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鬼你养大的老婆跟人跑了_疯狂的滂胖【完结】(190)

  “谁?!”压低的声音,又一个黑影谨慎地走近。

  “呵!”阿七跪在地上,拢着莘善的衣衫,忽地冷笑了一声。

  莘善抬手擦了擦嘴边流出的口水,一手拎起他的衣领将他抛入了身后的树影昏暗中。

  贱得无敌的贱货,一般会有一个伴生贱货。

  他方唱完,他登场。

  莘善盯着莘申逸小心翼翼靠近的身影,不慌不忙地系着衣带。

  “申逸。”她唤了他一声,音量不大不小。

  “......莘、莘善?!”莘申逸身形猛顿,话音中满是诧异,“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解手。”她声音平静,见他又朝她走来,手上动作依旧慢吞吞的,“我还没好。”

  “啊!”莘申逸立即停下脚步,呆立在原地,“我、我......你为何会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不远啊。”莘善系好衣带,双手向后撑住树干,借力站直了身子,“你不是也来了吗?”她向前走了几步,站到了他的面前。

  “我、我不是来解手的......”莘申逸垂着头,声音很小。

  莘善看不清他的脸,但脑海中却已想象出他那水润的垂眼,酡红的脸蛋,粉红的鼻尖,甚至是从鼻中流出的两道艳丽鼻血。

  对于这个贱货,你只需要牵起他的手。

  “走吧。”莘善晃了晃他的手,轻声说道,“该睡了。”

  “好、好......”莘申逸的手指微颤着蜷曲,试图回握住她的手。

  巫宝老实地呆在墙脚,双手环住他的双膝,额头抵在墙上。

  莘善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小心地绕过熟睡的众人。

  “叔公。”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嘴唇轻蹭着他的耳廓,“好乖。”

  巫宝转过头,面色在薄薄的光亮映照下竟有些憔悴。他面色疲惫,用头轻轻撞了撞她的头。

  “睡吧。”他说道。

  莘善心头猛然一揪,揽住他的肩膀,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巫宝唇角一勾,回吻她,又在情至深入后猛地止住。他舔了舔嘴唇,眸中带笑:“睡吧。”

  莘善望着他,略一纠结,才站起了身。

  莘申逸蹙着眉毛,在莘善走近时,迅速地瞥了她一眼,随后又装作专注地拨弄着那将熄的火堆。

  莘善路过他时,伸手摸了他脸一把,随后便听到他掩饰的轻咳声。

  离京城还有两三日的路程时,路边的人气渐渐旺了起来。

  莘善看到了修整得漂亮的田地,和修葺得板正房屋。路上车马也不再只有他们这一队,甚至都有了背着行囊赶路的行人。

  她安顿好巫宝,跟着莘祁末几人下了车,去见了维护着周边几座村镇的异姓偃师。

  他们只对莘善的真实存在表达了惊讶,作了个揖后,连声主师都不愿叫,只打了个哈哈,又敷衍地拱了拱手。

  莘善觉得没什么所谓,倒是把莘祁末气得够呛。他同他们聊了几句后,面色便阴沉得历害。

  莘善见那些被翻过的土地上堆着一座座草垛,她好奇地站在田埂上张望起来。

  天空是浅蓝色,而大地是略显沉重的棕色。

  莘善看着那一座座几乎连成片的浅色草垛,思绪渐渐放空——清净。

  她看到了荒地里奔跑的狗和在半空中滑翔、又落在草垛上喳喳叫的鸟雀。

  皇城边上的村镇倒是明静,不知皇城里面是否如巫宝所说那般阴暗污秽。

  她想象着沉重又压抑的皇城,视野中也忽地出现了一个沉重得让四周一切都坍塌向“他”的东西。

  莘善惊异地睁大双眼——浅色的草垛后闪出了一个漆黑的人形背影——“他”没有头发,抑或是头发全部被包在了银黑色的头盔中。

  “他”背对着莘善,机械地向前迈一步,身上嵌着的金属闪了一下,又向前迈了一步。

  莘善被那些闪亮的反光晃了双眼,她眯起眼,只能看到“他”漆黑的身躯和那在“他”身上如星子般闪耀的光点。

  “莘善!看什么呢?”莘祁末在她身后唤她,“走了!”

  莘善浑身一颤,双眼不受控制地眨了一下。再睁眼时,那道沉重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如同一片幻影。但她眼底还印着“他”最后回头看向她的漆黑身影。

  模糊的脸。银黑色。

  莘善迅速地搓了搓眼,再向“他”身影消散的方向瞪了一眼,便急忙转身,跑过去与众人会合。

  “你在看什么?”莘管铭微微一笑,问道。

  莘善闻言愣了一瞬,见她脸上并无异色,随即咽了下口水,冲她笑道:“鸟!”

  芳芳探过头来:“什么鸟?我们给它弄下来!”

  “今日就到京城了!”莘管铭瞪了她一眼,“城里有的是好东西!”

  莘善的视线从莘管铭脸上移到芳芳的脸上——她二人相视一笑。

  是啊。马上要到京城了——她一直以来的目的地。

  可是,越接近,她的心却越来越收紧,垂挂在胸腔中,短促地跳跃着——道路越平坦,马车越稳当,她心跳越快。

  莘善总觉得京城里有什么,确实有什么......

  “吁——!”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莘善也探出头去张望,正看见两个骑马飞奔而来的人儿。

  她惊讶地微张着嘴,湿润的唇瓣上沾上了几粒尘土。

  “小善!”樊英涞利落地翻身下马,脸颊上的酒窝深深刻入皮肉中。

  莘善阖上双唇,不自觉地伸舌舔开唇上的尘土。她望着有些陌生的樊英涞,抬手用手背擦了擦唇。

  “怎么了?”樊英涞依旧穿着紫袍,但这一身明显奢华庄重,绣着沉重的纹路——一只鸾鸟腾空飞翔,目光犀利。她转头看向身后那人,笑着道:“你家小主师不认得我了!”

  莘穆春下了马,扫了扫衣衫上明显的尘土,朝莘善抱拳道:“主师大人!”

  她依旧身着玄衣,看起来风尘仆仆,比以前瘦了一圈。

  “啊,你们......”莘善望着她二人,仍有些发愣。

  车队停了下来,众人皆欢天喜地迎了上去。马车里的人也陆陆续续地下车,只剩下莘善与巫宝。

  他皱着眉头,朝她这边探头。

  莘善抿唇朝他微微一笑,随后看向窗外笑嘻嘻的樊英涞——她双手包着她的一只手,轻轻摩挲,粗糙温暖的触感渐渐抚慰了她心头的慌张。

  “怎么能忘了我呢?”樊英涞轻轻抚摸着她的手背,眉眼依旧弯弯,笑意将她那一身如皇城般的沉重渐渐涤净了。

  莘善手指微微蜷曲,指腹贴着她深刻的掌纹。她微微转身,正对着她,腼腆地抿出一个笑,回道:“我没忘。只是对你们的突然出现有些惊讶......”

  “确实太突然了。”莘祁末挤了过来,站定在车窗前,迅速垂眼看了一眼莘善,随后直直地看向樊英涞。

  “呀!”樊英涞仍没放过莘善的手,她转过头去,上下打量莘祁末,“怎么瘦了?**都小了。”她促狭地笑了起来,回头朝莘善扬了扬下巴,“小主师你说是不是?”

  “你!”莘祁末攥起一只拳头,举起又放下,“说正事......”

  “小善倒是长大了不少。”樊英涞没有理会气得涨红脸的莘祁末,捏着莘善的手,歪了歪头,“难不成......”她忽地沉声,下巴微收,锐利的双眸移向眼尾,睨向脖子都涨红的莘祁末。

  莘善缩了缩脖子,抿唇看向他的胸膛——那两点鼓突在阳光下稍微有些明显。

  其实这段日子莘祁末已养回了许多——也可能是肿的。她又缩了缩脖子,抬手拍在樊英涞的手背上,回握住她。

  莘善将她往车窗边一拉,笑得有些僵硬:“樊大人,你们是为何而来呀?”

  “呀,”樊英涞将手肘支在窗框上,一手托脸,依旧牵着她的手,“我们啊......”她眼睫轻扇,垂眼看向她二人交握的手,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莘善的手背,“返京述职。”

  莘善也垂眼看向她如半月般修得圆润的指甲,语带疑惑:“述职?”

  “嗯。”樊英涞抬眸,眼瞳在日光照耀下流露出琥珀的光泽,上半截被眼皮遮盖如天地倒转的初升旭日,她忽地笑了起来,抬头看向莘祁末,“柳家庄现在可好了,就是偶尔会死一只鹦鹉,”她又笑眯眯地看向莘善,“给鸟办的葬礼比人还隆重,还蛮有意思的。”

  莘善眨了眨眼,支支吾吾地应了一声,随后问她道:“那我师傅怎么样?”

  “他啊,”樊英涞松开她的手,手肘全支在窗框上,欺身向前,朗声道,“我本打算给他找个人家,可他听说人是来谈婚论嫁的,涨红了脸,连话都不会说了,哈哈哈。”

  莘善微微向后仰身,也跟着笑了笑。

  她听说过,柳师傅连小手都没被人摸过。

  “啧,你少戏弄柳木匠。”莘祁末双臂抱在胸前,不耐烦地瞪了樊英涞一眼,沉着声音说道,“婚姻讲究个你情我愿,顺其自然,缘分该到时便会来。柳木匠有他自己的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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