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外面的一众弟子都不会这样看她!
她只能哄着寂行之:“你先回去清理伤口,换一身干净的衣服,我晚点来找你,与你细说。”
寂行之却不说话,也没有松开手,似乎一点也不想将她单独留在这大殿之中。
“听话。”苏幼夏道。
寂行之这才微微点头。
他离开后,云无涯意味不明地说了声:“他现在倒是听你的话。”
苏幼夏笑了笑,说道:“你的徒弟们不是都很听我这个师娘的话吗?”
她说的是事实。
云无涯不知她如何办到的,在天剑宗短短几年,竟能让所有弟子都对她敬重有加。
每回她过来,他还没有感受到她的气息,就先听见弟子们在殿外叽叽喳喳地喊着“师娘!师娘!”
这也是云无涯始终没有怀疑到苏幼夏身上的原因。
在他看来,天剑宗的弟子根本不可能做出罔顾人伦的事情,更何况是寂行之。
云无涯静静地看着她,突然说了声:“辛苦你劝劝他。”
他虽是一宗之主,年纪大些,但模样看上去介于青年到中年之间,眉眼深邃凌厉,周身自带雷霆万钧的气势。
但此刻的云无涯,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两鬓甚至生出了几缕白发。
可都这样了,虐恋值竟还是大大的零!
苏幼夏捉摸不透云无涯,也懒得捉摸,转而问道:“那我们的婚事……”
她想着,天剑宗出了这么大的事,婚事总该继续推延吧。
云无涯却说:“三个月后,如期举行。”
苏幼夏露出安心的表情,但心里却从来没有打算和他成这个亲,反正到时候刺激刺激雪泠泠,让她做做妖,总有办法搅黄的。
*
等到她去寻寂行之,才过去小半个时辰。
寂行之却已经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没有用术法,而是真的在浴桶沐浴了一番后,再换上一身新衣。
他的房间和人一样冷,只有一张床,和一方燃着熏香的香案。
苏幼夏对他笑道:“你在迷雾山谷吸入的那些瘴气还没有完全清除吧,噬魔渊的魔气也是带剧毒的,我为你带了解毒丸来。”
说罢,她摊开手掌,递至寂行之眼前。
寂行之看到她真的来了,似乎很高兴,只是视线落在她手心,笑意便淡了些,低垂的眼睫下浮动起晦暗的阴影。
他淡道:“师娘,你拿错药了。这不是解毒丸,这是绝情丹。”
“哈哈……是吗?”苏幼夏尬笑两声,眼睛都不眨一下地说道,“听闻绝情丹也有解毒的功效,两者应该都差不多吧。”
“没用的,师娘。”寂行之却道,“进入迷雾山谷不久后,我便意识到道心不稳,开始服用绝情丹,每日一颗,至今已吃了七七四十九颗。”
“四十九颗?”苏幼夏震惊,这绝情丹威力强大无比,普通的恋爱脑吃一颗就能管一辈子。
不是……这小子,怎么突然就这么爱了啊!
她默默叹了口气,转而说道:“你坐好,我们现在双修,我为你疗伤解毒。”
寂行之这才听话地盘腿而坐。
已好几日未曾交汇过的灵力触碰到一起,二人相贴的掌心很快迸发出强烈的灵光。
两股截然不同的灵力,化作两道暖流,就这样从掌心缓缓进入彼此的筋脉,再运转周身,最后回到各自的身体。
而当寂行之如往常一般地将灵力源源不断地灌输进苏幼夏的经脉时,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以往,每一次灵力的输送,他都能清楚地感知到她修为或多或少的增长,即便再微小,也能被他敏锐地捕捉到。
可今日,他却发现她的修为在达到六重天后,无论自己再怎么灌入灵力过去,她的修为却始终停滞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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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寂行之眉头紧紧蹙起,周身灵力翻腾,更为汹涌地注入苏幼夏的筋脉之中。
仿佛正在试图冲破某种桎梏。
苏幼夏只觉一股难以承受的力量涌入身体,她不禁倒吸一了口凉气,发软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哆嗦道:“别,我受不住了……”
然而,寂行之像是没有听见她的抗拒,深邃而清隽的眼眸中正充满了迷茫与困惑。
为何师娘的修为依然没有丝毫增长?
他们不是已经两情相悦了吗,为何就连这小小的六重天也无法突破?
他输送的灵力不仅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动得更凶更急。
甚至他的神魂也随着灵力,缠上了她的元婴,好似要将她拖入一片从未抵达过的深海之中。
在此之前,寂行之从来没有做过这般逾矩的事情。
苏幼夏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修士的元婴…竟如此敏.感,比身体的感官都还要敏.感千百倍。
而寂行之,竟然还用他那强大的神魂,反复触碰着她小小的可怜的元婴。
苏幼夏已沁出热汗,她愈发感觉到不对劲,下意识地想要收回手掌,强行结束这场单方面的灵力霸凌。
却在这时,寂行之那修长如玉的手指,竟灵活而迅速地穿进她的指缝,十指紧密相缠地交扣在一起,不容她有半分挣脱的机会。
“寂行之,你……”
苏幼夏瞪大眼睛,话未说完,少年突然就着这个姿势倾压下来,将她压在床榻之上。
如瀑的乌发铺散在枕间,她惊慌地看着悬在上方,完全笼罩住自己的高大身影。
许久,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对他说道:“你弄疼我了,先放开我,好不好?”
寂行之没有动作,也没有说话,只是固执地看着她,掌心的灵力仍在源源不断地涌入。
“没用的,你别再灌灵力进来了。”苏幼夏狠了狠心,终于戳破了他最后的幻想,“合欢宗的功法,越是朝着九重天迈进,对彼此间心意相通、灵魂交融的要求便越高。这是你亲口说过的。”
“我是说过……”寂行之深深地看着她,却被她脸上的防备与恐慌刺痛,闷声道,“可我喜欢师娘……”
苏幼夏猝不及防地被表白,心头一颤。
这让她的话听起来更无情了:“你也说了,要心意相通,可我们只修到六重天就停滞不前。寂行之,你如此聪明,还不明白其中缘由吗?”
“我不明白……”寂行之露出不解的神色,“师娘不是……也喜欢我吗?”
苏幼夏:“……哈?”
她好像抓住了问题的关键,问道:“我何时说过喜欢你,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闻言,寂行之仿佛被定住一般,神色陡然晦暗下来,说道:“那日我去花田小筑送药,亲耳听见小花精说,师娘喜欢我。”
那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从此如同鬼魅一般,每当他潜心修行时,便日夜在他耳畔回荡。
‘师娘心悦我。’
‘师娘喜欢我。’
他听着这个声音,空洞而冰冷的胸腔里仿佛正在升起一团火,那火燃烧得越来越旺,烧得他一颗冰冷的心变得滚烫,也烧得他的理智几乎化为了灰烬。
苏幼夏心里一咯噔,终于知道了问题的根源出自哪里。
“啊!误会了,道君误会了!”
小花正津津有味地吃着瓜,吃着吃着,这瓜就吃到了自己头上。
天哪,做系统的怎么可以捅这么大的娄子!
它连忙化形,急匆匆地同寂行之解释起来。
寂行之呆呆地听着,始终不发一言。
一时间苏幼夏也看不懂他到底听进去没有。
而在寂行之耳中,小花精的声音渐渐变得虚无而缥缈,耳畔只剩下一个冰冷刺骨的回音:
‘师娘不喜欢我。’
‘她不喜欢我。’
回音每道一声,胸腔里的火便熄灭一分。
寂行之清明的眼睛像是扑上了一层灰,眼底闪过几丝晦暗,晦暗中又压着疯狂与不甘。
他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艰涩而沙哑的声音:“既不喜欢,师娘为何要送我如此多的丹药,每回只送我一人?”
苏幼夏感觉到他清瘦但坚实的身躯压得更紧了,那么大一只,却像是要碎掉。
可她只能实话实说:“因为我刚接触炼药,其他弟子的体质都没有你好,我怕他们吃了我的药,会吃坏身子,这才……”
她说不下去了,啊!坏女人竟是她自己!
可寂行之仍在步步逼问,似乎只为了听到一个不同的答案,听到一个他想听的答案。
“师娘在药中下了情毒,为何对我下情毒?”
苏幼夏无奈:“那是雪泠泠搓的药丸,被我不小心打包进了送给你的丹药之中……”
“师娘……当真从未喜欢过我……”寂行之的声音已然带着颤抖。
“对。”苏幼夏轻启朱唇,如此娇艳欲滴的嘴巴,说的话却像是抹了毒,“我不喜欢你,从未…喜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