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便是冥冥中自有天定。
他先前命人准备的那些婚礼用的东西,自己用不上了,却能给徒弟用。
想到这里,云无涯终于点头,思索道,“为师的婚服本就宽大,你倒是能穿上。不知那女修身形如何?”
寂行之:“她的身形与师娘相当。”
云无涯愣了愣,不知为何,心中隐约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浮上心头。
但他没有多想,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便依你说的,半个月后结契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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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苏幼夏没想到,寂行之只是出去了半天,竟真的把她那件婚服带了回来。
一并带回的,还有本属于云无涯的婚服,现在就这么穿在了寂行之身上。
他身姿挺拔,肩宽腰窄,那鲜艳的红色非但没有掩盖他清冷的气质,反而更衬得他肤色白皙如玉,眉目如画。
这两件婚服都是苏幼夏从合欢宗带过来的,据说是天剑宗和合欢宗的两位先祖定下婚约之时,便已准备好的。
巧合的是,穿在她身上竟正好合身。
而这件对于云无涯而言略显宽大的喜服,到了寂行之身上,竟也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
苏幼夏还是难以置信:“云无涯当真答应你了?”
寂行之低垂眼眸,看着她,淡定地点了点头。
可苏幼夏觉得,若他有一条尾巴的话,此刻定是要疯狂地甩起来了!
她神色无奈地看着眼前这张淡漠的脸,该说不说,确实具有极强的欺骗性。
到了晚上修炼之时,寂行之更是邀功一般,行事愈发大胆……
“寂行之!”苏幼夏忍无可忍,抖着牙关道,“你这是在灌输灵力吗,分明就是夹带私货!”
“这**有助于修炼,全都融进师娘的灵力中了。”寂行之却贴着她的耳朵沉声道,语气非常的一本正经。
大概是二人修炼太用功的缘故,都没有发现,掉落在小屋角落里的玉简,正一闪一闪地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苏幼夏是在距离婚期仅剩三日的时候,再见到雪泠泠的。
确切的说,她还没见到人,就先听到一阵激动的哀嚎:“师父,我总算找到你了!”
从来都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雪泠泠,竟满身尘土,头发凌乱,身上的衣衫更是破破烂烂,脸上还带着几道擦伤,看起来极为狼狈。
苏幼夏连忙将她领进屋,一边打了水为她擦拭脏兮兮的脸颊,一边问道:“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出什么事了?”
雪泠泠却猛地扑进她怀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放声大哭:“师父,幸好我早就在你的玉简上施了定位咒,才能一路摸索着找过来……
你不知道,云无涯那个老家伙,把我绑在凌霄殿柱上折磨了好多时日,一直逼我说出你的下落!”
苏幼夏轻轻抚摸她的背安慰,可听着她的话,却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她眉头深深蹙起,疑惑道:“你说云无涯把你绑起来是为了逼问和折磨你?”
怎么和原书里的剧情不一样?
云无涯不是……特别疼爱这个小徒弟吗?
雪泠泠用力点头,眼中满是愤怒与痛苦:“我心里清楚得很,分明就是那个老家伙把你藏了起来!却还要冤枉我,把罪名都扣在我头上!师父,你要为我做主啊!”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苏幼夏若有所思,转而柔声问道,“先前你中了毒,他不是特别紧张地把你带到凌霄殿解毒吗?”
“他为我解毒?”说到这个,雪泠泠情绪更激动了,声音又提高了几分,“他分明是嫌我中的毒太轻了,变本加厉地为我下毒啊师父!云无涯那老头绝不是什么好东西,师父你可千万不要被他骗了!”
苏幼夏:“……”
怎么原书里的纯爱师徒突然变纯恨了?
她干脆问道:“你不是有他的一根情丝吗?他为何还会如此对你?”
雪泠泠从未对苏幼夏提起过情丝一事,猝不及防地从师父嘴里听见,她眼里闪过一丝心虚。
“师父怎么知道的?那情丝……”她支吾起来。
苏幼夏眸光微眯,透露出一丝审视:“你有秘密瞒着师父了?”
“没有没有!我对师父忠心耿耿,天地可鉴!”雪泠泠急忙竖起手指发誓,“在我见到师父的第一日,我就把那根情丝扔了喂狗了!”
苏幼夏:“……喂狗?”
她正想问雪泠泠为何要这样做,寂行之却突然出现,喊了一声:“师娘。”
他声音很冷。
尤其当他的目光定格在苏幼夏手上,看着她为雪泠泠擦脸时,眼神骤然变得幽深而冷冽,一股无形的寒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雪泠泠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但丝毫不影响她的兴奋和激动。
“太好了,师父!是大师兄,我们有救了!”
雪泠泠没想到大师兄也找过来了,她高兴地看了看寂行之,又看了看苏幼夏。
然而苏幼夏只是抿唇看着她,眼神甚至带了一丝同情。
翌日。
一块魔族令牌从天而降凌霄山,巨大的动静引得众弟子围聚上去查看。
只听雪泠泠大放厥词的声音从中传出,声称是她带走了众人最为敬爱的师娘,并且言语间毫不掩饰她魔族的身份,简直挑衅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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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婚礼当日,天剑宗继连日的阴霾后,久违地被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笼罩。
凌霄山上鲜花盛开,红绸飘扬,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将整个宗门映照得一片通红。
修真界各大宗门的宾客们不远千里万里地赶来,脸上洋溢着喜悦,纷纷送上诚挚的道喜。
然而到了现场,许多人这才惊讶地发现,成婚之人,竟然从掌门云无涯变成了云无涯的首徒寂行之。
众人面面相觑,不禁满是疑惑。
灵风赶忙站出来,向着在场的诸位宾客抱拳行礼,朗声解释道:
“诸位贵客,掌门师尊与师娘命我代为转达歉意。师娘近日身体抱恙,只能卧榻休息,难以支撑婚事。故而师尊与师娘的婚期只得暂且推迟。
然婚贴已经派发出去,且我宗大师兄恰逢修得多情剑渡劫期,此际正需缔结道侣之契,方能在剑道上更进一步。我宗权衡再三,才将师尊的婚事改为了大师兄的婚事。还望诸位海涵,莫要见怪。
“原来如此,害!都是喜事,喝谁的喜酒不是喝!”一位天虹宗的长老笑道,“只要不是喝你们大师兄和师娘的喜酒就行!”
他说的虽是玩笑话,却引得一旁的天剑宗和合欢宗弟子纷纷皱眉,脸上显现出不满之色。
也有人惊奇地议论起来:“你们的大师兄寂行之不是修的无情剑吗,怎么改修多情剑了?”
“是啊,这还是你们天剑宗开宗以来,第一个多情剑的渡劫期剑修吧!天才,当真是天才啊!”
灵风微笑着回应:“大师兄天赋异禀,本就是我们这些师弟的楷模。”
众人聊着聊着,吉时很快就到了。
迎亲的长队抬着花轿,浩浩荡荡地停在了天剑宗殿外的长阶之下。
寂行之身着一身华丽的大婚红服,眉目虽疏淡,但看起来竟与平日里截然不同。
他垂眸地看着台阶下的花轿,眼神安静而专注,唇角微微上扬,眉眼间竟是弟子们从未见过的柔情。
在众人的注目之下,他迈着从容而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走下那泛着清冷光泽的白玉台阶,走到大红喜轿旁。
他微微俯身,缓缓掀开那垂落的轿帘。他弯了弯眉眼,伸出手。
苏幼夏把手放在他掌心里,肌肤相触的刹那,竟听见他的声音正在微微颤抖:“娘子。”
随后,寂行之微微蹲下身子,挺直的脊背宛如一座坚实的山峦。
苏幼夏顺从地趴在他宽阔的背上,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仿佛他们早已这般亲密无间了无数次。
寂行之就这样稳稳地背着她,一步一步,缓缓走上那长长的台阶。
苏幼夏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声。
众弟子们站在殿外两旁,纷纷探头,想要看清新娘的模样。
他们从未见过大师兄的道侣,心中不免激动万分。
然而,新娘一身喜服,头上盖着长长的红盖头,根本看不清具体相貌,只是看身形,倒是与师娘很是相像。
想到师娘,众人眉眼间又多了几分忧思。
有人轻声叹息:“唉,师娘如此疼爱大师兄,若是她能亲眼瞧见大师兄成婚,该有多高兴啊!”
也有弟子愤愤道:“真是可恶,那个掳走师娘的小师……小魔君,枉我们对她呵护有加,早晚得让她尝到报应!”
以苏幼夏如今的修为,自然将他们说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心道,唉,你们有所不知,你们大师兄的新娘和你们想念的师娘是同一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