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清冷替身后_蔽月流风【完结】(99)

  “等春闱之时,他便会原形毕露。那时,所有人都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第一。”

  王肃看了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他有三个儿子,一个执意与他们断亲出家为僧,一个卧病在床满口胡话,能继承王家的也剩下眼前被他寄予厚望的王玄微了。

  *

  青云楼,二楼雅间。

  林砚和沈妄出去后,屋内便只剩下容婉耍酒疯的声音。

  哪怕已经被扶到软榻上躺着,却仍不安分,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要唱歌,一会儿又抓着萧韶的手,絮絮叨叨地讲她及笄前,沈妄对她有多体贴,多好。

  萧韶和容瑾合力,又是哄又是按,却始终无法将这位姑奶奶安抚下来。

  容婉越闹越厉害,最后竟然哭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父亲凭什么……凭什么那么解释那个字!他那么好……那么好……明明沈妄的妄,就该是肆意妄为的妄!”

  萧韶哭笑不得,和容瑾对视一眼,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就在这时,林檀起身,走到榻边。

  她在榻边轻轻坐下,伸出手按在容婉额头,动作温柔得像春风拂过,穴位却按的十分精准。

  “容小姐,”她声音低柔,如泉水般清润,“您累了,闭上眼睛歇一歇可好?”

  容婉泪眼朦胧地看着她,竟真的慢慢安静下来。

  林檀一手轻轻移下,覆在她的眼睛上,一手轻轻按摩着她的太阳穴,动作轻柔而熟练,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安抚力。

  片刻后,容婉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沉沉睡去。

  萧韶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拊掌称赞:“阿檀妹妹这一手,当真厉害!”

  林檀收回手,微微一笑:“殿下谬赞。只是以前在楼里,见过许多喝醉的男子,略懂一些安抚的法子罢了。”

  那笑容清浅温婉,语气淡然,仿佛这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容瑾却听出了里面的一丝微弱的自嘲。

  萧韶却浑然未觉,转头看向榻上沉睡的容婉,感叹道:“没想到这人平日里瞧着没心没肺的,心里倒是藏了这许多事。”

  容瑾站在一旁,闻言垂下了眼帘。

  他沉默片刻,忽然上前一步,对着萧韶深深一揖:“殿下,那日在宫里,我——”

  萧韶抬手打断,“往事已矣,不必再提。”

  眼前的女子语气平淡,没有责怪,没有怨怼,像是从来没有把他放在心上……容瑾一时僵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

  林檀见状上前一步,温声道:“既然殿下都没有放在心上,容将军又何必耿耿于怀?”

  容瑾抬眸看她,又看向萧韶,最终只是垂首,低低应了一声:“……是。”

  萧韶站起身,走到门口向外望了望。

  “林砚怎么还不回来?”她皱了皱眉,“谈什么谈这么久。”

  林檀眼底也闪过一丝担忧,哥哥莫不是被阁主叫走了……

  她看向萧韶,轻声建议:“殿下,要不我们过去看看?”

  萧韶毫不犹豫地点头:“走。”

  几人刚走出雅间,来到走廊。

  “砰!”

  隔壁房间的门忽然被大力撞开!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似被击中,整个人向后飞倒。

  是林砚!

  萧韶瞳孔骤缩,想也不想,猛地冲上前张开双臂,稳稳接住了那飞坠而来的身影。

  林砚狠狠撞入她怀中,力道之大让她连退两步才堪堪站稳。

  他虚弱地靠在她的胸前,浑身颤抖,萧韶刚想伸手抚摸他的脸,林砚突然“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溅在月白衣衫上。

  “林砚!”萧韶声音发颤,双手紧紧扶着他,“你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林砚伏在她怀里,双目紧闭不住喘息,似乎已没有力气说话。

  沈妄从门内走出,站在门口,神色淡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殿下,林砚他不仅会武,武功甚至还在我之上。”

  他指了指林砚淌着血丝的唇角,声音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也是他自己把自己震伤的。”

  萧韶猛地抬头,看向沈妄。

  第83章 对峙

  只要殿下信我……

  林檀跟在萧韶身后, 藏在广袖中的双手用力捏紧,这个沈妄,他是如何发现哥哥会武的……

  萧韶死死盯着沈妄, 林砚唇角的鲜血, 苍白如纸的脸庞,无一不让她想起他在经历了水牢的痛苦折磨后, 奄奄一息的惨状。

  心中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你说什么?”她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你说林砚会武,并且自己把自己震伤?”

  沈妄没有半分退缩地迎上她的目光,语气淡然而又肯定, “正是。”

  “胡扯!”萧韶怒极反笑, “林砚会不会武, 本宫比你清楚!”

  她盯着沈妄, 一字一句, 掷地有声:“早在公主府里, 本宫就已经探过他的内息——经脉空空,丹田空空,没有半分内力!你告诉本宫, 一个没有内力的人, 如何把自己震伤?”

  沈妄眉头微微一皱, 正要开口,萧韶已经继续说了下去:“更何况,林砚若是会武, 当初如何会被本宫轻易用金簪刺中?若他会武, 在国子监里, 如何会被王玄恪那个蠢货轻易设计伤到手?若他会武——”

  她的声音忽然顿住,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若他会武,在被她关进水牢之前,又为何不反抗逃脱?

  她想起他在水牢里,被吊了整整一夜,挨了三十鞭,却只是反复说着“我要见殿下”。

  想起他在囚室里,明明烧得人事不省,却还要挣扎着跪在她面前,说“谢殿下不杀之恩”。

  若他会武,何至于此?

  萧韶的眼眶渐渐泛起微红,一字一顿,冷声威胁:“沈妄,若林砚有任何闪失,本宫定要你偿命。”

  沈妄看着她,沉默片刻,再次开口:“殿下,方才在这雅间内,他确实同我动了手,武功甚至在我之上。”

  萧韶冷笑一声,正要开口——

  “殿下。”

  林檀的声音忽然响起,轻柔温婉,瞬间让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缓解了不少。

  她走到萧韶身侧,微微福了福身,轻声道:“可否容我说几句?”

  萧韶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林檀转向沈妄,那双秋水般的眼眸里,带着淡淡的委屈:“沈公子,你口口声声说哥哥会武,可阿檀与哥哥自幼相依为命,从未见他习过武,更何况,你说他自己把自己震伤,可我们分明看见,是你一掌打在他胸口,把他轰飞了出来。”

  沈妄闻言眉头紧锁,正要反驳,萧韶猛地伸手,一把扯开林砚衣襟,露出下面微微起伏的紧实胸膛。

  那里赫然印着一个鲜红的掌印。

  五指分明,轮廓清晰,正正印在心口的位置,周围的皮肤泛着青紫,触目惊心。

  那掌印的形状、大小和角度,一看便知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自己打的。

  萧韶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抬头看向沈妄,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这就是你说的,自己把自己震伤?”

  沈妄看着那个掌印,眉头皱得更紧,这个掌印确实是方才他打的,可根本没有这么重,甚至他一掌击中后反而被林砚体内的真气震的倒退了几步。

  他沉默片刻,像是发现了什么忽然开口,“他身上的鞭伤呢?”

  沈妄的目光落在林砚敞开的胸膛上,那里除了新添的掌印外几乎看不出任何受伤的痕迹, “林砚从水牢里出来不过两个月,那三十鞭的重伤就算愈合得再快,也绝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若说他没有武功,要如何解释这些消失的伤疤?”

  萧韶一怔。

  沈妄所言她也曾怀疑过,刑鞭带有倒钩,鞭鞭入骨,王玄恪体格比林砚健壮尚且卧床至今,林砚不过一个文弱书生,为何能恢复的如此快。

  “哥哥身上的鞭伤,确实好得很快。”林檀再次开口,将两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可这并非因为哥哥有什么武功,而是因为哥哥担心殿下看见那些伤疤会愧疚,会难过。所以他特意向我寻了青云楼里祛疤的圣药,玉容膏。”

  她抬起头看向萧韶,秋水般的眼眸里泛着淡淡的水光:“那药祛疤效果虽好,但使用起来极痛,每次涂抹,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伤口上啃噬,哥哥却每日涂药,只为不让殿下看见那些伤疤而难过。”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沈公子,这是哥哥对殿下的一片心意,如何能成为你诬陷哥哥的理由?”

  林檀声音轻柔,语气婉转,让人听了便忍不住想要跟她一起斥责那个令她伤心之人,就连沈妄自己一时之间都要忍不住地怀疑,他是不是当真误会了林砚。

  萧韶低头看向怀里面无血色的少年,纤白的指尖微微颤抖,原来竟是如此……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他竟然为她做了这么多,这种被人放在第一位的感觉,是如此美好又令人上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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