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清冷替身后_蔽月流风【完结】(10)

  他要离开?

  表哥?

  是谁,竟能让他那般失态?!

  见她脸色冷沉没有回话,王玄微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不耐,“乐真你身份尊贵,自然不懂寻常女子的难处。”

  语毕竟不待她允准转身便走,青色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灼灼花影深处,只留下一片冰冷的死寂。

  “啪!”

  绷紧到极点的弦,轰然断裂。

  是谁,让他这般毫不犹豫地弃她而去。

  他又如何能这般轻易地说出,她身份尊贵,不懂寻常女子的难处。

  他明明最懂她有多难……

  脖颈处倏然一烫,萧韶伸手一摸,入手湿润,她竟是哭了。

  花影重重,斑斓迷眼,那抹青色背影留下的空洞,在她视野里无限放大,瞬间吞噬了所有明媚春光。

  第8章 插曲

  做错了事,自然要接受惩罚

  熟悉的愤怒、躁动从骨髓深处一点点冒出,萧韶猛地攥紧双手,将所有情绪强行压下。

  “呵……”

  良久,一声极轻、极冷、仿佛从碎裂冰层下挤出的笑,逸出她的唇瓣。

  萧韶缓缓地垂下了眼,在晴雪惊骇的目光中,那双曾执笔描绘山水的纤纤玉手,猛地攥紧了画轴两端——

  “殿下不要!”

  晴雪猛然抢上一步按住萧韶,急道:“王二郎有眼无珠是他之过,这画倾注了您无数心血,不如请陛下替您题字,陛下定然极其欢喜!”

  晴雪已然眼眶通红,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萧韶为了这幅画付出多少,这一笔一划当中又是饱含了多少期待。

  一阵凉风从江面吹来,两人发丝在风中轻轻飞舞,萧韶睫毛颤了颤,缓缓松手,画轴轰然坠落在地。

  晴雪一直悬着的心顿时一松,忙俯身去捡,视线却突然凝住。

  萧韶绣着红色火焰纹的裙裾上,赫然粘上几点墨渍,定是方才那王玄微着急离开便将笔随意丢

  弃,这才溅到殿下裙裾,所幸颜色并不算明显。

  晴雪站起身,悄无痕迹地挡住地上毛笔墨渍,恭声道:“殿下,请入席。”杜太医早已替殿下备好了镇定的药酒放在席间,就是担心此刻这种情况。

  萧韶脊背紧紧绷着,在晴雪期待的目光中猝然转身,紫色的裙裾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她穿过长长的抄手回廊走回绮云轩,再次坐回椅中时,明丽的脸庞只剩下一种被冰封过的、凛冽到令人心悸的平静。

  玉妃将方才水榭中景象尽收眼底,虽说听不清两人具体在谈论什么,但光看神情便知道,二郎又惹萧韶不快了。

  玉妃心中极快地掠过一丝不安,放眼整个西京城,敢如此对待萧韶的也只有她这傻弟弟了,现在萧韶一颗心都扑在他身上自是不计较,可若是哪日萧韶另有新欢……

  想到此处玉妃太阳穴突突直跳,可下一刻,太阳穴简直跳动的快要爆体而出!

  王玄微穿过人群径直朝一女子走了过去,两人不知说了什么,二郎竟然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了那女子身上!

  她瞬间想了起来,这就是方才跟在二郎身后的那名女子,想必就是母亲信中提到过的,从娘家江州过来的侄女,柳思思。

  柳思思被众贵女簇拥着,神情窘迫捂着衣袖,似是被打湿了袖口,可纵使如此,如何需要二郎去解围?

  在玉妃僵硬的目光中,王玄微居然一把攥住柳思思手腕,带着她离开人群走到一旁的曲廊里坐了下来。

  柳思思披着王玄微的衣服,两人坐的虽不近,却也绝对称不上远。

  玉妃心下一凉,连忙转过头,正对上萧韶泛红的眼眸,急切解释道:“殿下勿恼,二郎只是……心肠太软了些,那女子是家母娘家的外甥女柳思思,从江州来京探亲,想必是母亲的嘱咐,二郎才会对她格外照顾。”

  萧韶双手死死攥着,心头莫名一丝凄凉,元景哥哥若是心肠不软,当初也不会救下被五皇子刁难的她……

  难道在他心中,她和那什么柳思思,甚至旁的女子,都无甚分别……

  另一边两人在曲廊中相对而坐,柳思思眨着盈盈水眸,声音轻柔地好似二月春风:“二表哥,今日多谢你出手相助,否则思思定是要当众出丑了。”

  “是母亲托我照拂你,不必言谢。”王玄微端坐在垂花柱下,脊背挺直俊美如玉。

  柳思思看的暗暗红了脸,手指紧紧地绞在一处,低声问道:“二表哥,你专程赶来帮我解围,公主她……会不会生气?”

  乐真?王玄微转头朝绮云轩中看去,即使隔着熙攘人群,他也一眼便看到端坐主位的紫衣女子,而长姐正端着酒杯向她笑着敬酒。

  姐姐对他都素来严厉,何时露出过这般近乎讨好的笑容?

  萧韶眉眼秾丽,发间的红宝金钗仿佛闪耀着满园日光,无论何时她都是人群中最瞩目的存在,她是当朝最尊贵的长公主,掌镇安司监察百官,她再也不是那个乖巧依偎在他身边、靠他庇佑才能生存的可怜质子。

  王玄微脸色骤然冷了下来:“我做什么是我的自由,何须在意她是否生气。”更何况他照顾思思天经地义,若这便生气,她嫁入王家后要如何侍奉父母,照顾弟妹?

  嫁入……王家?

  王玄微被自己心底的想法吓了一跳,神思未定间没有察觉柳思思欣喜的表情。

  柳思思知道,家里让她进京,就是想托姨母给她说一门好亲事,可放眼整个西京城,又有哪家郎君比得上二表哥。

  若是她能嫁给二表哥亲上加亲,这西京城里又还有谁敢瞧不起她。

  思索间变喜为悲,一双秀目瞬间泛红,“京中皆知公主对表哥的心意,若是公主因此迁怒思思,思思不过一介弱女子,如何承受得住公主的怒火。”

  王玄微回过神来,皱眉道:“这话是何意?”

  “思思听说这诗会是由公主殿下最后决定名次,思思本就不善诗文,若是公主借机发挥,将思思做的诗评为后三名,思思颜面无存倒是无妨,可若是因此丢了王家的脸,思思又有何面目去见姨母。”

  说着一颗晶莹的泪珠滑落下来,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柔情,看的王玄微心下一软。

  “你尽管写,最后署我名字便是,我亦会将我所作之诗署上你的名字。”

  “这如何使得?”柳思思蓦然一惊,眼波如水好似一头误入迷林的幼鹿。

  王玄微镇定一笑:“乐真熟知我的笔迹,她看见后自会明白我是何意思。”

  萧韶看着两人亲密交谈,胸腔里似被搡进一把粗砺的铁沙,越看越痛得掌不住身,就连呼出的气儿都丝丝缕缕发疼。

  她明知自己不该再看,却就是控制不住,她的元景哥哥一身青衫身姿修长,宛若那堆雪青松、竹间白鹤,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

  她素日里偏爱看青竹折腰,白鹤弯颈,可对他,总是舍不得。

  萧韶狠狠灌下一口药酒,可心底的躁动却像附骨之疽,无休无止地从深处冒出。

  想要发泄,想要破坏……

  “晴雪!”萧韶突然厉喝一声,“去把林砚带来。”

  林砚?是那日那个少年!晴雪迅速反应过来,欣然应道:“是,属下这就派人去青云楼。”

  玉妃同样细细咀嚼“林砚”这个名字,心中隐隐不安,青云楼是何地方她也有所耳闻,这叫林砚的伶人是何时入了萧韶的眼……

  眼见远处回廊中王玄微似乎和柳思思相谈甚欢,玉妃恰到好处地挤出一抹笑,“今年诗会,不知殿下认为取何题目好?”

  玉妃的声音并不高,但只“题目”两字一出便轻易地盖过了满园喧嚣,正在攀谈的人群立刻停下,纷纷坐回原位翘首以待今日的题目,王玄微和柳思思也不例外。

  这句话同样成功地转移了萧韶的注意力,她将视线收回,手指轻扣思索起来。

  “这可是个扬名的好机会。”

  另一人轻嗤一声:“就算扬名也轮不到你我。”

  “兄台你所言差异话,不管这王二郎做成什么样,长乐公主是会把头名给他,但尚有第二第三可以一争。”

  旁边一人懒懒坐在椅中,百无聊赖:“总之只公布前三名和后三名的诗作,咱们且坐在一旁看热闹就是。”

  萧韶这边也终于思定,冷声道:“就取一个恒字。”

  恒?

  玉妃暗暗心惊,她总感觉萧韶这个“恒”字另有所指。

  众人却顾不得思考其中有何深意,只绞尽脑汁地构思要如何作诗才能力压旁人,给家族增光,给自身扬名。

  偌大的园中瞬间安静下来,春风吹过,响起纸声簌簌,轻柔的笔尖拂过纸面,一句句壮丽诗篇缓缓呈现。

  萧韶心底的烦躁却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甚至隐隐有愈演愈烈之势。

  诗会作诗时间极短,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侍从便开始收取各人案上的诗作,侍从极为训练有素,不到片刻的功夫便将一百多人的诗作尽数收取,交到玉妃和萧韶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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