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清冷替身后_蔽月流风【完结】(114)

  那药会让人如同被万蚁噬咬、冰火交煎,还能让受刑者的感官知觉被瞬间放大百倍。

  是普通人绝对无法承受的极致痛苦。

  “当时你中途出去见王玄微……”林砚颤抖的声音渐渐变得平静,仿佛已看到了他的结局,“我便趁此机会,用缩骨功压缩关节骨骼,从镣铐中逃脱,一路寻到你存放焚金炉的密室,将焚金炉与外间的普通香炉掉了包,最后……”

  他话并没有说完,但最后发生的事,萧韶已然尽数明白。

  他缩骨逃脱,掉包焚金炉,然后在她回来之前,重新钻进镣铐。在那般痛苦的折磨下,他竟仍能天衣无缝地做到这些,当之无愧是一个极其优秀的……杀手。

  萧韶看着他,唇角渐渐扬起一个无比讽刺的弧度。

  “所以,你当时哀求我不要离开,只是为了不让我发现焚金炉已被掉包?”

  “我抱着你时,你不慎碰倒让我送你的炉子,便正是焚金炉?”

  “当时在密室中,我探过你的脉息空空如也,也是你的故意伪装?”

  “而你故意将焚金炉带到国子监,便是为了再次掉包,送走焚金炉?”

  萧韶一字一句,句句冷彻,林砚嘴唇颤抖几许,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唯独看向她的眸光渐渐变得黯淡而又死寂,无异于默认了所有。

  萧韶的眼眶,骤然泛红。

  无数的画面在心头闪过。

  当时她要去替他取来解药,他却攥住她的衣角,哀求她不要离开。

  那是第一次有人在见识过她的狠辣后没有害怕或者恐惧,而是在痛苦中依赖着她,渴求着她。

  却原来,他只是不想她发现焚金炉已被掉包。

  而她亲手送他的鎏金香炉,她以为他带去国子监,是置于案头,睹物思人,却原来,那根本就是她一直在寻找的焚金炉。

  她亲手将焚金炉,送到了贼子手中。

  萧韶的双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被背叛、被欺骗、被利用的滔天愤怒与悲痛,齐齐涌来。

  熟悉的躁动从骨髓深处一点一点钻出来,冲击着她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想要破坏,想要毁灭,想要发泄……

  她死死钳住他的肩膀,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用尽浑身力气,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和九霄阁,究竟是何关系?”

  第96章 审问

  你知道,本宫有的是手段

  林砚的肩膀被她捏得生疼, 却只是仰着头看着她,看着她那双通红得几乎失去理智的眼睛,看着她那熟悉又陌生的神情——

  像极了两人在马车中初见那次。

  那日她也是这般, 两眼通红, 状若失控,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攫住了心神, 像是得了某种……疯病。

  他忍着肩膀传来的剧痛,关切地问道:“殿下……你可还好?”

  萧韶却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

  她只是死死盯着他,凤眸里布满血丝, 翻涌着骇人的疯狂,“回答我!”

  “你和九霄阁,究竟是何关系?”

  林砚双手陡然攥紧, 看着她眼中近乎病态的执着, 深深吸了口气。

  “九霄阁……是十年前, 由阁主一手创立, 阁中有阁主、少阁主, 堂主和各地分舵主, 最后是普通帮众,等级森严,层层节制。”

  林砚的声音沙哑而又平静, 仿佛述说的不是即将置他于死地的真相, “阁中成员来源复杂, 有像我一样自幼被收养的孤儿,有走投无路、被阁主收留的亡命之徒,也有对朝廷不满、主动投靠的江湖人士。”

  萧韶的心, 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阁中成员, 有像我一样的孤儿……

  这几个字, 清清楚楚地钻入她的耳中。

  她看着林砚那张平静却满是死寂的脸,这些时日所有的猜测、疑心,终于轰然落地。

  他竟真的是九霄阁的人。

  那个她恨之入骨,那个与她萧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九霄阁。

  他竟真的是其中的一员。

  她曾说过两人之间,再不要提起九霄阁三字,她曾说过,此生再不相疑,他却真的是九霄阁的人……

  眼角莫名有些湿润。

  林砚的讲述却仍在继续,“自两年前,阁主便对阁中所有堂主舵主,以及知晓核心机密的帮众,种下了一种蛊毒,以阁主的精血为引,种入体内后,一旦试图泄露阁中机密,便会瞬间蛊发,七窍流血而亡。”

  萧韶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蛊,她自是记得的。

  以明火炙烤后颈,若出现赤红蛛网纹,便是被种蛊之人。而她亲手炙烤过林砚的后颈,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她看着他,声音冷厉:“所以,你想告诉本宫,你只是个被蒙骗的普通帮众?”

  林砚眸中,疼痛一闪而过。

  “……不。”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我想告诉殿下,我是九霄阁的……少阁主。”

  “阁中知晓机密的人,除了阁主,唯有我……没有被中蛊……”

  萧韶攥住他肩膀的手,骤然松开。

  她不可置信地后退一步。

  明明只是短短一步,两人之间却仿佛瞬间隔出了千山万水。

  少……阁主?

  萧韶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本就粗重的呼吸越发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她能清楚感受到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一点崩碎,而那熟悉的疯狂躁动正在吞噬一切。

  她下意识地将手伸向脑后,想要拔下那支惯用的金簪,却摸了个空。

  今日她着的男装,头发高高束起,只用一根素色发带固定,没有金簪,什么都没有。

  “殿下。”

  林砚的声音忽然响起。

  萧韶抬起头,看见他从怀中缓缓掏出一个物件,放在掌心。

  那是一支金簪。

  簪身细长,簪头是一朵盛开的牡丹,金色的凤凰穿行其间,栩栩如生。

  萧韶的目光倏地凝滞。

  这支金簪……

  两人第一次见面,他从天而降砸入她的马车,她看着他那张酷似元景哥哥的脸,将忍耐了整日的愤懑、委屈、怨恨,尽数发泄在他身上,最后,更是用这支金簪,狠狠扎进了他的胸膛。

  她以为那是他和她之间的缘分,却不想,只是他刻意设计的一场阴谋。

  而此刻,这支金簪,正静静地躺在他掌心。

  直到此时此刻,他竟仍随身带着这支簪子。

  她一时竟分不清这究竟是深情,还是挑衅,是怀念,还是嘲讽。

  “呵呵呵呵……”

  萧韶忽然笑了起来。

  笑声尖锐刺耳,嘲讽,悲凉,而又疯狂。她笑得浑身颤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笑得像是要把这一年来的所有欢喜、所有期待、所有信任,都笑成一场笑话。

  “殿下……”林砚颤抖地看着她,似乎想要说些什么,萧韶却突然动了。

  她猛地上前一步,一把夺过他掌心的金簪,狠狠刺入他的胸口!

  “呲——”

  金簪刺破皮肉,直直没入。

  那位置,与马车初见时,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更深,更用力。

  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恨、所有的悲痛、所有被背叛的绝望,都发泄在这一刺里。

  林砚的身体猛地一颤。

  剧痛从胸口炸开,蔓延到四肢百骸,本就苍白的脸庞瞬间煞白,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

  可他依然一动不动,只是隐忍地跪在那里,死死攥紧双手,任指甲掐进掌心,用那疼痛压制着本能的挣扎,压抑着没有发出一声求饶或者呻/吟。

  萧韶眸光渐渐幽沉,若是往日,林砚这般的顺从和驯服已然能抚慰她内心的疯狂和躁动,可此刻,她只觉得无比讽刺。

  她握着金簪,在伤口里狠狠搅动,仿佛那不是血肉之躯,只是一滩令人作呕的烂泥。

  感受着林砚剧烈颤抖的身躯,她一字一句,冷冷开口:“九霄阁的阁主是谁?阁中还有哪些人?”

  “九霄阁的驻地在何处?和朝中哪些大臣有勾结?”

  萧韶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里满是骇人的狠厉,“说!”

  林砚双手死死攥着,唯有颤抖的身躯暴露了他内心的挣扎。

  他知道她此刻有多疼多痛,可他不能说,他想要把一切尽数告诉她,可他不能。

  背上的三根银针,如附骨之蛆,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他若敢招供,若敢背叛阁里,阿檀她……必死无疑。

  他张了张嘴,终是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殿下,对不起……我不能说……”

  萧韶的目光,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你不能说?”

  她一字一顿,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是选择不说?”

  本就昏涨的大脑隐隐作痛,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着那双漂亮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惺惺作态的痛苦与愧疚,看着那俊美的脸庞,此刻满是扭曲的疼痛和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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