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嫁第三年_春宜景明【完结】(25)

  他能阻一次,却不能再阻第二次陈问聿真来寻温长青,未免低劣。

  陈序之想起三年前,迎娶温长青前与太后的那次会面。

  ……

  “那是你侄子的女人!”太后恨不得烧了那封先帝遗诏,那个男人就是这么偏私陈序之,她好不容易让陈守之坐下帝位,那个男人竟还给陈序之留了封遗诏!

  陈序之道:“陈问聿成亲了。”

  “太子妃之位是给温长青留着的。”太后冷声,“喜欢觊觎别人东西的贱种。”

  陈序之垂下眼,没有说话。

  “遗诏不要让陛下知道。”

  “不可能。”陈序之淡道,“我只是来通知你。”

  “混账!你这下娶了温长青,外面会怎么说太子!人人都该说他背信弃义!”太后斥骂,“你别忘了,你欠我的。”

  陈序之好似没听见她的辱骂一般,淡道!“我若不娶温长青,外面人该如何讥讽她一个女子,太子尚有你有陛下,温长青没有。”

  他的话真是把太后气到极致了,堪堪要扶着桌子才能站稳。

  “你光风霁月,你把皇家颜面踩在脚底下,但温长青不可能喜欢你,她多喜欢太子你自己心里没有点数吗,从小到大就想嫁给太子,要是让她知道,她本能做太子妃,却被你途中折断,她要恨你一辈子!”

  陈序之听过太多辱骂,皆不入耳,唯独这句,他从耳入心肺,四处皆凉。

  他犹然记得当时自己如何回答,费了百心万力,才维持体面:“届时如果她愿意,我愿和离,配合你们,给她一个新的身份。”

  ……

  才过三年,陈序之已经越来越不舍了。

  可温长青或许对他有三分柔情,无非是因他光风霁月,若是他低劣争夺……温长青还会看他么?

  但陈序之自觉低劣,他不舍。

  此时,陈问聿那骤来了一个宫人,两人交错的视线一瞬分开了。

  陈问聿压下恶毒的视线:“何事?”

  “太后娘娘口谕。”那人压低声音。

  陈问聿皱眉挥退众人。

  “太后娘娘说,有些人活着比死了有用,您别杀他,至于您想要的,那人会如您所愿地归还。”宫人说。

  陈问聿扯唇一笑。

  他要杀陈序之,如何只是为了夺回温长青的身子。

  身在曹营心在汉,温长青的倾慕是什么样…他太清楚不过。

  眼睛亮亮的,面色白白的,白里透红的气血和信赖感,时不时伸出的爪,比猫还粘人。

  最让他无法忍耐的是……

  温长青对陈序之,比当初对他。

  更信赖。

  陈问聿用力闭了闭眼。

  宫人继续道:“太后娘娘说,让您考虑着千秋功过,这种事,文官写上去,后人评价定是不好的,您宽厚仁德,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宽厚仁德?”陈问聿轻笑。

  先不说给皇帝下绝子药一事。

  这么多年,后宫无一所出,并非因后宫争宠不休,而是他,杀了不知多少胞弟。

  谈什么宽厚仁德?

  陈问聿温柔地弯起唇:“孤知道了,回去复命吧。”

  宫人大松一口气:“不知奴婢怎么和太后回复?”

  “你就说。”陈问聿把视线投向空无一人的花园,空荡荡的话音缭绕,“少管孤。”

  他要温长青爱他,只爱他,只能爱他。

  /

  因为放孔明灯的缘故,温长青和陈序之暂别,只身前往放孔明灯的御花园,其实也不是只身一人,只是没有人愿同她走在一起而已。

  陈序之手掌温燥的体温还在手背存在,获胜的喜悦让温长青沉浸在尚未消失的兴奋中。

  这其实是她第一次,靠着自己的能力获得一场真正优势,从前陈问聿鲜少让她抛头露面地比试,温长青偶尔不肯,他就会说:太子妃是天下女子表率,若是常常抛头露面以较高低,女子该如何自处?

  温长青从不觉得女子不应抛头露面、女子就应相夫教子,温家军里的娘子军,为朝廷打了不知多少胜仗,单说燕南关最后一战,若非有叶姨她们拼死抵抗……百姓少说还要再死千人。

  但温长青喜欢陈问聿说太子妃。

  他们的关系暧昧不清,只传在大家的口口相传中,只是默认,陈问聿也从不确切地承认他们的关系。

  好比有次宫宴,林怡打趣她与太子用一盏酒杯,说自己哥哥嫂嫂关系都没这么好。

  温长青听得面红耳热,希冀地看向陈问聿,想他点个头,以此拐弯抹角地承认他们的关系也可以。

  可偏偏,陈问聿像是什么也没听懂,饮下酒杯中最后一口,似笑非笑看着林怡,最后什么也没说。

  温长青不可谓不难过,所以当陈问聿一说“太子妃”应该怎么样时,她傻傻答应了,偶尔比赛,众人也都知晓,她是得了太子首肯来的,储君颜面大过天,没谁肯和她好好比赛。

  久而久之,温家血脉里那股天生的胜负,慢慢就被磨平了。

  但今日,温长青久违感到指尖的麻痒,就像小时偶尔和兄长比较时的快意,连这几日都低落难过的情绪……都首次自主抚平了。

  温长青视线投向女儿墙头,一瞬就辨别出陈序之清绝过分的眉眼。

  怎么会有人,把冷淡和温柔糅杂得恰到好处?

  她这么心意难平地想着往前走,忽地一声打断思绪,被叫住。

  “郡主,殿下有请。”

  ……

  女儿墙上,陈序之皱眉看向温长青离开的方向。

  那宫人……是陈问聿身边刘德贵的干儿子。

  /

  温长青跟着这人走到一处并不远的宫殿。

  她原本以为会是陈问聿,她本打算和他说清楚那些纠结瓜葛,可是没想到,等到了地方,在那的却是一个布衣打扮的男人。

  温长青眉头一皱。

  男人生得方口直鼻,是一张极为忠正的脸,两人看见彼此,男人冲温长青作揖行礼:“草民见过雍亲王妃。”

  “草民进不了皇宫,差使不了刘德贵的干儿子。”温长青淡声道,“我记得你的脸,陈问聿的幕僚?姓海么。”

  “幸王妃记得草民的脸,鄙人姓海,名书严。”海书严道,“今日骤然前来冒犯娘娘,实在是走投无路……还请娘娘救救大周、救救储君!”

  温长青不明所以:“你这是何意?”

  “奴才卖主原是大罪,该是打死也不足为过,但是草民不仅是太子的奴才,更是大周的奴才,是侍奉君父的奴才,草民实不愿看到储君走向歧路。”海书严沉声,“草民劝阻无用,现求王妃您劝阻太子,劝他不要为了一己私欲杀害手足,甚至是……”

  温长青心口狂跳。

  杀害谁?

  陈问聿要杀害小皇子?

  温长青感觉自己已经听不懂国语了,甚至不敢想海书严“甚至”后面的话,杀害手足都在前了,后半句该是什么丧尽天良的事……

  “甚至是……杀害皇叔。”

  温长青感觉耳边嗡地一声,漫长的尖锐耳鸣吵得她不可开交。

  陈问聿……要杀陈序之?

  /

  “看什么呢?”陈守之停下步子,走到陈序之身边,揶揄地看着他。

  “没看什么。”陈序之收回视线。

  陈守之不满地“哎”了一声:“要朕说,你就表明心意好了,反正刚才你在下面的时候,朕瞧着敦仪对你也并非无意,反正她不会那么对待朕。”

  陈序之面色平静:“她年轻,少不更事,过两年就会发现我也不过尔尔,只是仗着多几年阅历,又低劣地占据她最无助的日子,这种必然生出的依赖不叫喜欢。”

  陈守之:“那怎么了,你就说靠近没得,而且你那次拿着父皇遗诏来求娶,怎么就是低劣了?”

  “你能拒绝?”

  陈守之:“……”

  “无法拒绝的必然选择,就是低劣。”陈序之平静地看着温长青离开的方向,声音越来越低,也不知是在说服陈守之,还是在说服自己,“比起待她长大醒悟离开,不如最初就不曾越界。”

  他的话,陈守之没有再接,两人一并沉默地走到御花园外。

  此时,里头已经听见贵女们的欢声笑语,各色笑声不绝于耳。

  陈守之忽然道:“你这人呢,说的好听,是以己度人,说的难听,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乜了陈序之一眼,似笑非笑:“说那么多有的没的,进去看看你就知道,别和朕说一堆大道理。”

  陈序之抿了抿唇,大体去看面色犹然一片淡然。

  温长青也许在里面,也许不在。

  但倘若陈序之不进御花园,他就可以一直认为温长青在里面,而没有去见陈问聿。

  没有给他踌躇的机会。

  “陛下到,雍亲王到,众宾客到——”

  里面叽叽喳喳的喧闹声立刻停止,待陈序之和陈守之走入,里头一并行礼问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古代言情 甜宠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