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似锦!
呵!
“公子,您现在可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底下人现在是怕极了林远闻,此前跟着大公子的奴才,亲近者全部都被悄悄处置了,现在的奴才都是林书江亲自挑的。
说是跟着去别院伺候,其实就是让他们盯梢,即便大公子去如厕,也得寸步不离的跟着。
林远闻阴测测的扫一眼身后跟着的人,“我现在还能怎样妄动?哪怕是喝口水,上个茅房,你们都跟着不放,能做什么事?”
“请大公子恕罪。”众人垂眸。
林远闻扬起头,狠狠闭了闭眼,银子给了,事儿没办好,自己却被父亲给办了,这叫什么事?倒霉也不带这么倒血霉的!
“都给我滚!”林远闻大步流星的下了楼。
抬眸看到迎亲队伍远去的背影,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兄长!”林远舟喊了一声。
林远闻黑沉着脸,“你来这里干什么?”
“自然是找你。”林远舟如实回答,“父亲说……”
“别跟我提父亲!”不等林远舟开开口,林远闻已经打断了他的话,“他只是你一人的父亲,不是我林远闻的父亲。”
林远舟皱眉,“兄长为何这般言语?父亲就是父亲,是你我的生身父亲,哪有一人之说?您此前做错了事情,惹怒了父亲,所以父亲才会把你驱逐至偏院,等到父亲气消了,定然会允准你回来,父子之间哪有真正的仇怨?”
可这话落在林远闻耳朵里,像极了嘲讽。
“你一个被父亲偏爱之人,如何知晓我这不被偏爱的痛苦?”林远闻目露凶光,“林远舟,你莫要在此惺惺作态,我被父亲厌恶,被驱逐至偏院……你敢说,其中没有你的手笔和挑唆?”
林远舟深吸一口气,“我不曾挑唆过父亲,兄长误会我了。”
“少在这里惺惺作态,我是不会再相信你们任何一个人,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你们何曾知晓我心里的苦楚?一个两个都只会教训我,嫌弃我没用,又有谁真的站在我的立场,为我说过话?真正心疼过我?”
语罢,林远闻拂袖而去。
“兄长?”林远舟急了,“父亲……”
“离我远点!”林远闻头也不回,“别跟着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见此情形,林远舟自知无法劝回兄长,只能就此作罢,吩咐底下人,“看好大公子,今日左相府与永安王府有喜,莫要让他惹出祸来。”
“是!”
底下人也不敢耽搁,紧赶着跟上,寸步不离的跟着林远闻。
这大喜的日子,可得看紧点。
左相府现在攀上了永安王府,形势更不可与往日相比,更得谨慎对待,若有差池,只怕要出大乱子。
可偏偏,林远闻是个不信邪的。
花轿临门,吹吹打打。
左相府迎来女主人,新嫁娘下花轿,跨火盆,踩福瓦,过门槛。
鞭炮声震耳欲聋,吵得人耳蜗疼。
喧嚣热闹,欢声笑语。
魏逢春站在廊下,看洛似锦迎着新娘往前厅走,脚步就像灌了铅一下,愣是迈不开分毫,她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背影。
许是感受到灼热的目光投来,洛似锦下意识的偏头看去,奈何人潮涌动,挤挤挨挨,他目光逡巡,未能从人群中找到……
第284章 他永远那么轻视她
前厅热热闹闹,后院就显得有点冷清了。
越是鞭炮齐鸣,越是鼓乐不歇,越显得后面空空荡荡,瞧着随风摇曳的红绸,魏逢春静静的坐在院中秋千上,神情还算平静,只是眼皮子耷拉着,仿佛累极了。
“姑娘?”简月有些担心,“您若是觉得不舒服,就回房去歇着吧?爷那边有人伺候着,不会有什么问题。”
外头的人也都知道,洛家姑娘旧疾犯了,这些日子身子不适,自然也不会挑刺。
“好热闹。”魏逢春靠在秋千上,风吹动衣摆,让她有种恍惚之感,“今年的好事一桩连着一桩,怎么不算好呢?”
简月垂下眼帘,没有多说什么。
“简月,我想去看看。”魏逢春到底还是有些不甘心的,徐徐站起身来,“简月,我们去看看吧!”
简月抿唇,“姑娘受得住吗?”
“走吧!”
她赶过去的时候,前厅已经行完了大礼,新嫁娘已经被搀回了新房,剩下的便是洛似锦作为主家的招待。
多少文武大臣都在受邀之列,甚至于帝王都在。
这是赐婚,帝王作主婚人,也没什么问题。
皇后有孕在身,身子不便,此番还在西山行宫里养着,自然是不会出现在此处,所以陪着裴长恒一起来的,是昭仪陈淑容。
言笑晏晏,推杯换盏。
洛似锦保持着一贯的温和笑容,成婚除了这一身大红喜服,别的倒是什么都没变,就像是置身事外的人,平静从容,淡然自若。
这哪儿是成婚?
就是办个席面,邀请满朝文武来吃一顿饭,与帝王设宴差不多的意思。
魏逢春虚弱的站在那里,瞧着他在人群中穿梭,大概是觉得累极了,默默的坐在了栏杆处,疲倦得垂下脑袋。
“姑娘,风大!”简月担心,小心翼翼的为她拢了拢大氅。
魏逢春倒是想去讨杯喜酒喝,奈何身子状况不允许,连站起来的气力都没了,仿佛那股子拉扯劲儿,又将她牢牢的束缚住,可她不甘于宿命困锁,只想挣脱。
在自己熟悉的地方,不断的接触不断的行走穿梭……
“姑娘!”简月搀起她,“别看了。”
别看了!
看得再多也没用,到处都是大红喜字,到处都扎心。
风吹得人摇摇晃晃,脑瓜子都晕晕乎乎的。
魏逢春倒不见得多伤心,只是有点难受,想着多看看熟悉的人,熟悉的景儿,让自己保持清醒,她现在昏睡的时间和次数,越来越长,越来越多。
她是真的怕啊!
怕有朝一日,便是自己也控制不住。
谁都不想成为他人的提线木偶,成为他人的傀儡。
蓦地,有脚步声响起。
简月眉心陡蹙,人都在前厅,这会有谁会在这里。
下一刻……
“皇上!”简月当即行礼。
魏逢春倒是想起身,奈何身子无力,只能坐在石头上,靠着假山石壁,吃力的喘着气,“皇上为何在此?”
而且,身边就跟着两个人。
一个随行的侍卫统领刘洲,一个大太监夏四海。
“听说姑娘旧疾犯了,便过来看看,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裴长恒看到她的时候,先是愣怔了一下,其后眼底翻涌着清晰的惊喜。
那一刻,魏逢春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洛姑娘的旧疾……好似有点严重。”裴长恒蹲下来,与她目光平视。
魏逢春靠在石壁上,面色苍白的看着他,抿唇不语。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裴长恒仿佛是在发问,又好像是早有答案,“洛姑娘身子不好,此番也算是冲冲喜了。”
魏逢春垂下眼帘,默默的别开了视线,尽量不去回应裴长恒。
“洛姑娘为何这般抗拒朕?”裴长恒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睨着她,“是因为朕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看不明白的事情?所以洛姑娘是在害怕?”
魏逢春轻嗤,“皇上是九五之尊,天下人人敬畏,如何能不怕?臣女蒲柳之姿,委实不配皇上惦念,还望皇上能放过。”
“放过?朕也想啊!可有些事情不是从一开始就注定的吗?”裴长恒意味深长的笑说,“春儿,朕会等你的。等你回来!”
羽睫骇然扬起,魏逢春身形微微绷直,下意识的握紧了袖中拳,身子略略轻颤。
四目相对,她不避不闪不躲,唯余无边的冷意。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朕。”裴长恒仿佛有些心虚,深吸一口气,打量着她如今的容脸,“朕只是想找回丢失的东西罢了!属于朕的,谁也别想染指。”
魏逢春忽然扯起唇角,笑得何其嘲讽,“东西?倒也是!不过是逗弄的玩意罢了,皇上何必耿耿于怀,天下好事多不胜数,但总归有那么一两件不如人意,皇上该往前看,不要一错再错。”
“帝王无错,永远都不会有错。”裴长恒斩钉截铁的回答。
魏逢春敛眸。
简月在旁行礼,“皇上,姑娘身子不适,奴婢先送姑娘回去。”
“身子不适就回去好好睡一觉。”裴长恒盯着魏逢春,她如今的虚弱和疲倦,几乎一览无余,不是装的,是真的快撑不住了,“各归各位,各行其道,理该顺其自然。”
简月搀起魏逢春的时候,魏逢春虚弱的晃了晃,回头目色森然的盯着裴长恒,“皇上所言极是,人应该顺其自然,而不是逆天而行,否则上天怪罪,怕是悔之晚矣。”
“朕是天子。”他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