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休妻?怎么成一品诰命了_十二小姐【完结】(10)

  “现世货!还不跟知州夫人道歉!”

  爱妾那巴掌小脸上顿时肿了一边,她哭哭啼啼地对沈礼蕴道歉:“知州夫人,对不起……呜呜呜呜……”

  “刚才你为什么第一个冲出来,攀扯知州夫人那些话?”宇文臻骂道。

  “因为……是……”那爱妾看向一位知府家的千金。

  那千金面子迫于压力,正要开口跟沈礼蕴道歉。

  沈礼蕴盘算了一下这位知府的品阶,适时开口:“既然都是误会,再追究也没什么意义。只望各位夫人不要听信谣言,受了有心人指使,坏了彼此间的情谊。”

  殷士詹头一次仔细端详沈礼蕴,眼里有了欣赏:

  “来人,带知州夫人去雅间,寻大夫为知州夫人看伤。”

  第11章 出卖自家夫君

  宇文臻看着殷士詹对沈礼蕴,知道自己刚才赌对了。

  一开始他就觉得殷士詹对裴策青眼有加,所以刚才才逼爱妾道歉。

  在场其他的人,也都在心底暗忖:看来,不能小觑这个被贬到任的延怀知州。

  -

  沈礼蕴被婢女带到了雅间。

  不一会儿,便有大夫来替她看伤,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势,但是女子注重容貌外表,又因为是总督大人亲自嘱咐,大夫还是仔细替沈礼蕴清了创,抹了上等玉肌膏。

  “这玉肌膏接触创面后,需要静置片刻,效果才会更好。请夫人稍等一盏茶,届时老夫再过来替夫人包扎。”

  “有劳。”

  沈礼蕴微微颔首。

  那大夫退出去,沈礼蕴便在房间里百无聊赖。

  她想起了刚才席间的场景,觉得十分奇特。

  过去她以为,裴策替自己出头,都是自己逼着他做的。

  没想到,她不闹,他也会主动替她出头。

  想到裴策霸气护妻的神情,沈礼蕴有些愣神,心口某处,以为已经死寂的一潭水,又微微泛起了波澜。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人影进了屋。

  沈礼蕴只以为是大夫回来了,扬声问:“大夫,伤有些疼,这玉肌膏为何没有止痛的功效?”

  “现在知道疼了,平日里不是容不得别人半点欺负,有仇必报吗?怎么今日有机会让她们受罚,却又突然不追究了?”裴策掀开帘子,长身玉立走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沈礼蕴微微惊讶。

  裴策已经走到她身前,手里还拿着包扎用的工具。

  这是他半道上截了大夫,从大夫手里拿来的。

  捏起她的手,检查了一遍大夫处理过的伤口,才开始亲手替她包扎:

  “我让大夫先回去了。玉肌膏有镇定止疼效用,不过起效慢,要稍微忍一忍,几个时辰后便不会再有痛感,一天之后碰水。”

  沈礼蕴乖觉应了声。

  裴策问:“除了看得到的地方,还有其他伤到的地方没有?”

  “没了。”

  其实有。

  她的腰一定是撞伤了,可能落下了淤青。

  但是她不想跟裴策说,没必要。

  裴策低头包扎,等了好半晌,始终等不到沈礼蕴跟自己告状。

  只好主动问:“不打算告诉我,都发生了什么?”

  被这么一问,沈礼蕴差点把一腔委屈一股脑倒出来。

  但她及时住了嘴。

  只说:“没什么好说的,总归没给你惹什么大麻烦。”

  以前沈礼蕴遇到这种事,一定会叽里呱啦给裴策一顿告状。

  其实她也不是非要讨个公道,只是想跟他撒撒娇,只要他安慰一句,她便能息事宁人。

  可每次得到的,不是安慰,而是他一大堆严肃又冷漠的说教。

  他让她识大体顾大局,要她懂事大度,苛刻到没有一丝人情温度。

  沈礼蕴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裴策很难适应这么安静的沈礼蕴,替她包扎完毕,抬眼,目光定定望着她。

  两人距离很近,他这么直视她,目光仿佛灼人的岩浆,烫得沈礼蕴心悸。

  “怎、怎么了?”

  “你还没回答我第一个问题。”

  “什么第一个问题?”沈礼蕴怀疑裴策是不是在找自己的茬。

  过去他们之间,一直是他不认真听她说话,总是需要她反复重申,现在反轮到他较真了。

  裴策看她迷迷糊糊的,又问了一遍:“刚刚为什么放过她们?这不是你的性格。”

  “哦……你是说这个。”沈礼蕴看了一眼屋外,确认没有其他人在场,才说:“我也想出口恶气,但这不是形势所逼嘛,在场的那些人,哪一个不比你官职高?那宇文臻能让自己的女眷道歉,是因为他只是南安巡抚的公子,徒有个身份,却没有一官半职的权利在身,也还未承袭什么爵位。”

  裴策饶有趣味:“哦?你倒是看得明白。”

  沈礼蕴撇撇嘴巴:“如果还让其他人道歉,不仅你难做,总督大人也不好做,我何必当这个不识趣的罪人。”

  说完后,她感觉裴策还在定睛瞧着她,瞳孔中的情绪,比刚才添了几抹复杂。

  “这么盯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感觉你变了,以前你不会这么想,即使想得到这一层,你也不会甘心这么做。”

  裴策的心情有些许复杂,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在想沈礼蕴是不是还在同自己闹别扭,还是自己哪一次让她受了委屈,自己没有察觉。

  沈礼蕴却移开眼神,不再跟他继续这个话题。

  二人回到宴席,便正式开席。

  这回女眷与男宾同座,沈礼蕴自然便要和裴策同坐。

  沈礼蕴刚坐下,就看到了对面和安远侯同座的魏初雪,正直勾勾望着他们夫妇方向。

  沈礼蕴心口一跳,赶紧离裴策远了一些。

  中途吃菜,裴策要给沈礼蕴夹菜,沈礼蕴吓得夹到嘴边的一个丸子滚到桌上。

  她眼疾手快把自己的碗移开:“不用给我夹,我自己想吃什么我自己来。”

  裴策望着她,目光深而探究,片刻后,也不坚持,没再给她夹菜。

  魏初雪大概对沈礼蕴和裴策之间夫妻离心的状态很满意。

  她甚至已经把裴策当成了自己预备役夫君,嘴上吃着饭,眼神却不时往裴策身上瞟。

  她一点不掩饰,导致裴策很快便注意到。

  他用胳膊肘在桌子底下撞了撞沈礼蕴,压低声音问:“你跟魏初雪都聊些什么?她为什么用那种狂热的眼神看我?”

  “咳……!没什么,就一些女儿家的寻常事。”

  一些寻常出卖自家夫君的事。

  沈礼蕴看了一眼魏初雪,那春波含情的少女怀春模样,莫名让她想起了从前狂热爱着裴策的自己,少女的心事,明媚,热烈,可是得到的却是他冷冰冰的回应。

  久而久之,这热烈,也一点点被冷却了。

  这么想着,她扭头仔细端详起身边的裴策。

  剑眉星目,鬓角修润,工笔雕刻般的五官,俊美无俦。

  今日他穿了一件月白暗纹绫罗中衣,外罩藏青暗织兰草苎丝素袍,低调如月华,成熟沉稳,温雅谦和,却另有清冷出尘的气质。

  沈礼蕴暗自诧异,她今日出门,都没注意到他今日穿的什么,是怎样一副打扮。

  她已经许久没有仔细看他。

  他们的感情中,充斥着鸡零狗碎、一地鸡毛,她总是带着怨怼的眼色去看裴策,无限沉溺在他们的每一次争执和不快中,不断地钻牛角尖。

  他是不是也是这样看她、看他们这段婚姻的?

  重新再看眼前人,才知道人生难如初见。

  他们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第12章 帮我把裴策约过来

  心情苦闷,沈礼蕴端起手边的酒盏,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喝完了一杯,又重新倒了一杯。

  不自觉已经五六杯酒下肚,还想再喝,一只手夺过了她的酒盅,裴策寒面叮嘱:“不许了。”

  沈礼蕴:?

  他最近管她是不是管得有点多了?

  她正想反驳,上首的殷士詹忽然开口:

  “延怀久旱,朝廷这次派我过来,除了巡察边防,也是为了民生。各位都是各州府的地方父母,也是今上的肱骨谋臣,今日聚在此处,都是为了一个目的,固边安民,为君分忧。不知道大家对于这次干旱,有什么建议和看法?就当闲谈,不必拘束。”

  一听到这话,沈礼蕴刚才被酒精麻醉的大脑,陡然精神了七分。

  循着上辈子的记忆,再过不久,延怀就要遭受大旱之后的秋汛。

  那是一场百年不遇的大灾。

  暴雨,秋汛,几条河道同时决堤。

  因为久旱,所有人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毫无防备。

  田淹了,庄稼作物毁了。

  死了许多人和家畜。

  紧接着就是凶猛肆虐的瘟疫,死更多的人,更多的牲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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