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涩涩_喜火【完结+番外】(21)

  “什么公道,都没有你重要。”

  第21章 姑姑救我!

  张燎被提溜回家的时候,张凤鸣也刚刚下朝。

  她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满头乌发中难免掺杂了些许银丝。三十岁时找了一位金姓郎君为夫婿,生下一女一子,都随她姓张。

  大女儿张鸢已经嫁人成家,嫁的是明州城数一数二的史家四子史虞为妻。农历年前,女儿刚刚生下一位玉雪可爱的小外孙女,张凤鸣十分高兴。

  儿子张燎虽说为人张狂了些,大事上并无作奸犯科,也跌跌撞撞考上了举子,即将下场今年的春闱。

  她一直以来从未在恋爱、生儿育女这件事上有过t太多的时间投入,可人生到了这把年纪,偶尔从勾心斗角的朝堂回来,被几个小辈绕膝话家常的日子,亦十分美满。

  大嬿国女帝窦玥,今年刚好四十九岁。古来素有做九不做十的传统,因此张凤鸣需要额外安排女帝的五十寿宴。大到寿宴选址,请客名单,座位排布,宴会节目,来贺地方官员,小到菜色、盛器、摆布、迎客路径,寿宴时辰,女宾男宾的更衣处……桩桩件件都需要张凤鸣操持。

  她的贴身侍女安苏一边帮张女官脱下朝服,一边道:“大人,今日大小姐的丫环满娘来过。”

  “小小的事?”张凤鸣已经换上了家居服,坐到舒服的椅子上饮了一口茶。

  小小就是张鸢的女儿,现在还未满三个月,暂时没有取大名,因为出生不过五斤重,遂取名小名“小小”来压一压。

  安苏叹了口气,手上活计不停,小心翼翼把朝服褪下,又用细致的羊毛刷刷去上面的浮尘,再用沾湿的细布仔仔细细擦拭干净,这才挂在屏风后的衣架上,绕过来回话。

  “是少爷的事。”安苏是张凤鸣的贴身侍女,年纪也不小了,四十多岁,可以说是看着张鸢和张燎这对姐弟长大的,因此她说起话来,就多了几分自家人的亲近之意。

  “他又怎么了?没几日就要下场了,不应该在学堂温书吗?”张凤鸣放下了茶盏,眉宇间川字纹深深出现,威压尽显。

  安苏上前蹲在张凤鸣脚边,帮她继续把朝靴也褪下,换上一双舒适合脚的软底布鞋,这才无奈道:“少爷今日撺掇了一位汪姓同窗,去姑爷的县衙里,把一个书局给告了。大小姐怕少爷惹祸,命我赶紧派人把少爷领回来。”

  “这是闹的哪一出?”张凤鸣有些不解。

  安苏摇摇头:“大人不如听少爷自己说?”

  张凤鸣捏了捏眉心:“我不想听。他说的那些,也不过是站在自己的立场,数落别人的是非。罢了,那史虞怎么判的?”

  “姑爷原本挺为难,好在那汪姓学子自己把状子撤了。少爷也及时被我寻了回来,正在书房里生闷气呢。”安苏甚至“噗嗤”一下笑了出声,“他这脾气,到和大人年轻时候有几分相似。”

  张凤鸣佯装动怒地白了安苏一眼,粗话都出来了:“相似个屁。我年轻时候比他强多了。他也就仗着投胎在我肚子里,要去到其他的人家,保不齐就是个纨绔二世祖!把他给我叫过来!”

  安苏行了个礼,丝毫不生气,依旧笑着应声:“好好好。”

  不多时,张燎心不甘情不愿,一步三蹭地过来了,来了也粗粗冲着母亲张凤鸣行了个礼,不等她发话,便一屁股坐在张凤鸣下首的另一张太师椅上,嘴里重重叹气。

  “是你自己说,还是我让旁人说?”张凤鸣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即便穿着家居常服,也在此时释放出临朝听政的威压。

  “母亲!”张燎扭动了一下身子,双肩左右摇晃着,像个要糖丸的耍赖小孩般:“我不过就是帮同窗出了个头,哪知道他是个没种的,临到头我这个好心之人反而办了坏事。不过你放心,我没有影响姐夫的公允判案,我们甚至假装不认识。”说到后半句话的时候,他原本委屈的语气,又变得沾沾自喜起来,似乎一切行径都情有可原,一切做派都无可指摘,一切都那么理所当然,错是不可能错的,都是别人的错。

  张凤鸣不想听他辩解,押着他把前因后果都捋了一遍,这才冷笑一声:“人家一个好好的姑娘家,宁可在大庭广众之下捱十板子都不服你的控诉,你竟觉得自己是对的?”

  张燎还要辩解,却见安苏姑姑冲着他眨眨眼睛,摆摆手,他梗着脖子,只能一言不发,可表情却漏了底。

  张凤鸣道:“人家好好的做生意,能摆事实,引用法典,据理力争,甚至逼着你姐夫上呈什么‘雅俗判定之准则’,如此豁得出去肉体痛苦,也要达成目的的女子,你惹她作甚?你不会以为你有家世撑腰,便能在外面随意打着家里的旗号欺凌弱小吧?安苏!”

  安苏身体抖了一抖。

  张凤鸣每次用这样的语气叫她的时候,都是在唤她拿家法。

  所谓的家法,便是一柄纯铜打造的手杖,约莫一臂长,重达五斤,杖头处有八枚狼牙,挥动时虎虎生风,有狼啸声隐约传来。这柄家法,也被唤之狼牙杖。

  张燎这才慌了,噗通一下从椅子上直接膝跪,又赶紧膝行到张凤鸣跟前,扯着她的手求饶道:“母亲,母亲饶命。我知错了。我过几日还要下场,能不能先记着,等儿子考完,随时听从母亲发落。”

  他虽然低头哭诉,遮住脸孔,可眼珠依旧滴溜溜乱转。

  嚎哭示弱是假,满肚子算计是真。

  他想的是,万一自己考中了,这家法便能借着喜讯,消弭无形。

  但张凤鸣并没有给他得逞的机会。

  安苏拿来狼牙杖的一瞬间,她便狠狠打了下去。

  子不教,母之过。

  毕竟他父亲就是一个入赘的商人,除了给儿子富足的生活,几乎没有什么经验,可以在教育上做出指导性意见。

  “十下。这是那女子被打十板子的痛苦。我要你记住,你所做的一切,对于旁人来说,也许就意味着一次重创。如果你觉得这十杖让你痛彻心扉,那女子也一样。如果你觉得自己受了委屈,旁人也一样。不要以为这个世界是围着你转的,不要以为大嬿国的法典是为你这样的世家子弟制定的。”

  张凤鸣丢下狼牙杖,“今年的科考,你能下场便下场,我身为你的母亲,还会因为你带伤下场而高看你一眼。你若是借着养伤的名义不下场,不过是再等三年。人生有很多个三年,反正我等得起,你呢?”

  “大人……您快去歇歇吧。”安苏实在不忍见到这对母子如此反目,柔声劝道。

  等到张凤鸣拂袖离去的时候,张燎终于抱住安苏姑姑大声痛哭起来。

  “安苏姑姑!母亲下手也太狠了!”

  第22章 还请少东家助我

  三月初九,是春闱入场的日子。

  温氏一大早就让何婶准备好了一些吃食,她和刚刚能下床稍微蹦跶两下的苏红蓼决定去贡院门口给崔观澜送东西。

  两人许久未见,都面露尴尬之色。

  温氏给苏红蓼使了个眼色,她这才把何婶手里的食盒递过去给崔观澜。

  “二哥,祝你笔力惊风,平步青云,早入佳榜。”话虽然是好话,语气却平平淡淡,甚至带着点心不甘情不愿。

  “多谢。”崔观澜不是没有听出来,双手错开继妹的手指,接过食盒。

  两人这么不咸不淡地打了个招呼,崔观澜带着歉意看着继妹,苏红蓼却别过脸去,再也不想看他。

  崔观澜欲言又止,却明白这一次的确是自己错得太过。

  那天崔观澜把苏红蓼抱上马车,抱回温氏祖宅,又耐心给她把脉之后,他才发现自己闹了一个大乌龙!!!

  继妹根本没有怀孕,那一次见红,只是她初来癸水。

  而真正怀孕的,是自己的继母温氏……她已经怀有三个月的身孕,是父亲的遗腹子。

  那一次的悬丝诊脉,他诊的正是温氏的脉象。

  他所谓的心魔,父女乱伦,弟妹有染,都是自己脑补过度的产物。

  知悉了这一切的崔观澜,彻底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头,安心备考,再也没有去过温氏书局。其后的一系列事情,他都全权交给了三弟崔承溪,甚至还用一种比平日里更关切的口吻,让崔承溪多多与继妹探讨择日开业的筹备。

  而苏红蓼这边,内心也充满一种心不甘情不愿。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为什么她要牺牲自己,来给这个种马送考啊。

  这几天她养伤,本来就趴着睡不好了,一天只能腰酸背痛睡几个时辰。

  今天一大早她睡意渐浓,就被温氏从被窝里挖起来,火急火燎赶来贡院。

  马车赶过来的时候,因为送考的人家太多,她们还被堵在了前面那条莲华街上,他们几人一脚深一脚浅才在人堆里找到了崔观澜!

  据说送考一定要全家人整整齐齐,寓意着考生也能答题圆圆满满。

  这边一家人相送完毕,倒是看见了另外一位熟面孔——张燎。那厮一瘸一拐从马车上下来,似乎遭受了什么重创。看见崔观澜和苏红蓼这边,先是面露凶光,再接着又仿佛有所后怕一般,把目光别了过去,只远远能听到“哼”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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