问道:“那、那是什么?啊?你真的喜欢他那样?”
“我......”莘善被他问懵了,呆呆地望着他覆着淤青、不住滚动的喉结。
“他根本就不算人。”莘祁末抽泣着,又一把揽住莘善的肩膀,“就像是上一代主师......”他眉眼低垂,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你们在一起只会是灾难......”他别开脸,痛苦地闭上了眼,喘了口气才接着道,“这是诅咒......巫旻她们也会把他带回去的......”话到最后,声音轻细,几乎是他的喃喃自语。
“莘祁末?”莘善抬手,轻柔地擦拭他面颊上的泪水。他疲惫地将脸靠在她的掌心中。
“我......我不会和他成亲的。”她皱着眉头,躲开了他忽地睁开眼、朝她射来的莹亮目光。
“真、真的吗?”莘祁末声音中满是欣悦,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仿佛他声音大些就会将她方才说的话震碎一般,“......真的?”他颤抖着捂住她贴在自己脸颊上的手,声音极低。
莘善垂着眼帘,默然地点了点头。
“哈、哈......”莘祁末像是被扼住脖颈般喘息,浑身剧颤,又将她重重地按进了怀中。
莘善被他怪异的喘气声吓到。她挣扎着从他怀中抬起头,却见他竭力仰头,抻长的脖颈在昏光中轻轻抽动,淤痕随之变得花绿,如盛开的暗色蔷薇,圈住了他的白净颈子。
莘祁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哈——!”
“你......”莘善揽着他腰肢,轻轻晃动他的身子,“你还好吗?”
莘祁末缓缓地低下头,澄静的眸子在此刻跃动着晦明不定的光:“那你能拴住我吗?”他轻声问道。
他想和她成亲?
莘善别扭地坐在榻子上,却不敢乱动。
莘祁末将那一袋子杻人都倒在了桌子上,又将烛火挑得更明亮些。
莘善轻缓地挺直背,可那该死的床榻却极其敏感,吱呀呀地叫了好几声。她浑身倏地僵直。
莘祁末闻声转过头,笑得弯了眼。
“这、这些衣服......”莘善用手指挑起床头一件宽大的衣裳,犹豫道,“你穿不了......”
“怎么穿不了?”莘祁末朝她缓步走来,双手按在自己的腰带上,“既能做出来,便能教人穿上。”
“不是这样......”莘善瞟了他一眼,注意到他的动作,随后垂眼,抬起手挠了挠面颊。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不想成亲。
当时想要和巫宝成亲,也只是想要他不离开自己。而如今,她发现她并没有被人舍弃,“成亲”也就没必要了。
说实在的,她其实根本不理解成亲到底有何意义。
“莘善。”莘祁末脱掉上衣,露出他仍精壮的身子。他用手挤了挤,注意到莘善紧盯着他的目光,轻笑着问道:“还不小吧?”
“啊?”莘善慌乱地移开视线,轻咳了一声,“还好吧,但是你真的瘦了。”
“都怪你。”莘祁末的动作未停,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幽怨地重复道,“都怪你。”
莘善抿着唇,看着他一层层地拨开自己的“真面目”。
“我时不时地梦见你,”他盯住她,低声说道,“狠心丢下我,又跑来要我的腿,”他利落地脱下裤子,丢到一旁,“我的血肉,”他上前几步,停在莘善眼前,“甚至嬉笑地玩弄我跳动的心,”他屈起一条腿,跪在她的身侧,又屈起另一条,“都为了那个怪物,”他捧着她的脸,闭上双眼,与她额头相抵,“惑住你的那个贱货!”咬牙切齿。
莘善猛然一惊,迅速将那见天青色的衣裳拍在他的胸前:“给、给你衣裳穿!”
莘祁末趔趄地退到床下,双手捧住那丝质衣袍,稳住了身形。他没说什么,站在原地,静静地衣衫抖开——那衣衫如帷幔,遮住他胸膛以下的身子,却欲拒还迎地透出剪影,与昏光迎合着,更显他身材绰约。
莘善打量着他,莫名地脸上发烫。
莘祁末低头瞧着这衣裳,翻了两下,找到了袖口。他将它披在身上,肩膀轻抖了两下,双臂便穿入了袖中。
“大了......”莘善坐在床榻上,难耐地绞着手指,轻声提醒他。
莘祁末将宽大的衣袖向上卷,又提了提叠在脚边的裙摆,苦笑道:“大了。”
他紧了紧腰身,抬眸看向莘善,依旧笑着说:“不是你给穿的就不太合适。”
莘善皱了皱眉头,视线下移,盯着他两条腿的剪影——原本筋肉虬结的腿,被柔和的丝袍罩住,在烛火下的影竟被拉得细长,但那姣美的弧度仍在。
“莘善。”莘祁末上前走来,紧紧裹着丝袍,绷出了他的腰线。他坐到她的身侧,声音低沉浑厚:“我要你拴着我。”
“可是......”莘善咬着唇,纠结地看向他,“这些衣服都不合适。”
莘祁末侧过头去,静了一息,随后双指夹起她故意掩在身后的一件肚兜,举到了她眼前:“这件不大吧。”
莘善只觉得头皮发麻,一把抢过那件彩花绿底的肚兜。翠绿的颜色几乎刺伤了她的双眼,她耳尖滚烫,死死地将肚兜捂在怀中。
这件与巫宝的粉衣不配,而且巫宝他穿着还很紧......
“莘善。”莘祁末抓住她的手腕,轻拽了一下,催促道,“我能穿。”
“哎呀!”莘善瘪着嘴,为难地望着他,“......睡觉吧。”
“拴上来。”他松开她的手腕,转而拽着肚兜的绑带,笑得阴沉。
莘善与他僵持一瞬,随即败下阵来。她无奈地褪下他的衣裳,随后将肚兜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反正又不是他强迫她来穿。
她双臂敷衍地环过他的腰身,在他背后胡乱一绑。
鲜艳得妖异的肚兜在他胸前松垮地挂着,只遮住了肚脐,其他的仍漏在外头,挑衅地朝她打着招呼。
莘善盯着它们,眉头一挑——巫宝也漏在外头,不过是绷出来的。
莘祁末肩膀抖了两下,随后那天青丝袍顺滑地从他身上飘落下来。
“这是拴吗?”他伸手向上扯动着肚兜,盖住了胸膛,声音极其消沉。
“这、这件本来就很大。”莘善挤出一个笑容,说完便翻身躺在了床上。她拍了拍床铺,故意打了一个哈欠,软声邀请道:“你不冷吗?来睡吧!”
莘祁末侧坐在床边,一手将肚兜捂在胸前,但那长长的下摆仍盖过了他的大腿根。
他沉默着,幽幽地望着莘善。
她缩在床榻最里侧,默默地别开了视线。
床榻吱呀呀地响个不停。莘祁末缓缓地爬到了她的身旁。
他双手撑在她身侧,垂头望着她,肚兜松垮地垂到莘善的肚子上,所有的都一览无余。
“睡......”莘善无奈地望向他的眼睛,却被他举在她眼前的东西硬生生截断了话。
“这是做什么的?”莘祁末扯着那截长长的绳子,目光疯狂却沉静。
“唉!”莘善叹了一口气,随后猛地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她坐在他的小腹上,一把从他手中抽出白绳。
“用来拴住你的。”她垂眸望着他,颇为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