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谢修年,泰然自若道:“我的未婚妻,苏幼夏,我这一生唯一认定的妻子。”
他满脸微笑地看向表情严肃的谢勇山:“爸爸,她就是您未来的儿媳妇。”
说罢,又垂眸看谢君霖,淡淡的声音,却带着强势的命令:“君霖,叫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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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谢君霖额角的冷汗立刻就流了下来。
强大的压迫感令他不敢抬头,更不敢直视谢修年。
但他死死咬住牙关,那一声“大嫂”无论如何也叫不出口。
岑婉香惊吓的表情也僵在了脸上,但短暂的惊愕后,她心中却是暗喜。
当大哥的抢了亲弟弟的女朋友,这在谢家简直是一桩惊天丑闻。
没想到谢修年看着克己复礼,完美得叫人挑不出一丝错误,竟也有色令智昏的一天!
她用余光偷偷打量谢勇山,心想老头子一定会勃然大怒,兴许还会收回谢修年对谢氏的掌控权。
苏幼夏这个狐狸精,倒是发挥了她的一些用处。
果然,谢勇山紧绷的面容逐渐扭曲,那双搭在轮椅两侧,枯槁的手紧紧握成拳头。
一个字一个字怒而缓地自他牙缝中挤出:“逆子!你这个逆子!”
岑婉香心里高兴得要死,表面上却故作关心地拍着谢勇山的背,劝道:
“老公,你消消气,别气坏了自己的身体。修年他……他也是一时昏了头。”
谢修年望着这对夫妻,眯了眯眸,唇角的笑容不变,虽然这笑意始终未达眼底。
他缓缓开口,温润的嗓音,却透出阵阵寒意。
“爸爸,您今天好不容易被减半了药量,精神这才好些。”
“要是这会儿气晕过去,岂不是得不偿失?”
岑婉香就算再愚蠢,也在他的话中听出了不对劲。
她猛地抬头,表情比谢勇山好不到哪里去,眼睛瞪得似铜铃。
“什么……什么药?谢修年,你都对你爸爸做了什么!”
谢修年淡淡地看她,居高临下的眼神,失去笑意的俊脸没有一丝温度,周身散发出的胆寒气场令岑婉香胆怯地缩了缩脖子。
他面无表情道:“岑姨,当年我母亲病重之时,你爬上我父亲的床,和他说了什么,过了几十年难道就忘了?”
他的话犹如一道锋锐的闪电,劈在岑婉香心头,她脸色霎时惨白。
她如何能忘呢?
第一次踏进谢家的时候,她只是个小保姆,负责照顾这个家的女主人,也就是谢修年的生母孟听柔。
在她的印象里,夫人就像她的名字一样,美丽,善良,温柔。
哪怕后来她生病了,变得越来越虚弱,依旧躺在病床上鼓励自己:“婉婉,我相信你,你这么努力,一定能考上心仪的大学。”
可她呢,明明一直以来的愿望是成为像夫人那样学识渊博,优秀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当看着夫人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她的愿望会逐渐变成,想要取代夫人,成为这个家的新女主人。
所以她爬上了谢勇山的床,对他说:“谢先生,请让我代替夫人照顾您。我一定会比夫人更细心,更无微不至地照顾您。”
那时的谢勇山正值壮年,还没有像现在这样病得只剩下一副枯瘦的骨架。
那天晚上,岑婉香借着幽暗的灯光,看到男人眼中翻腾的欲念,听见他说:“你永远比不上她的细心和温柔,但你比她骚,这就够了。”
那一刻,岑婉香知道,她成功了。
但她不知道,虚掩的门后,有一个小男孩正冰冷地,愤怒地将他们肮脏的苟且看在眼里。
“你知道了……你早就知道了……”岑婉香突然吓得牙齿打颤,语无伦次道。
谢修年这才重新扬起微笑:“当年你说想要读书,我母亲不遗余力地帮助你。我身为她的孩子,听到你说想要照顾我的父亲,自然也要帮助你实现这一心愿,你说是吗?”
岑婉香已然崩溃,她直勾勾地瞪着谢修年。
真像啊,他和夫人长得真像啊。
不仅完美继承了夫人漂亮精致的五官,就连性格也与夫人如出一辙,一样的温柔随和,待人亲近。
片刻的恍惚后,岑婉香却冷不丁一哆嗦,猛地醒悟过来。
不,就冲着谢修年给自己的亲生父亲下毒,他就是个披着羊皮的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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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比起岑婉香的崩溃,谢勇山胸腔里的怒火更是如同岩浆般翻涌,沿着血管灼烧到眼底。
浑浊的瞳仁也被烧成了猩红,连眼白都洇着血丝。
他死死攥拳,呼吸急促,面部肌肉剧烈地抖动,却连一丝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谢勇山只能用淬满怨毒的目光凶狠地瞪着谢修年。
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儿子,而像是在看他的仇人。
“是你!”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我早该想明白,我变成现在这副样子,都是你这个逆子在害我!”
闻言,谢修年半垂眼睫看他,微微一笑。
“爸爸,我劝你不要激动,还能吊着最后一口气。要是不小心一命呜呼,可就连苟延残喘都做不到了。”
他的“安慰”并没有半点用处,谢勇山的眼神恨不得杀了他。
他大口喘息,已然出气多,进气少,也要厉声痛骂道:“你还真是和你那早死的妈一个样!”
话音未落,谢修年眼底深处瞬间敛去所有温度,唇角弧度冷硬地收束。
他的表情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连带着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
“提我母亲,你配吗?”
这还是苏幼夏第一次从谢修年口中听到这样冷漠又无礼的话语。
他好像彻底褪下了那副温柔的皮囊,在她面前露出既不真实又最真实的一面。
苏幼夏突然意识到,原来这么多年,谢修年所有温和的笑意皆是伪装,他只是在用微笑压制着他的愤怒。
“爸爸,被病痛折磨的滋味不好受吧。”
“那么当年我母亲卧病在床,日月忍受病痛折磨的时候,你又在干什么呢?”
“你忙着侵吞孟家的资产,架空孟家产业,忙着与另一个女人苟合,你做那些事情的时候,有曾想过我的母亲,对她有过一丝愧疚吗?”
谢修年声音冰冷,谢勇山脸色越发惨白。
事到如今,他不得不面对那段被他尘封了几十年的过往。
他爱孟听柔吗?曾经,当然是爱的,爱她美丽的外表,出众的气质,满腹的才学。
可自从娶了孟听柔后,他的耳边总是充斥着各种嘲讽的声音。
嘲笑他是凤凰男,不过运气好,娶到了孟家的大小姐,嘲笑他若非孟家托举,不过废物一个。
谢勇山只能假装听不见这些声音,继续讨好岳父,呵护他的妻子。
直到他的事业越做越强,混得风生水起,直到孟听柔生病,岑婉香在孟听柔的病床前勾引了他。
这个粗俗不堪的小保姆,比不上他的妻子一根手指头。
可就是在她面前,自己可以高高在上,肆无忌惮,再不用看人脸色。
所以他出轨了,不是真的被岑婉香诱惑,而是这个女人第一次让他感到,原来自己是一个拥有尊严,真正的男人。
他有什么错?!
换作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和他做出同样的选择!
谢勇山目眦欲裂,唇角不停抽搐。
苏幼夏打量着他愤怒到涨红的脸,还有那不甘的眼神,一下就猜到他在想什么。
绝对在为自己找补,绝不承认自己的错误,只会认为是谢修年母亲的病,以及勾引他的岑婉香才造成了他的出轨。
呵,老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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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谢勇山和岑婉香面如死灰,得知真相的夫妻二人往后的日子很难好过。
恐怕只能被囚禁在这幢别墅中,到死都过着失去自由,暗无天日的生活。
现场气氛一片死寂。
除了被谢修年按住双肩,默默吃瓜,表面上却一动也不敢动的苏幼夏,全场最石化的当属谢君霖了。
他知道自己的母亲是父亲的续弦,在这之前,她其实只是谢家的保姆。
岑婉香告诉他,当年谢修年生母病入膏肓,不想他爸爸以后孤苦无依,这才撮合了二人。
今天他才知道,原来他的母亲是小三,而自己是出轨生出来的野种!
谢君霖整个人顿时如坠冰窟,不敢相信听到的一切。
他想到小时候,自己的功课不太好,是大哥天天熬夜为他补习,才将他托举至年级前十。
无论熬到多晚,大哥一句怨言都不曾有过,只有欣慰地看着他的成绩不断进步。
还有自己刚进集团时,什么都不懂,也是大哥一遍一遍地帮他改方案,亲自带他实地考察各个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