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哇1也是1[gb]_瑾年春在【完结+番外】(126)

  以十二个月为一轮回,复新日的时间有早有晚。

  就像今年,新年来得格外晚。

  等到二月中旬了,新年的气氛才刚刚出现。

  新年假期是个小长假,按照法律规定足足有十五天。

  每到复新日前后,家家户户都会提前大扫除,辞旧迎新,这倒和她之前的习俗一样。

  今天是假期第一天,路上车流不断,行人如织。

  木棉费劲地挤上地铁,幸运地坐上最后一个空位,正面抱包缩在角落里,浑身放松地歇了口气。

  到现在,她给柏璟瑄上完了家教的最后一节课。

  听小瑄说,柏郁不适应国内环境,打算带着他出国定居,之后可能就不会国了。

  乍一听到这个消息,木棉还愣了愣。

  她和柏郁的交集委实不多,哪怕到现在,他也只是家教小孩的家长、帮自己改论文的助教老师,以及柏商霖不喜欢的哥哥。

  明明她还记得,柏郁之前说打算长留国内,体验一下国内的职场环境。

  这是被恶劣的环境吓到了,避免沉没成本,立刻回去吗?

  他匆匆回国,又匆匆出国,算下来也就五个多月,不到半年。

  木棉想了想,没问他们航班的具体时间,只送了一束花,寓意起落平安。

  礼貌亲切却又隐隐建立了边界,符合她一贯的社交规则。

  结束家教时,她把花送了出去,也给小瑄送了份礼物,祝他快乐成长。

  坐在地铁上,听着耳机里的纯音乐,木棉竟有些伤感。

  突如其来的离别像一块石子,悄悄砸进她强装平静的心湖,泛起一圈圈涟漪。

  一些被她人为压下的情绪如同漩涡,吸收周围的湖水,壮大自身。漩涡越来越大,再也不容她忽视。

  被她刻意遗忘的名字此刻变得鲜明起来。

  这些天,她独自一人生活,刻意遗忘关于柏商霖的一切。

  美其名曰为冷静,其实她自己对这段感情也有些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昨天,秦钊打来电话,告诉她监护权官司打赢了,木成清不再拥有她的监护权。也就是说,从此以后,木成清的债务都跟她没有关系了。

  木棉惊讶、高兴、欣喜若狂,第一时间就点开了柏商霖的聊天框。

  只是刚一打开对话框,她忽然记起什么,理智将本能拉回,她沉默地退出微聊。

  也是那个时候,她忽然意识到,也许柏商霖在她心里比她想的要重要得多。

  以至于她高兴时,第一时间想分享的对象竟然是他。

  四十分钟后,地铁到站停靠。

  木棉随着拥挤的人流走出,又在通向四面八方的地铁口分离。等她从A口出来时,看到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才意识到下雪了。

  对北江这样一座中部城市来说,下雪是个挺罕见的事。

  更何况,这是今天冬天的第二场雪了。

  初雪那天,是个傍晚。

  柏商霖特意从工作中抽身,载着她去公园看雪。

  木棉还记得,当时她穿了件米白色大衣,柏商霖则照旧是深黑西装。形状各异的雪花飘到他们头发上、衣服上,为他们涂上一层相似的白色,盖住了身上截然相反的衣服颜色。

  他们在雪中拥抱、亲吻,误以为可以毫无嫌隙共度一生。

  没成想,不过几天,她发现了柏商霖隐藏在礼貌克制下的控制欲,也看穿了他粉饰太平的交际习惯。

  木棉仰头,看向头顶灰白的天空,任由雪花一点点飘到她脸上,沾湿了睫毛。

  她应是林间自由奔跑跳跃的白兔,而非被风筝线牵着的假鸟。

  如果在一起需要她让渡自由,她宁愿过去一切都不曾发生。

  宁愿她和柏商霖只是纯粹的合约关系。

  *

  又是一个下雪天。

  观萃苑的房子里,没有开灯,柏商霖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满身寂寥。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回到这里了。

  木棉没有回来住,这里空无一人。

  他屡次开车经过观萃苑,灯都是黑的。

  木棉不回来了。

  她现在一个人住在别的小区,似乎忘记了这套房子,也忘记了他。

  那天后,柏商霖没再让人跟着木棉,也没再给她发消息。

  过了最佳沟通时间,再提旧事,似乎就张不开嘴了。

  看着外面白茫茫的雪,柏商霖不受控制地想到木棉。

  想到初雪那天,他拥抱着怀里人,天真地以为自己永久抓住了幸福。

  未曾想不过几日,天差地别。

  他忍不了思念麻痒的疼,还是进了这间房子。

  密码没变,里面的陈列也没变。

  木棉是真的没有来过。

  越想眼睛越酸,柏商霖忍不住折回客厅,从酒柜里拿出瓶酒。

  开瓶器刚按在上面,他忽然想到自己现在不是一个人,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崽子。

  孕夫是不能喝酒的。

  柏商霖沉默。

  良久,他放下开瓶器,坐到沙发上。

  每到这时候,他对肚子里的孩子情感会变得特别复杂。

  既埋怨他为什么出现,又委屈木棉为什么不在身边。

  他厌恶怀孕带给他的生理反应,让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要像其他Omega一样,为Alpha生儿育女。

  可他又舍不得打掉这个孩子,毕竟,他是他跟木棉唯一的、永不斩断的联系。

  发了会儿呆,柏商霖感到有些冷。

  他去了主卧,趴到床上,用力吸了一大口。

  时间太久了,气味早就散去了。

  木棉的气息一点都闻不到了。

  柏商霖攥紧床垫,眼前浮现之前发生在床上的种种。

  曾经有多么甜蜜,现在就有多么痛苦。

  后颈腺体开始泛酸发胀,柏商霖摸了摸,无声咬牙。

  半晌,他拿起手机,烂熟于心地拨出电话。

  铃声响了三秒,他猝然惊醒,猛地挂断。

  嘟嘟嘟的忙音响起,柏商霖呼吸一滞,紧紧盯着屏幕。

  片刻,见木棉没有回拨过来,他松了口气,又失落地抿了下唇。

  他一时说不清,自己希不希望木棉接到电话。

  她现在在干什么?

  剪视频?看电视剧?还是刷着手机准备睡觉了。

  新搬的家她住得惯吗?

  她有没有想他?

  柏商霖也不知道。

  他学了一项新技能。

  开了个小号,每天去视。奸木棉的抖播账号。

  她最近又开始了新的尝试,开始和其他博主共创剧情向视频。

  柏商霖发现,里面出现最多的博主就是盛融,几乎成了木棉的御用搭档。

  好在两人没什么对手戏,他可以选择“不看他”,屏蔽掉盛融。

  这样,视频里就只有木棉了。

  他现在只有这一个渠道,来窥探木棉的生活。

  每当他控制不住思念、想亲自去找木棉时,她冷冰冰过来的眼神总会在脑中闪过。

  如果再看到她这般冰冷的目光,他会死的。

  柏商霖又一次循着本能,选择了最安全、自己也做得最多的事情。

  不去想、不面对,假装从未发生过。

  *

  这场雪下的时间太久,一连三天,雪就没有停过。

  路面上堆积了厚厚一层雪,还没来得及清扫干净,就被车辆行人踩上去压实,渐渐形成一层薄冰。

  因为这难得持久的雪,木棉一连几天都没有睡好。

  清晨,下雪的缘故,外面天很亮。

  昨晚窗帘没有关紧,只拉上的薄薄的窗纱。雪地折射的光照进卧室,木棉很快就醒了。

  她睡得不沉,起来时脑子昏昏沉沉。

  人也下意识摸到手机,想看看现在几点了。

  五点三十。

  很早。

  木棉揉了揉眼睛,疲惫地躺回床上。

  屋内很安静,静到她能听清外面积雪掉落的声音。

  翻来覆去好几遍,木棉又重新爬起来,打算玩会儿手机。

  刷脸解锁时,屏幕上亮起她刚才忽略了的通知消息。

  荔源市酒店的行程通知,还有北江飞往荔源的航班提醒。

  木棉目露茫然,片刻,她反应过来,神情难辨。

  她竟然忘记退票了。

  这个月初,她跟柏商霖约好要在新年假期时去某个南方城市旅游,最后敲定了荔源市。

  荔源位于最南方,哪怕是冬季也不冷,四季如春。

  当地火了一个情侣打卡点,听说在荔湾海边许愿的情侣会受到海神的祝福,永不分离。

  柏商霖不信这些。

  木棉原先也不信神明玄学的,但自从她有了死后穿越、借尸还魂的经历,饶是再不相信,对鬼怪之说也有了几分敬畏。

  ——她想去荔湾许愿。

  之前的记忆清晰起来。

  木棉抿了抿唇,片刻,她点开了航班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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