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清冷替身后_蔽月流风【完结】(134)

  萧韶看着容希远那张镇定从容的脸,心中一阵冷笑。她可是记得容婉说过,沈妄的名字是容希远替他取的,姓却是他的本姓,沈姓大部分都分布在江南一带,更何况沈妄也曾亲口告诉过容婉,他就是旸州人。此刻容希远却故意瞒着她,其中定有内情。

  她没有当场拆穿容希远,只是转头看向容婉:“还不快找个担架,把沈妄抬到镇安司去。”

  容婉瞬间破涕为笑,从来没觉得镇安司三个字这般亲切过,“这就抬!”说着就转身吩咐下人。

  萧韶又看向容希远,唇角微微扬起,“容相,容婉作为证人,恐怕也要随本宫一起走一趟。”

  容希远的脸色瞬间一白,萧韶空口白话的一说,却让他想拒绝都找不到理由,更何况萧韶素来强势不讲道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容婉指挥下人把沈妄抬上担架,看着萧韶带着他们离开,面色阴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色。

  公主府,客房。

  沈妄静静地趴在床上,似乎伤重睡了过去,孙太医替沈妄包扎完伤口,提着药箱退了出去。

  门被关上的刹那,容婉便忍不住笑了出来,“看你方才那架势,还以为真的要带我们去镇安司。”

  萧韶只弯了弯唇没有说话,待沈妄伤好之后,恐怕是要陪她去镇安司走上一趟。

  容婉坐在床边,左右看了看,好奇道:“林砚呢?沈妄还说要给他道歉呢,之前在青云楼时不知道他是在配合你演戏,差点坏了你的大事。”

  确认沈妄没什么大碍后,容婉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

  萧韶坐在窗边的椅上,手指微微收紧。不由自主想起当时在青云楼,林砚被沈妄试探时那副无辜柔弱的模样。

  他明明会武功,却装作文弱书生躲在她身后,利用她的关心、她的保护,骗了她那么久。

  她猛地灌下一口茶,却丝毫压不住心底怒意,冷冷说道:“还是沈妄好,从来没有事情瞒着你。”

  容婉却摇了摇头,她看着榻上昏迷的沈妄,咬紧了唇,“他是不瞒着我,可他素来不听我的话,他服从的,从来都是父亲……昨日我都把他带出了府,他知道我是瞒着父亲行事后便执意要回去,宁愿被父亲打死也不肯随我走……”

  她说着眼眶又红了,她从来不是爱哭的性子,可今日流的泪,比过去二十年加起来都多。

  萧韶看着她这副落寞伤心的样子,一阵怒其不争,“不就是个男人,你若真是喜欢沈妄,把人锁在身边,让他不得不听你的话不就是了。”

  容婉瞬间怔住,泪珠还挂在睫毛上,一时却忘了哭,“锁在身边?”

  第114章 真相

  殿下与我之间,只有家法

  镇安司大堂。

  这是镇安司最深处的一间大堂, 宽阔高敞,青砖铺地,平日里从不开启, 只有审理最重大的案件时才会使用。

  萧韶坐在主位, 一袭明紫色华服,发髻高挽, 簪一支赤金点翠簪,整个人明艳逼人又不失冷厉。

  行风坐在她身侧,面前摊着厚厚一沓卷宗, 正是这些时日从九霄阁反贼和勾结的官员处搜出的书信、账册和口供。

  堂下,凌渊站在最前面,浑身铁镣, 面色灰败, 可那双眼睛依旧幽深难测, 如同深不见底的枯井。安娘站在他身侧, 面色苍白, 垂着眼一言不发。霍荻和霍嵘站在后面, 霍荻双目无神,像一具被抽空了魂魄的躯壳,霍嵘则面露忐忑, 却又强自作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大堂左右摆放若干红木椅, 容希远坐在萧韶下首左侧的椅子上, 手边是容婉和沈妄,沈妄依旧一身黑衣,大半个月过去伤势已好了许多。

  林砚一身素净白衣坐在萧韶下首的右侧, 脊背挺直内敛俊美, 像一柄藏在剑鞘中的冷剑。

  今日是这大半个月以来, 他第一次被萧韶从铁笼里放出来,只要看到堂上的萧韶,便会忍不住想起过去的十几日时光,清冷的脸庞微微一红,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大堂里没有人说话,只有夏日的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得案上的卷宗哗啦作响。

  萧韶的目光从堂下四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凌渊脸上。她端坐在那里,像一尊俯瞰众生的神祇,声音冷冽,“跪下。”

  凌渊挺着脊背,丝毫不肯低头,玄甲卫应声上前,按住凌渊的肩膀,迫使他一寸一寸地弯下膝盖,霍荻和霍嵘也被按着跪了下去,膝盖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直到四人都跪在她面前,萧韶才缓缓开口:“本宫现已查明,当年沈氏满门被一夜屠尽,真凶正是此刻跪在堂下的,前绥帝霍荻!”

  霍荻猛地抬起头,灰败的脸庞瞬间涨红,“你血口喷人!朕、我与沈渡自幼相识,我怎会灭他满门!”

  萧韶没有理他,只是看向凌渊,凌渊依旧面无表情,想来只当萧韶是在胡言乱语,恶意栽赃。

  萧韶从卷宗中抽出一张泛黄的纸,“沈家被灭门后,霍荻逃往北羌的路上,随行携带的财物中,有一批沈家珍藏的字画,这些字画后来出现在北羌王庭,想来是被霍荻当作礼物送给了北羌可汗。”

  她将那张纸展开,上面赫然是一份清单,字迹清晰可辨,她将那张纸高高举着,让堂中所有人都能看见,“这是容瑾消灭北羌后,从北羌王庭找到的字画记录,上面清清楚楚列着沈家藏品的名目。”

  凌渊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瞳孔骤然一缩。

  霍荻的双眸更是瞬间放大,他猛地伸出手,想要去抢那张纸,却被身后的玄甲卫死死按住。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剧烈地颤抖:“这……这是你伪造的!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词!”

  “本宫的一面之词?”萧韶冷笑一声,目光掠过坐在一旁的沈妄,最后落在容希远身上。

  “容大人,”她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让人无处遁形的压迫,“关于沈妄的身世,你是不是该给本宫一个解释?”

  “沈”字一出,凌渊神情微不可察地变了变。

  容希远双手在膝上攥紧,指节泛白,面上却依旧一派从容,他微微欠身,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臣日前已经向殿下禀告过,不知殿下可是有何疑问?”

  萧韶将手中纸张猛地拍在桌面,“啪”的一声脆响,如同一记惊雷在堂中炸开,“沈妄正是当初沈家二房的庶子,沈长风!”

  凌渊的脊背剧烈一震,如被雷劈。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地钉在沈妄脸上,越看,越觉得这张脸与记忆中的二弟有些相似。

  萧韶目光从几人脸上扫过,最后仍旧停在强作镇定的容希远身上,她缓步走下主位,走到容希远面前,俯视着他:“当初整个沈家被残忍灭门,只有沈妄活了下来,只因他是霍荻故意留下来送到你手中的把柄,让你可以放心帮助霍荻的人质!”

  萧韶看着这个历经两朝的老臣,看着他鬓角催生的白发,和依旧挺直的脊背,心中没有半分敬意,只有冷冽的嘲讽,“容大人,你表面臣服萧家,背地里却一直两头压注,暗中帮助霍荻以及九霄阁,无论最后谁赢,你都能全身而退。”

  “前些时日,九霄阁和霍荻被本宫连根拔起,你心中慌乱,想要接机打死沈妄,从此掩盖这个秘密,也借此机会逼迫容婉嫁给萧止渊,巩固容家权势,本宫说的,对还是不对?”

  容希远的脸终于变了色,那层从容的面具像被什么东西击碎了,露出底下苍白的、慌乱的真容,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父亲?”容婉不可思议地站起身,脸色煞白,眼眶泛红,声音都在发抖,“乐真她……说的可都是真的?”

  沈妄更是双手死死攥紧,关于幼时的事,他只记得自己是旸州人,其他事早已记不清楚,可此刻,那些模糊的记忆却忽然涌了上来,火光,哭喊……

  不待容希远回答,霍荻冷笑着打断:“萧韶,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

  萧韶同样冷笑一声,“霍荻,你逃到旸州后你需要大量的钱财来招兵买马东山再起,沈家世代经商富可敌国,你垂涎已久,可凌渊一直犹豫不决,不肯明确表态,眼见萧家就要攻入旸州城,你终于等不了了。”

  她走到霍荻面前,凤眸里满是厌恶:“于是你便派自己的死士和侍卫,趁夜灭了沈家满门,抢走所有方便携带的家产,最后嫁祸给萧家。这样,你既能得到财富,又能让凌渊与萧家为敌,一举两得。”

  萧韶一番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堂中每个人心上。

  凌渊看着沈妄那张越看越熟悉的脸,猛地转头看向霍荻,那张冷静的脸庞第一次出现裂痕,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即将喷薄而出的汹涌:“霍荻……她说的,可是真的?”

  霍荻没有回答,只是昂着头一动不动。

  凌渊的声音骤然拔高,浑身铁镣被他挣得哗啦作响,“霍荻!你说话!是不是你灭了我沈家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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