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微微一笑,正要抬手指路——
“嗖——!”
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两侧的暗巷中窜出,速度快得惊人,方才还空荡荡的巷子,眨眼间便被黑衣人影填满。
刀光闪烁,杀意凛然。
“有刺客!”
萧韶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一把将林砚护在身后。
她的反应已经极快,可那些黑衣人的动作更快,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眨眼间便将两人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为首之人看着她一声令下,十几柄长刀同时劈下——
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萧韶今日赴宴未带武器,她目光急扫,瞥见街边靠着一根挑担用的扁担,当即猛地俯身,抄起那根扁担,横挡在身前。
“铛!”
刀锋狠狠砍在扁担上,木屑飞溅!巨大的冲击力震的萧韶手臂一麻,虎口剧痛,却用力地死死握住那根扁担,不退半步。
“铛!铛!铛!”
又是三刀砍来,每一刀都劈在同一个位置,那根扁担被砍得满是裂痕,摇摇欲坠。
萧韶一边奋力格挡,一边护着林砚向后退去,她的身形极快,脚步极稳,可那些刺客如影随形,刀刀紧逼,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林砚被她护在身后,目光飞快地扫过那些刺客——这些不知从何而来的黑衣蒙面刺客,招招冲着萧韶要害而去,却总是在最后关头微微偏转,堪堪擦过她的身体,并不致命。
似乎并不想要她性命,而是想要生擒。
“铛——!”
又是一刀狠狠劈下,那根早已满是裂痕的扁担终于承受不住,“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萧韶猛地后退一步,扔掉手中半截断木,顺手抄起旁边一只锄头,劈头盖脸朝最近的刺客砸去!那锄头又重又硬,砸在那人脸上,顿时血流如注。
可她来不及高兴,更多的刀锋已经逼到眼前,萧韶一边用锄头格挡,一边高声骂道:“九霄阁的鼠辈,有本事就杀了我!”
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冰冷而又凌厉。
“十几个人围攻我一人算什么本事?你们阁主,少阁主呢!敢不敢出来和我单挑?只敢派你们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出来丢人现眼!”
她骂得极凶极狠,目光却一刻不停地扫视四周,寻找着突围的机会。
为首的刺客忽然冷笑一声,像是看穿了她的目的:“殿下不必叫嚷,不会有人听见,更不会有人前来救援。”
萧韶心头瞬间一凛。
这些人果然是冲她而来。
可他们是如何识破她身份的。
眼见对方越逼越近,萧韶心中猛然一沉,压低声音对身后的林砚急声说道:“九霄阁的人素来狠辣,你留在这只能送死,一会儿我拼死冲开一个缺口,你先走,不要管我。”
第91章 震惊
你会武功?!
林砚被萧韶护在身后, 目光却一刻不停地观察着那些刺客。
九霄阁的死士习惯藏在暗处,行事诡秘,招式狠辣, 出手从不留活口, 绝不会像这些黑衣人这般大开大合,杀气外露, 却刀刀留有余地。
这些人更像是某种势力明面上的打手,而非见不得光的死士。
“你冲去客栈报信。”萧韶见他没有反应,一边用手中已然破烂的锄头格挡着劈来的刀锋, 一边再次急声说道,“往东走,那边巷子多, 容易脱身!”
林砚眉头一皱, 不退反进, 站到她身侧:“要走一起走。”
萧韶回头狠狠瞪他一眼, 正要开口骂他不懂事, 为首的刺客骤然冷笑一声, 声音沙哑刺耳:
“今天谁都别想走!”
他猛一挥手,又有七八名刺客从暗巷中涌出,将两人团团围住!
萧韶咬紧牙关, 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锄头砸向最前面的刺客, 趁那人闪避的瞬间, 一把抓住林砚的手,低声道:“跑!”
她拉住林砚,拼命向巷子深处冲去。
密集的刀光在身后紧追不舍, 几次险些劈中她的后背, 萧韶不敢回头, 只是死死攥着林砚的手,在纵横交错的巷陌中狂奔。
可那些刺客似乎对这里的地形十分熟悉,如同鬼魅般从各个角落钻出,堵住每一条可能的出路,萧韶带着林砚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摆脱追兵。
终于,他们跑到了一处死胡同。
萧韶喘息着将林砚护在身后,目光死死盯着步步逼近的刺客。
为首的刺客狞笑一声,挥了挥手:“拿下!”
数名刺客同时朝她扑了上来!
萧韶赤手空拳冲上前去,和黑衣人斗作一团,混乱中后颈忽然剧烈一痛,她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林砚站在墙角,眼睁睁地看着黑衣人的手掌朝他后颈落下,却并没有反抗,而是顺着那股力道,假装昏迷倒了下去。
他闭着眼,清楚地听见那为首的刺客低声吩咐:“带走,主人要活的。”
……
不知过了多久。
萧韶被后颈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唤醒。
她缓缓睁开眼,眼前一片昏暗,鼻尖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潮湿的气息,远处隐约有滴水声传来。
她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四肢都被粗麻绳紧紧捆着,动弹不得。
“殿下,你终于醒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如释重负的庆幸,“你已经昏迷了整整一夜。”
萧韶转过头,看见林砚正坐在她身侧,同样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俊美的脸庞沾染灰尘,可那双眼睛依旧清亮如星。
萧韶瞬间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头,咬牙切齿道:“这些九霄阁的贼子,下手真狠。”
林砚微微摇头,压低声音:“殿下,依我所见,他们恐怕不是九霄阁的人。”
萧韶挑了挑眉。
林砚解释道:“若是九霄阁的人想杀你,在京城动手不是方便许多,何须千里迢迢追到西州来。更何况,我仔细观察过,他们这次并没有下杀手,只是想抓住你。”
“殿下试想,九霄阁的人抓你有何意义?若是想用你威胁陛下,又何须等到今日,若是怕你在西州会查出什么东西,又为何不提前在路上设伏,而要等你见过奔雷再动手?”
萧韶沉默片刻,正色点了点头:“你说的在理,可若不是九霄阁的人,会是谁?”
林砚的目光扫过四周,这间屋子破旧昏暗,堆满了杂物和干柴,却极其阴湿腐败,显然是一间废弃许久的柴房。
“也许很快我们就会知道了。”他低声说道。
他故意顺水推舟被抓过来,就是要看看藏在暗处的究竟是谁,与其让敌人躲在暗处,不知何时会被咬上一口,不如让他自己现身。
萧韶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四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绳索,低声道:“总之,是我连累你了。”
林砚看向她,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能陪殿下一起被抓,是林砚的福气。”
萧韶被他这话气笑,正想开口骂他这时候还贫嘴——
“啪,啪,啪。”
门外传来三声响亮的掌声。
紧接着,一声冷笑穿透门板,阴恻恻地响起:“这小白脸,脑子倒好使。”
房门被“砰”的一声踹开,外间日光瞬间倾泻而入,照亮了整个昏暗的柴房。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年约三十的男子,身形魁梧,皮肤黝黑,一头乱发披散在肩头,左眼角到下颌有一道狰狞的刀疤,在日光下泛着猩红的光,腰间挎着弯刀,走路的姿态张狂而跋扈。
他身后跟着两名同样魁梧的大汉,手里握着明晃晃的钢刀。
萧韶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瞳孔骤然收缩——
竟然是霍嵘!
前绥朝的五皇子,那个在她为质三年里,对她百般折辱的人。
尘封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冰冷的王庭,呼啸的北风,粗糙的食物,无休止的羞辱,霍嵘那时不过十五六岁,却已生得人高马大,最喜欢带着一群侍卫,将她堵在角落里,用各种恶毒的话侮辱她,甚至逼迫她像狗一样在雪地里爬……
她曾经无数次在夜里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亲手杀了这个人。只是可惜北羌那次让他逃走,却不想今日竟出现在这里。
霍嵘阔步走到萧韶面前,蹲下身,用粗糙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邪邪笑道:“萧韶,果然是你。”
萧韶死死盯着他,凤眸里翻涌着滔天的恨意,如同一把利刃,要将眼前的男子一片片凌迟。
她此刻终于想了起来,方才在云水阁里那个小二她为何会觉得眼熟,那个人正是霍嵘以前的侍卫兼伴读,霍丞。
霍嵘看着她那仇恨的眼神,反而笑得更欢了,“别这么看我,这些年我和父亲像丧家之犬一样东躲西藏,可都是拜你和萧止渊所赐!”
他手上猛地加力,几乎要将她下颌骨捏碎,“当年你不过是个八岁的小丫头,被送到宫里为质,我要打就打,要骂就骂,你连吭都不敢吭一声。如今倒好,摇身一变成了大周的长公主,尊贵得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