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摆脱副作用，是真的吗？”
小关轻蔑地笑了笑：“这个世界从不缺冒险者，喝下三代神血但又没有任何副作用的人，你已经见过一个了。”
伏盈愣住。
她开始疯狂搜索脑海里的人选，最后定格在两个人身上：“莱恩？还是魏长明？难道是十一皇子？”
谢青突然插话：“是莱恩。”
伏盈的注意力自然地转移到了他的身上：“他真的没有任何副作用吗？”
谢青不说话了。
小关这时又充当了他的代言人：“谁知道呢，但人就活几十年，拿一辈子去赌一个S级的前程，或许也不亏呢。”
那倒也是。
莱恩总共就活到了二十岁出头，生前享受了S级的顶级追捧，副作用还没有浮现，人就已经死了，怎么不算值呢？
伏盈看着那份老旧的PPT ，发了一会儿呆，突然道：“所以我的那些同学里，一个个天赋异禀，都是因为神血吗？”
特等班里的同学，几乎全都是A级，甚至不乏S级。
而平民呢？
数百颗星球里，难道就只有数百个A级？
这个比例未免太失衡了些。
“是啊，家世和天赋都是随机的，但怎么恰恰好，全都集中在一些人的身上呢？”小关话里有话，眼风还扫了谢青一眼。
得到了一个冷漠的回视。
小关：“ ......我做过调查，但凡能接触到三代神血的家庭，很少有人能抗住不喝的诱惑，就算他们不想喝，环境也会逼着他们喝。”
伏盈若有所思。
她想起了师若瑾——在A级污染星时，她见过师若瑾捏着神血的玻璃管，但有没有喝，喝了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好了，污染物和神血终于解释完了！”
小关像是松了老大一口气，拍拍手，重新将伏盈的注意力引回来。
PPT翻到了第三篇章——反叛军的演变。
太正规了。
正规到伏盈都产生了自己正在学校里上课的幻觉，而不是在星盗老窝接受“洗脑”。
“反叛军自从建立起，内部一直存在两个派别，一个是温和派，一个是改革派。”
“简单来说，温和派由一些素质比较高的人员组成，比如获得了一定世俗成就的平民人才、比如家境尚可但遭受少量压迫的不得志者，他们或是对帝国还抱有一定希望，或是不敢迈开步子只希望在规则内做出改变。”
“百年前，这些温和派得到了其中一名皇子的支持，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之后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因为二代神血的存在，这些人——”
小关上下嘴皮子一碰，语气充满了冷意。
“全都变成了另类的走狗。”
按理说，这些事情都是正反两面，任何不同立场的人都能肆意编造谎言。
伏盈本该理智分析，而不是听信任何一方的一面之词。
偏偏小关的每一句话，她都能对应到真实的人——席子白，这个短暂在她人生里留下过些许痕迹的前未婚夫，完美符合“走狗”这个词。
因为这些事例，她已经对他的话信了九成九。
“后来呢？”
“后来反叛军重组，分裂成温和派和激进派，前者不必多说，后者的人员组成，彻底变成了帝国都鲜少提及的存在，那就是星盗、污染物、甚至虫族。”
每个词蹦出来，都给伏盈带来了巨大冲击。
星盗尚且还能理解。
污染物是怎么回事？
虫族又是什么情况？
小关见她如此震撼，不由得黑心一笑：“嫂嫂过来的路上没看见吗？那些星盗、污染物和虫族，明明都在看你呀！”
第44章
乍然听到这话。
伏盈天灵盖都是麻的。
她不由自主地开始回想自己在走廊看见的、误认为是谢青仇家的那些人——他们长得五花八门， 打扮造型更是千奇百怪，本来最大的猜测也不过是凶神恶煞的星盗。
现在告诉她，里面还有污染物和虫族？
伏盈下意识靠近了谢青。
结结巴巴道：“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谢青方才憋了许久没出声，这会儿装起了大尾巴狼，纤长的睫毛上下一眨：“别怕，他们不会随便伤人。”
他的笃定， 以及美貌， 成功安抚了伏盈。
她艰难地移开视线， 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小关的话竟然都是真的。
星盗就算了，好歹也是人类，那虫族和污染物呢？
难道它们也有志推翻帝国？
反叛军激进派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竟然能一统三个物种？
伏盈的目光又回到了小关的身上。
显然是指望他来解答。
后者很有自觉，直接道：
“星盗并非都是无恶不作的恶霸， 其中也有被帝国迫害的无辜者， 以及不甘被压迫的反叛者，平时分布在各个星球， 有大事才会聚集在一起。”
“污染物也并非全都失去了意识，他们之中有一部分人察觉到自己中了二代神血的阴谋，亲身经历了帝国的丑恶，就会彻底抛弃曾经的信仰，转而投入激进派，或隐藏在各个星球之间当间谍，或想方设法脱离掌控、在星际间游走。”
“至于虫族......”
小关的语气顿了顿， 显然也是有些牙疼。
“虫族种族繁多，连帝国都不曾探索完全部的种族。其中不乏高智慧的族群，它们擅长隐匿在人群里，亲近人类，久而久之，就有一部分和人类站在了同一立场。但严格来说，它们和我们只是暂时的同谋，并不是真正的同行者。”
崭新的世界缓缓收束。
伏盈的眼界却刚刚打开。
她看见了一个全新的视角，知道了旁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真相，虽然一时半会儿无法全部消化，但身体里的血液已经悄然沸腾。
原来世界是这样的。
原来斗争是如此运行的。
伏盈暂时压下心底悄然升起的新奇与激动，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那谢青呢？”
刚说出口，她便想起当事人就在身边，于是调转方向，仰头直勾勾地盯着谢青。
“你说自己是星盗，那就是激进派，为什么十一皇子和温和派都认为你是他们的人？”
关于这个问题，谢青自己就能回复：“温和派有个遗孤流落在贫民窟，但她早就死了，我是假冒的，所以必须扮作女孩，并不是故意骗你。”
伏盈信这话。
想来谢青一开始扮女装混进军校，也不是为了骗她，肯定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小关见自己被冷落，老大的解释又如同隔靴搔痒不够尽兴，便不甘寂寞地补充道：
“这件事也是巧了。”
“当初温和派和十一皇子搭上线，双方好得就像蜜里调油，但他们打的主意是扶持十一皇子上位，在这个过程中尽量从他那里得到一些三代神血。可神血就算到手了，谁又能分辨是真是假？稍有不慎，俨然又是百年前的重演。”
“激进派有些家伙不愿意看到这个局面，便直接杀了领头的几个人。”
“别问为什么杀，激进派就是一盘散沙，这里没有明确的组织架构，大家各自为营，全都在竭力给帝国制造各种烂摊子。”
“杀了那些领头后，温和派群龙无首，急需推出新的领头，于是就找到了其中一人的遗孤，那是个小女孩，早在十年前就死在了贫民窟，连个姓名都没有，恰好就给了老大可乘之机。”
“那群人也不是真就无私到要将权力交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只是暂时稳定局面罢了，等一见到假扮的老大，得知他是S级，纷纷有了新的主意。”
小关坏心眼地卡在这里，故意道：“嫂嫂你猜猜是什么主意？”
伏盈看了看谢青。
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离谱的念头：“他们该不会让谢青和十一皇子联姻吧？”
小关露出了八颗洁白的牙齿：“不愧是嫂嫂！一猜就中！”
还真是啊？
伏盈震惊了，目光反复扫过谢青，他现在恢复男装，依旧时不时晃她的眼，更别提女装了......等等！
她对曾经的一些事突然有了新的见解。
“十一皇子当初给你的两瓶神血，都是二代，是想要控制你吗？”
“嗯。”
结果控制了她。
真是......伏盈收敛了眉眼，话题突然转回到小关的身上：“既然激进派也群龙无首，没有组织性，你为什么叫他老大？”
一句话问愣了小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