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那本《风流继兄强制爱》里,因为崔观澜的人设几乎进行了颠覆性的改变,所以后续的剧情完全没有了李慕妍这一部分,苏红蓼无法开启上帝视角找到幕后动手的人,只能配着李慕妍来此告官。
潘大娘本来还想来,苏红蓼劝她赶紧去冰人馆把值钱的物件都收拾妥当,没准那些坏人还会盯准了她的冰人馆动手。
潘大娘觉得苏红蓼说得颇有道理,看着一地狼藉的木匠铺,再想了想当年温氏书局的惨状,潘大娘狠心跺了跺脚,抛下父女俩就走了。临走前还拉着李三刨去医馆买了包金疮药敷在被钉子扎伤的脚底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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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虞的夫人张鸢,在后院听闻苏红蓼陪着一位姑娘又来县衙了,想到苏红蓼给她科普的那些事儿,又想到傅娴近日各种忽悠着她用的那个“小海豚”,果然能让她没有史虞也能感受到那等脑袋放空,浑身颤栗的快乐。
她的内心,不由对苏红蓼多了几分亲近之意。
她悄悄换了身装扮,又混入堂前看热闹的百姓之中,且听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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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李慕妍语速加快,似戳到伤心处一般,带着悲愤之语控诉道:“大人,就在昨夜丑时三刻,凶徒至少三人,王更夫可作证!当时街坊赵婶起夜,还亲眼目睹了那三人从我爹爹的铺中冲出,向东逃窜!”
她指了指跟前的一个解开一角的粗布包袱,里面露出几件断裂、变形的凿子、刨子。
“这是我与爹爹今早寅时前往店铺拓印下来的鞋印,两双印记颇重,想来是高大壮硕之人,一双印记浅窄,只怕是灵巧望风之人。我爹心急如焚,为了查看店里的损失,还被尖钉刺穿了脚掌!”
她说着说着,抖动着肩膀,哭泣了起来。
大堂之外中传来轻微的骚动。
史虞的手又情不自禁捻起了胡须:“李三刨,你可曾与人结怨?”
李三刨满脸无辜,“小人经营这家木匠铺,有三刨三不刨的规矩。”
“哦?”史虞眼珠转了转,示意他继续说说。
“三刨,刻字、雕版、匾额。三不刨,违禁令、违伦常、违天理。这规矩自我祖爷爷辈就传了下来,迄今也有八十多年了。若说与人结怨,也许就是这祖师爷的规矩……”李三刨老老实实道。
“这规矩也没啥啊。李三刨手艺是远近闻名的,他又不喜与人抢生意,不过就接点坡子街上的木匠活,匾额,雕版,还能得罪谁?”人群中的里正不偏袒也不徇私,口吻十分中正客观,赢得了一群人的赞同。
苏红蓼却觉得史虞那句话问得极为阴险,他分明在暗示李三刨自身有问题才招致祸端。
不过还没等她发言,李慕妍的声音便陡然拔高:“我爹虽然为人古板,却不曾与人结怨。倒是民女,却是有话要说!”
史虞还想阻止李慕妍说话,她便如连珠射弩一般开口:“民女乃一介寒门写手,日夜伏案,与人无争。昨日刚向磨铜书局递了辞呈,言明合约虽未满期,但我娘愿意为我附上违约金额,只求脱离书局。奈何两位管事皆不允,指明要我按照合约行事。若非大人一番提点,民女还不曾往这上面想……难道,难道……”
她说到最后几个字时,装作是悲伤哽咽了说不出话,可呼之欲出的答案让在场的所有人内心跟明镜似的。
史虞手中的惊堂木“啪”地一声重重拍在案上,力道之大,震得笔架都晃了晃,声音因惊怒而有些变调。
“大胆!公堂之上,岂容你妄加揣测,攀诬他人?!你与书局的去留,乃商事纠纷,与本官审理的刑案何干?!休得胡言乱语,扰乱公堂!”
张鸢站在一旁,看着丈夫这样的举动,与围观的群众一起瞠目结舌。
她没有意识到,当初她看苏红蓼捱杀威棒的时候,脚尖亦是对着丈夫史虞的方向。
而今她再目睹这另外一场官司,身体却情不自禁往苏红蓼的方向偏移。
她觉得嗓子痒痒的,异常难受。抬眼却望见漫天的杨花开始飞舞起来,漫天飘飞,遮云蔽日。
第62章 戒尺兄高中啦!
此时,苏红蓼恰到好处地向前微微欠身,声音温润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 县令大人息怒。李姑娘悲愤之下,言语或有失当,然其情可悯。不过……”
她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堂上众人。
“李姑娘提及时间之巧合,确实引人深思。昨日李姑娘之母去磨铜书局门口哭闹,当晚李姑娘之父的铺子就被砸了。若说二者没有联系,恐怕不能服众吧?”
“就是。”人群中有人应和了苏红蓼之言。
张鸢张了张嘴,差点也想要脱口而出“就是”二字,没想到却与堂上的史虞瞧了个对眼。
史虞立刻停下了手捻髯须的动作,蹙眉看着张鸢,眉宇间是厉色与警告。
张鸢对这个眼神一点都不陌生,孩子要是闹了,史虞便是这样的神色。
孩子要是发病了,他也是这样的反应,并加上一句“你一天到晚待在家里,到底是怎么看孩子的!”
若是张鸢因为孩子的事情,亲自去妾室那边请他说话,史虞也依旧是这样的神情。
张鸢看得多了,完全明白这位丈夫的内心里,充满了对自己的呵斥与掌控。
他应该是在说:“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应该去看着孩子!你到底帮的是别人还是你的丈夫!”
昨夜,张鸢第一次在独处时,感受到了闺房的乐趣。
相比起史虞与她只为生儿育女的枯燥与干涩,痛苦与紧张,她只想快活得尖叫出声。
“拿开你那腌臜的玩意吧!老娘压根就不在乎你了!”
她不仅没有把眼神挪开,反而迎着史虞不解的目光,站在人群中开口。
“史大人,此案人证物证俱全,若不能水落石出,严惩真凶,恐怕……明州城的百姓都要人心惶惶吧?万州治下不严,您就不担心?”
张鸢素来极少出门,更不讲究什么排场。随意在明州城走动的时候,也很少抛头露面,因此,在人群中吼的这嗓子,并没有人认出来她是史虞的正牌夫人,反而有人觉得这位衣着华贵的夫人,说得极为公允,都为她叫起好来。
只有苏红蓼是见过张鸢的。
她倒是有些瞠目结舌,看着张鸢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史虞呛声,甚至主动站在了李慕妍的立场,苏红蓼有些动容。
不过史虞刚想说些什么,就见外面有人来报。
“史大人,今日辰时公布会试名单,贺大人请您借派人手前往东区,帮忙维持放榜秩序及击鼓游走传信等事宜。”
在明州城的衙役们都知道,每三年一届的会试,是他们这些衙役们最快乐的时候。每个人都争着抢着去给中榜的学子们报喜。少的能得一串赏钱,多的能有数两。一天若是跑下来,少说也有五两银子的进项。都相当于每个差役大半年的收益了!
这等好事,一般来说是明治县治下的衙役包揽的。奈何东区的住t宿费太贵,大部分寒门学子都是在西区赁房居住,从东区到西区,要只有明治县的二十名县衙,一天压根就跑不完!不得已,这肥差只能分给万年县一半。
史虞虽然说刚上任一年,也知道这其中的门道。
堂下的那些个衙役早就伸长了脖子,只等他一声令下就去东区看榜文,接喜讯,报学子。
谁有心思来管李家木匠铺被砸案!
不得不说史阊吩咐的时机选得刚刚好。若是李慕妍他们父女晚来一个时辰,万年县的差役早就散出去了。史虞没有下属,只会押后庭审,到时候证据和现场都被破坏殆尽。
“今日县衙有其他公务。你们且去吧。此案明日再审。”史虞挥了挥手。
在众人的嘈杂声中,他踏着方步走下了堂。下堂前,还用眼神剜了一眼张鸢。
张鸢可不管,挽起苏红蓼的手问:“今日你兄长是不是也放榜?我弟弟也放榜,我们一起去瞧瞧!”
苏红蓼并不知道那位热心外包兄张燎就是张鸢的弟弟,她点了点头,跟李氏父女说了几句“把证据收好”,便跟着张鸢登上了后者早已备下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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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州城贡院。照壁前。
“来了来了!”
人声鼎沸,摩肩擦踵的贡院前,巨大的皇榜高悬于上。
墨迹淋漓的名单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人群里,有人紧捏着手指,面带焦虑,从甲榜开始一行一行认真观看,几息过去,那人面孔憋红,几乎忘却了呼吸。
有人已经在乙榜看见了自己的名字,狂喜地高喊了一声:“我!王成栋!我中了!乙榜第二十二名!我王氏祖宗庇佑!呜呜呜晚辈回家一定给列祖列宗烧高香磕头!”
有人听见这位自报家门,立刻蜂拥而上去讨喜。
这位王学子也并不吝啬,立刻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铜钱,挥洒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