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彧激动过头，又是花孔雀的性子，恨不能公告天下，可深知自己是集团副总，在员工面前还是不能太没个正行，更不好逢人就炫耀私事。
这是最近徐华霄反复警告过他的，说他都是要当爹的人了，得成熟点了，否则以后孩子都要嫌弃他。
因此午后到集团上班，顾彧一时半会找不出人的分享。
但他憋不住，旺盛的分享欲汹涌起来，能把他淹得呼吸不畅。
顾彧琢磨来琢磨去，把主意打到了白瑾川身上。
正好白瑾川是目前少数知道他即将要当爸的人。
最关键的是，白瑾川当爸的日子遥遥无期。
这种自己有，白瑾川没有的事情，顾彧更喜欢舞去他面前，眼气他了。
说干就干，顾彧迫不及待跑向白瑾川办公室，杂乱无章地扣响门板。
白瑾川喊了一声“进”，他马不停蹄推门进去。
以防被无情地轰出去，顾彧抓紧能待在这间办公室的每分每秒，第一时间拿出钱夹，把彩超小相怼到白瑾川眼前：“看，快看，我闺女新鲜出炉的照片，长得是不是贼俊？”
白瑾川正在审阅文件，猝不及防被迫看了一眼。
他十分无语，彩超上面那一团黑乎乎的玩意，谁能瞧得出来俊不俊，是男是女？
“你找渠道查了性别？”白瑾川推开他碍事的爪子，淡声问。
他知道有些私立医院给钱就办事。
“没有啊。”顾彧收回钱夹，盯着彩超图瞧了又瞧，百看不腻。
白瑾川有些费解：“那你怎么知道就是女儿？”
顾彧：“我猜的啊。”
白瑾川：“……”
顾彧合上钱夹揣荷包里，乐此不疲地分享：“不是，也有科学依据，怀上之前我和霄霄误打误撞吃了好多酸性食物，专家说了，备孕期间酸性食物吃得多，就是更容易怀闺女。”
这个稍微比猜测靠谱一些，白瑾川轻轻颔了颔首
“这是过来人的宝贵经验，你们两口子想要女儿的话，备孕的时候也要多吃酸性食物，我把食谱转给你哈。”
顾彧掏出手机找他微信，“其他人我可不乐意分享，看在你是我铁哥们的份上，我才这么毫无保留，你意思意思，给我转百八十万就行了。”
“没有，我们也不需要。”白瑾川低下头，继续看文件，无甚所谓地说，“生男生女都一样。”
一听没钱可赚，顾彧话锋骤然转变：“那我撤回了。”
他说到做到，指尖利索操作。
但赶在他撤回之前，白瑾川状若无意地拿起手机，更快地点击了保存。
并在打发走他以后，白瑾川不受控制地查阅了更多相关资料。
彼方，何开颜在书房待了一下午，一方面趁假期多学一些管理学知识，一方面和元朗他们几个班子里的高层开了场视频会议。
六点半左右，白瑾川下班回来，清洗干净双手，换完家居服，敲响书房的门，进来提醒她可以吃饭了。
何开颜隔空比了“ok”的手势，再和元朗他们说了几句，结束会议起身。
两人一在房间中央汇合，白瑾川便俯身深吻她一下，整整一天没吻了。
要不是何开颜推着他提醒自己饿了，他能继续吃下去。
两人手牵手前往餐厅，何开颜一眼便注意到今日份的菜色有所不同。
好几道不在备孕食谱上。
“换菜谱了吗？”她一边坐下去，一边随口问。
白瑾川坐到她旁边，率先给她盛了一碗汤：“嗯，多吃这些更容易怀女儿。”
何开颜接过汤碗，去拿瓷勺的手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啥？”
白瑾川与她直视：“我认真考虑过了，既然我们要个孩子的话，希望是个女儿，像你一样可爱漂亮。”
何开颜也想要个女儿，闺女多香啊，可以给她穿各式各样的公主裙，戴精致发卡。
她甚至憧憬过，只要是个女儿，她绝对会给予她最大限度的包容与自由，第一便是不限制她穿衣打扮。
但猝然听见白瑾川一本正经提起这件事，再看向满桌子带有目的的菜肴，何开颜禁不住想笑。
“没想到白总还有性别歧视啊。”何开颜挑起眉梢，玩笑道。
“没有。”白瑾川坚决否认，“男女平等，生男生女都一样。”
何开颜故意问：“那我们生个儿子？”
白瑾川和缓的脸色瞬时垮下去，脱口便是：“不行，还是女儿好。”
话音未落，他给她盛一些番茄炖牛腩，让她多吃点。
一桌子菜色中，这道菜的酸性最重。
何开颜憋不住乐，一面高高扬唇，一面小口小口地吃。
白瑾川同样需要多吃酸性食物，也给自己盛了不少。
只是还没吃，他突然问起：“这个月的例假还没有来吗？”
何开颜无意识地回：“没有啊。”
“推迟多少天了？”白瑾川用的是问句，但更像是嘀咕，而不是询问。
何开颜的例假，他往往比她记得更清楚。
这小半年以来，她例假还算准时，前后通常只会相差两天，每个月这个时候，白瑾川便会提前给她熬制红糖姜茶，贴暖宝宝，晚上也不会闹她。
而这个月，她已经推迟快一个星期了。
何开颜大大咧咧，尤其是已然习惯了白瑾川会帮忙记着日期，她没有消耗脑细胞去记。
白瑾川这样一说，她才觉出不对劲。
顿时，何开颜连炖得软烂可口的牛腩都不吃了，掀起眼眸去迎白瑾川的视线。
两人目光相接，谁也没有吭声，但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不出所料，他们想到了一块儿去。
何开颜迟缓地扇动眼睫，音色不自觉压轻：“不会这么快吧。”
过去一阵子，白瑾川都在让她好好养着，调理双方身体，他中途去外地出过差，回来后没两天又顾忌她快来例假，只在当晚有过一次。
白瑾川和她想法一致，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这段时间的情况，他没有发表任何猜测，马上拿出手机下单了验孕棒。
饭后，外卖小哥按响门铃，白瑾川开门接过外卖，再取出验孕棒，把何开颜送去了洗手间。
“会用吗？要不要我帮忙？”白瑾川捏着验孕棒问。
“会用，你就在外面等着。”何开颜不会用，但可以学，她抢过验孕棒就把自己关了进去。
事关重大，白瑾川没有和她闹，安静地等在门口。
他站姿笔直如松，纹丝不动，视线始终向磨砂质感的门板偏移，唇瓣轻微抿动。
这等待简直是度秒如年。
不多时，磨砂玻璃门从里面打开，何开颜拿着验孕棒出来，他第一时间低头去看：“怎么样？”
何开颜摇了摇头。
白瑾川接过验孕棒仔细查看，只显示了一道杠。
以防是测试时间不够，两人等了好一会儿，依旧没有变化。
“应该不是。”何开颜低声说。
她对此一点不意外，两人虽然在积极备孕，但实战次数寥寥无几，怎么可能就怀上了？
白瑾川也像是有心理准备，淡淡“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但列假推迟也应当高度重视，他无法放心，隔天专门请了假，带她去看私立医院的专家门诊。
医生询问过后，也安排了是否怀孕的相关检查。
验孕棒已经显示不是，何开颜便没再往怀孕方面想过，检查时心态轻松，走基本流程一样。
然而结果大大出乎意料，几项数据无不清楚证明她确实怀了身孕。
何开颜由白瑾川陪同，拿着检查报告回到医生面前。
医生看过数据，再度确认她怀孕了，她不可置信地问：“我昨天晚上才用验孕棒测过啊，只有一道杠啊。”
医生经手过形形色色的病例，对此习以为常：“验孕棒有时候不准。”
何开颜还是没有立马接受，拿回检查结果看了又看。
最后，她回过头，望向挺立在一旁的白瑾川，木然的小脸刷地洋溢硕大笑容。
白瑾川眼底都是光亮，唇边跟着浮出了明显的笑容，揉揉她脑袋说：“恭喜你。”
“也恭喜你啊！”何开颜明快地回。
她逐渐被一泓激动席卷，即刻想要蹦跳起来，拉着他欢呼。
白瑾川及时制止了她，让她小心点。
何开颜这才放慢动作，站起来拉着他的手晃啊晃，笑得见牙不见眼，一对可爱虎牙明晃晃的。
两人第一次当准父母，耐心又细致地听完医生嘱咐注意事项，才慢悠悠走出医院。
路上，何开颜一只手被白瑾川牢牢地牵握，另一只手上还攥着检查报告，时不时拿起来看一眼。
虽然她距离上次列假结束不足五周，不能拍B超，只能做早孕测试，检查结果不是文字说明就是支撑的数据，但她莫名觉得这些全是有温度的，暖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