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傀儡师gb_疯江肆水【完结+番外】(140)

  “司领,这样冲不出去!”

  邵琉光咬紧牙,扫过四周,他们的人越来越少,宁王的人越围越多。

  看来公孙凌云早料到他们不会坐以待毙,做好了十足的防备抵御突袭。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外围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箭雨,从他们背后,从更远的黑暗中射来。

  箭矢精准地落在宁王军的后阵,惨叫声此起彼伏。紧接着,一队黑衣蒙面的骑兵从夜色中杀出,马蹄踏碎火光,刀光如雪,直直插进宁王军的侧翼,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领头的那人身形颀长,一身劲装覆面,骑术极为了得,手中长刀劈开挡路的敌军,如入无人之境。

  “走!”邵琉光当机立断,带着人朝那道缺口冲去。

  西岭军的将士紧随其后,一个接一个地从缺口涌了出去。那些黑衣骑兵斩杀了几名追兵,立刻调转马头,就近捞起那些跑不动的西岭军士,一把拽上马背,带着他们一起突围。

  有人朝邵琉光伸出手,她没有犹豫,抓住那只手,翻身上马。马背很窄,身后的人身体微微前倾,将她护在怀里。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人的目光没有与她接触,只是盯着前方的路,手臂收紧,将她圈得更牢了一些。

  血腥味很重。

  马蹄翻飞,风声呼啸,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了。

  他们逃出数里,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了。座下的马儿跑着跑着,速度慢了下来,前蹄一软,险些跪倒。

  马腿受了伤,跑了太久,实在撑不住了。邵琉光翻身下马,跟在她身后的将士们也陆续停下,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那个方才与她同骑的黑衣人下了马,落地时右腿明显有些不自然,头也没回,径直走向远处的一棵枯树,其余人也纷纷下马,散在四周,沉默而警惕。

  邵琉光盯着那人背影看了一会儿,心觉异样,她抬腿,正要上前道谢,一位身形高大的黑衣人从侧前方迎上来,对她拱手,自报家门:“邵司领,我等奉文老板之命前来支援,护送你们回临淄。”

  邵琉光收回目光:“前几日投食的,也是你们?”

  那人点头,邵琉光不再多想,此地不宜久留,公孙凌云不知何时会追来。修整了片刻,邵琉光便带人告辞。

  马蹄声渐渐远了,树下那道颀长的身影终于晃了一下。

  旁边一个暗卫连忙上前扶住他。

  “主子——”

  明杳蹙紧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腿。

  暗卫蹲下身,小心地撩开他的裤腿,倒吸了一口凉气。一道长长的口子,从膝盖一直延伸到小腿,布料被血浸透了,血还在流,顺着小腿往下淌,渗进靴筒里。伤口很深,皮肉翻卷着。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他顺着小腿往上摸,摸到膝盖下方时,手指停住,那里的骨头,似乎不太对。

  “主子,这伤……”暗卫抬起头,声音发紧,“从山上摔下来的时候,恐怕伤到骨头了,必须尽快找大夫。”

  明杳靠在树干上,看着那队人马消失的方向,轻轻点头:“先回去,别让她知道。”

  华京已生政变。

  长公主持遗诏和万民书逼宫,条条罪状写满了新帝登基以来的种种暴政。朝野震动,各地民愤沸腾。天怒人怨,加之宁王作乱、兵临城下,朝中大臣纷纷倒戈。新帝内外交困,不得不妥协。

  事出紧急,长公主无暇即刻登基,只暂代监国之位,调集大军讨伐宁王。

  西岭军防守到位,又有足够的钱粮支撑,朝廷的军队天时地利人和,战事一面倒。

  打了将近两个月,宁王终于兵败如山倒。

  公孙凌云在宁王即将战败前就跑了。

  她乔装成农妇,混在难民群里,想趁乱溜走。可邵琉光早就料到她会有这一手,在各条道路上布下了眼线,专门等着她自投罗网。

  她和余下的宁王同党被押到邵琉光面前时,头发散乱,衣衫破旧,脸上涂的灰和着汗水糊成一片,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

  邵琉光看着她,这一眼,把过往十余年都看进去了。

  她想起自己年少时,公孙凌云教她骑马、使刀,教她看舆图识人心的那些日子。那时候的公孙凌云,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她以为那个人会一直是她敬重的城主,是她可以托付后背的长辈。

  “成烽替你求情,”邵琉光终于开口,“他说,让我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给你一条生路。”

  “往日的情分。”邵琉光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你出卖西岭的时候,想过往日的情分吗?你投靠宁王,引兵来攻的时候,想过往日的情分吗?你想将我困死在雪山脚下时,想过往日的情分吗?”

  公孙凌云下颌绷紧,移开视线,不再看她。

  邵琉光站起来,眼中最后一丝情谊终于彻底断掉。她拔刀斩断公孙凌云身上的绳索,声音沙哑冰冷:“你走吧,此生不要再踏足西岭。”

  公孙凌云抬起头看着她,嘴唇翕动了几下。公孙成烽看着邵琉光,张了张嘴,她已转过身去,他最终也什么都没说,扶起公孙凌云,两人踉跄着,一步一步走远了。

  邵琉光不再停留,翻身上马,朝晋元城的方向驰去。

  这两个月,她走不开身,频繁更换驻地,接不到明杳的信,也寄不出自己的信。她快两个月没见到他了,不知道他身子养得如何了,又消瘦了多少。

  她很想他。

  文府大门紧闭,邵琉光递上名帖,门房进去通报,她站在门外等。

  等了很久,门房出来,说主子正忙,请邵司领稍候。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杨琼缨站在她身后,面色已经不太好了:“司领,这文老板是不是不想让你见明公子……”

  邵琉光抬手,止住了她的话。

  又过了片刻,一个小厮从侧门出来,低着头,小跑着到她面前,行了个礼:“邵司领,我家公子不在府上。”

  “他去哪了?”

  “小的……不知道。”

  “什么时候走的?”

  “小的也不知道。公子的事,小的不敢问。”

  邵琉光没有为难他,看了眼大门方向,转身走了。

  杨琼缨跟上来:“司领,这文老板分明是故意刁难。”

  人不在府上,却偏要邵司领在府门外苦等半个时辰,不是刁难是什么?

  但见邵琉光不语,杨琼缨也不再说了。

  入夜,邵琉光翻墙进了文府。

  她先去了明杳住的那间屋子。门没锁,推门进去,里面空空荡荡,床铺整洁,桌案上干干净净,片尘不染。

  邵琉光的心往下沉了几分,她在府里找了一圈,把每一间屋子都看了,竟都没有明杳的踪影。

  她愈发心躁,抓住一个路过的丫鬟,捂住嘴拖到暗处,声音沉沉:“你们公子呢?”

  丫鬟眼睛瞪得溜圆,拼命摇头:“我、我不知道……好久没见到公子了……主人说公子出远门了,去了哪里,我们也不敢问……”

  邵琉光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文再初的房内亮着灯,邵琉光站在门外,想敲门,手指悬在半空中,又停住了。

  回到客栈,杨琼缨看着她的脸色,就知道今晚没有结果:“明公子当真不在府上?”

  邵琉光没有回答,倒了一杯凉茶,一饮而尽:“明日一早,去青崖谷。”又吩咐,“去查查,他这两个月有没有给我写过信。”

  文老板既然曾经派人援助过她,按理说,不应该突然对她如此抗拒,这其中,必有隐情。

  次日,青崖谷。

  谷中的薛大夫不在,据守门的小童说,薛大夫一个多月前就出了谷,带着几个徒弟,说是去采药了。去了哪里,不知道。何时回来,也不知道。

  探子将明杳写给她的信送了来。

  只有三封,日期都是一个多月前的。

  一封说今天吃了什么,做了一首诗,还画了一株梅花给她看;一封说想她了,问她什么时候来接他。

  还有一封,边角压着一朵干枯的桂花,展开无字,是一张自画像——画中人怀里抱着一只白猫,整个人懒懒地靠在窗边,衣领松垮,头发也没好好束,目光虚虚地望着窗外,眉头蹙着,神情焉焉的,好不可怜。

  三封信,日期是相连的。按照他的脾性,合该是……每日一封。

  邵琉光将信反复看了几遍,折好贴身收起来。

  一个月前的信,他已经一个多月没有给她写过信了。

  他怎么会走得这么杳无音信?

  第98章 跑不了

  书梁刚把明杳写好的一封信交给下人去寄,回头一看,明杳摇着轮椅,又跑到桌案前提笔了。

  那轮椅是文再初找名匠定制的,榆木做的,一开始拐弯的时候还有些滞涩,明杳推了两日便已驾轻就熟。

  “少爷,你做什么?”书梁跟过来,探头一看,果然又在铺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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