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羞赧,嗫嚅道:“方才用过了晚饭才分开的,分开不过半个时辰呢。”
“是吗?”谢戎嗓音暗哑,“可在我心里,却像是与夫人分开了整整一日。”
他的声音低沉而炽热,如同燃烧在暗夜里的火焰,灼得苏幼夏耳根子通红。
她忍不住道:“可……白日里夫君待我那样冷漠,还斥责我起得太晚,我还以为……”
看着她委屈的模样,谢戎眸色微动。
侯府之中早已遍布他的眼线,她与崔敬安做了什么,一举一动,谢戎都再清楚不过。
“以为我不喜欢你?”
他手指捏住苏幼夏的下巴,抬高她的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通红的面颊,唇角溢出一声似笑非笑的低语。
“白日里旁人太多,我身为侯府嫡长孙,需得做出稳重的样子。”
谢戎低声安抚:“若与夫人太过亲近,旁人该如何看?我不想叫人看轻了你,所以只能装作疏离。”
“当然,白日里,你亦无需与我靠太近。你只需记得,待到夜里……我才是你真正的夫君。”
苏幼夏:“……”
这个采花贼,真是什么鬼话都说的出口!
还说的冠冕堂皇的!
但表面上,她还是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眼中隐隐闪烁着羞怯与甜意。
谢戎漆黑的眼眸审视着她每个细微的表情,忽而问道:“那么夫人是更喜欢夜里的夫君,还是白日里那个冷漠的家伙?”
苏幼夏:“…………”
男人指尖的力气微微加重,令苏幼夏的目光无法躲闪,只能被他深深直视着。
“夜里的夫君……”她不解地眨了眨眼眸,“还是白日里的夫君,不都是夫君吗……我都喜欢的。”
她羞赧道。
谢戎听着,唇线拉直,深邃的俊脸板得很阴沉,看起来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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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不过他倒也没有继续为难她,松了指尖上的力道,目光转而落在苏幼夏手上。
“夫人在看什么书?”
苏幼夏一紧张,慌忙把书往身侧一藏,支支吾吾道:“不过是打发时间的话本子罢了。”
她总不能说,自己看的这本书没什么营养,看起来应该是小作坊写的,下料不是一般的猛。
剧情用书名概括就是:《是你找替身睡我的,我有孕了你又哭什么》。
谢戎自然将她慌乱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眸色暗了暗。
宽厚粗粝的大掌覆上她柔软的小手,他轻声道:“哦?让我看看。”
男人骤然逼近,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苏幼夏唇边。
苏幼夏心跳快极了:“屋子里这么黑,夫君……你能看清书上的字吗?”
谢戎唇角微勾,幽深的视线落在话本上,清楚地看见上面的文字写着:
“夫人,你也不想被人知道这件事吧。
你那无能的丈夫不愿碰你,宁愿让我假扮成他,夜夜搂着你酣睡。
还有你的父母,听闻最近在朝中惹了一些是非?应该马上就要被大理寺查办了吧。
不过只要你做出一点努力,这些麻烦我都可以帮你解决。
夫人,你明明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地……”
“……”
谢戎看着如此熟悉的剧情,突然不想自己的视力这么好了。
但面对苏幼夏的询问,他表面上仍故作从容道:“天色太暗了,我确实什么都看不见。”
苏幼夏听着他僵硬的语气,心想:‘真的看不见吗?嘻嘻,是谁马上就要破防了我不说。’
“只是在闻书上的香气。”
谢戎突然又开口,不动声色地嗅闻着妻子沾染在话本上的,甜腻撩人的香味。
苏幼夏被他那双比黑夜还要深的目光紧紧攫取着,心跳如擂鼓。
又因为被他抱得很紧,心跳与胸脯的起伏一起,撞击着男人的胸膛。
谢戎很快就将苏幼夏桎梏在身下,宛如撕开面具的野兽,凶狠地吻住她。
舌如游蛇,游进她香甜的红唇中。
苏幼夏很快就被他吻得透不过气,也被他压得透不过气,衣衫被汗水浸透,黏腻着她。
谢戎亲吻得几欲疯狂,双臂如铁钳般牢牢抱住她,将她紧紧搂在怀中。
苏幼夏不懂他来势汹汹的野蛮与欲念,呼吸都要被来自他的巨大的热量覆灭了。
“夫君……你压到我了……”
她眼眸湿润,气息急促,带着哭腔般的娇怯,推拒着他。
谢戎这才松了些许力道,却是抱起她,径直放到自己腿上,强势却温柔地让她跨坐于自己怀中。
他继续低头攫取妻子的气息,与此同时,指尖探上她的衣襟,缓缓解开。
外衫自苏幼夏雪白的肩头滑落,露出内里鹅黄的兜衣。
两条细黄系带绕过她纤细的后颈,轻巧地系着,衬得肩头雪肤愈发莹润无瑕。
谢戎大掌掐着她的腰,指尖正好压住兜衣上栩栩如生的鸳鸯刺绣。
而刺绣的位置,又正好紧贴苏幼夏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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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谢戎低眸凝视,幽暗的眼底有火焰在跳动,目光自她颈项缓缓扫下,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看透。
昨夜,他就渴望在这雪白的脖颈上印下无数吻痕,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如今,这念头再难压抑。
高高在上的帝王,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克制与隐忍。
只有在她面前,他却一寸寸地压抑欲念,只为不惊吓她。
谢戎克制着,也隐忍着,徐徐图之。
他垂首,轻轻地吻上她的锁骨,唇舌一路向下游移,带着炽烈的灼热,亲吮的力道逐渐加重。
那件薄如蝉翼的兜衣很快被他剥下,随手抛在半空,轻盈旋转,宛若一只翩跹的蝴蝶,在昏暗中划过一道弧光。
……
漫漫长夜,有人缠绵,有人枯等。
崔敬安一路火急火燎地进了宫,被引入偏殿后,他心中惴惴不安,端坐在椅子上,脊背绷得笔直,仿佛一根木桩,不敢有丝毫怠慢。
时辰一点点地过去,殿外的月亮都快要转到西边去了,仍未见陛下踪影。
崔敬安背脊都僵硬得快石化了,肩膀酸痛难耐,他逐渐露出痛苦的神色,却不敢动一动。
只在王公公来添茶时,他才压低嗓音,带着试探,小声询问道:
“王公公,敢问陛下召见我,到底所为何事?怎么等了这许久,陛下还未现身?”
王公公神色安然,微笑着回:“陛下自是有要务缠身,还请崔大公子稍安勿躁。等陛下忙完了,自会过来。”
崔敬安心里苦不堪言,脸上却只敢挤出僵硬的笑意,应声称是,又重新挺直了石化的腰背。
可殿中烛火燃了又添,添了又燃,直到东方泛白,仍不见圣驾。
直至鸡鸣时分,王公公才慢悠悠朝他走来,尖声宣道:
“崔大公子,陛下有令,让您先行回去,改日再召见您。”
崔敬安:“……?”
不是,他坐了一整夜,等了一整夜,竟白等了?
他心头满是郁结:陛下到底在忙什么,竟能忙得通宵达旦?
可这怨气他连半分都不敢流露,唯有艰难撑起酸痛的身子,恭恭敬敬地告辞,行礼退下。
干熬了整晚,精神与体力早被掏空,崔敬安两眼发直,脚步虚浮。
他也没心思再去柳儿那里,只得一头钻进马车,狼狈地返回府中。
天光大亮,他才跌跌撞撞回到自己的院落。
偏偏此时,苏幼夏却面色红润地从房里出来。
晨风吹拂在她娇俏的面颊上,她眉眼间泛着淡淡红晕,眼角眉梢更是带着几分娇媚。
仿佛滋润了一夜春雨后,开得正艳的俏丽花朵。
苏幼夏眼尾微微上挑,正对上满身疲态的男人,看着他人在地上走,魂在天上飘,她不禁吓得花容失色。
“怎么让乞丐进到侯府里来了?”
闻言,崔敬安怔怔抬眸。
他左顾右盼,乞丐?哪来的乞丐?
苏幼夏这才看清他胡子拉碴的憔悴面容,越发惊吓地捂住唇:“大公子?你……你怎么成这样了!”
崔敬安瞧见她眼中的惊惧,心口骤然一紧,惊觉此刻的自己必定狼狈不堪,丑陋无比。
不知为何,他竟然很不愿苏幼夏看到自己这般模样。
颜面尽失之下,他慌忙抬起衣袖,遮住面容,匆匆逃离。
此后一连半月,崔敬安都觉得中了邪一般。
若他出府去寻柳儿,一切便都风平浪静。
可一旦他心中闪过去看苏幼夏的念头,还没走到她的小院,必定会有小厮急匆匆跑来,气喘吁吁地禀报道:
“大公子,陛下又来宣您进宫了!”
可等他进了宫,又是干坐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