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休妻?怎么成一品诰命了_十二小姐【完结】(17)

  更别说,身上肯定还有其他看不见的钝伤。

  “你没事吧?”沈礼蕴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哽咽。

  “无碍。”裴策攥紧她的手,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可是流了好多血……”

  “皮外伤,瞧着就是可怕些。”裴策还在安慰她。

  秦伍却是很清晰看到了自家主子刚才受了多少记重创:“回去之后,找大夫看一看,若是伤到了五脏肺腑,留下隐疾,就不好了。”

  沈礼蕴心中更慌:“对,赶紧回去,找大夫看看。”

  主持方丈前来送他们离开,沈礼蕴被护送着上了马车,临进马车前,沈礼蕴心念微动,感受到一道目光正看着她。

  受到感应般,她回过头,看到云寥。

  他也跟着方丈主持和僧人们出来了,此刻站在师兄弟身旁,遥遥望着沈礼蕴他们。

  他的目光高深莫测,并揣摩不透他在想什么。

  隔着众人,隔着遥远的距离,沈礼蕴朝他恭谨端方地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进了马车。

  只希望,他看到了这一场闹剧,能更真切体会到延怀百姓的苦难,也能稍微可怜一点她的为难,改变他的主意。

  第20章 修复关系

  马车启程,离观澜寺逐渐远了,沈礼蕴才升起一阵后怕。

  刚才那样的闹剧,已经见了血光,搞不好,是会出人命的。

  沈礼蕴搭在膝头的手,不自觉攥紧。

  裴策余光一觑,便瞧见她将裙摆攥得发皱,削葱的手下,蜿蜒地开出一朵花。

  那缩在马车一角的身影,孤独,无助。

  他心念微动,伸出手,握住了她那只紧攥着裙摆的手:

  “对不住,是我连累你了。”

  “不是的。要说连累,也是我害的……那些人,分明就是冲我来的。”沈礼蕴懊恼自责。

  “不是你的错,你防汛的建议很好。政治就是如此, 想要保住多方利益,只有花十分力气,才能争取到万分之一的可能。牵一发动全身,触及某一方谋一时的利益,就会有摩擦和冲突。”裴策温声宽慰。

  过去,裴策不曾跟她说公务上的事。

  这还是他第一次跟她解释政治,尝试让她明白。

  “刚才为什么要那样护着我?”沈礼蕴的目光移到了他的身后,那里还有斑驳的伤。

  “你是我的妻子,丈夫保护妻子,天经地义。”

  他强调他们的夫妻关系,听在沈礼蕴的耳里,确实另一番意味。

  他做的这些,只因此刻她是他的妻子。

  谁在这个位置上,他都会这般待她。

  沈礼蕴仿佛被他的掌心烫到一般,霍地抽回手,和他拉开了距离:“谢谢你。”

  裴策:……

  她为何对他这般疏离?

  过去她恨不得要他保护她、时刻看着她,把自己当成他的所有物。

  这些念头惹得他心烦意燥,背上的伤更疼了。

  “嘶——”

  裴策脸色更苍白了几分。

  沈礼蕴虽然想和裴策保持距离,但是他毕竟是为了自己受伤,她心下多少是有些愧疚,但看他难受,当下忙问:“哪里痛?要不要紧?还能坚持吗?”

  裴策闭了闭眼,微微摇头:“无妨,还能坚持到家。”

  秦伍另外快马回城里请大夫,两队人马在裴府碰头是最好的选择。

  沈礼蕴只好说:“实在难受,你就靠着歇一歇,别硬撑,别说话,保存力气。”

  裴策沉默下来,却不肯闭目养神,像是在强撑着什么。

  直到回到裴府,金氏早就收到消息,心急如焚地在府外候着。

  等沈礼蕴和冬吟搀扶着裴策下马车,金氏忙不迭地心疼叫唤:

  “这是怎么回事?今日好好地出门去府衙,怎的跑观澜寺去了,还受了这样的伤?”

  因着裴策是和沈礼蕴在一起,金氏又把账统统算到沈礼蕴头上:

  “今日你也去寺里祈福,简臣去寺里是不是你的缘故?否则怎会这么巧遇见了,还这么巧一道回来。你们明明在一起,他伤成这样,你却毫发无伤,是不是你又闯了什么祸?”

  “娘……”裴策半死不活地出声。

  声音有些气力不支,却是让金氏听到了。

  金氏也顾不上继续追问沈礼蕴:“娘在!”

  “不关礼蕴的事,今日儿子去寺里办公,被刁民埋伏,幸好遇到了裴府的马车,才能跟着一起回来。”裴策说着,给了金氏一记郑重的眼神:“您莫怪她。”

  金氏一噎。

  儿子很有主意,就连她有时候都要守儿子的规矩。

  而且裴策的脾气,金氏也明白。

  如果她敢背着他处置沈礼蕴,裴策能叫她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秦伍业已请来大夫,急忙催促:“夫人,先别问了,当务之急是让大夫给少爷看看伤势!”

  一阵忙乱,秦伍背着裴策,和大夫一同进门。

  其他人紧随其后。

  刚才一路上强撑着精神的裴策,在交代完金氏之后,所有的劲儿泄了下来。

  挺拔的傲骨仿佛在一瞬间被抽走,他萎顿下来,纯色苍白,脸上也刷地褪去血色轻吻梨子整理。

  沈礼蕴才惊觉,他竟伤得不轻。

  刚才他在马车上还能思路清晰地与人对话,也不肯休息,她还以为他真的只是些皮外伤。

  没想到,竟这般严重。

  他撑了一路,难道就是为了清醒着跟金氏交代那一句?

  这个念头冒出来,很快就被沈礼蕴摁下去。

  不可能。

  裴策怎么可能会为了她,思虑到这个地步?

  大夫给裴策检查过,所幸没有伤到脑部和脊椎的要害。

  清理过伤口,又叮嘱了要观察裴策的伤不能碰水,否则有感染化脓的风险,便离开了。

  遵医嘱,裴策要卧床观察半个月。

  可在第二天,他便呆不住了。

  一早,他便下了床。

  正要更衣,秦伍赶紧拦住他:“爷,大夫说了,要您卧床休息。”

  “我得去府衙,现在百姓们闹得紧,正是多事之秋……”

  “现在有总督大人坐镇,您又是因公受伤,大伙儿都会体谅您的。”

  秦伍看裴策不为所动,话锋一转:

  “少夫人因您是为她受的伤,这两日对您态度缓和了不少,您何不趁着这个机会,留在家中修复一下你们的关系?”

  “修复?”裴策问。

  “是,您留在家中,可以拉长与少夫人相处的时间,还能借机增加互动。比如,让少夫人帮您更衣,替您沐浴,又或者,让少夫人搀着您去院子里放放风……”

  裴策不悦,一口否决:“这些活我可以自己干,我还没真的到了废人地步。”

  “您可以装。”秦伍中肯建议。

  裴策勃然色变:“我为何要如此?!”

  秦伍赶紧闭上了嘴。

  他确实从未见到主子为了谁弄虚作假过。

  秦伍认为,裴策是非要去府衙点卯不可了,裴策却忽然脱下刚穿好的外袍,挂回了屏风上。

  转身,回到了床上重新躺下。

  “放你一天假,没事不用到我跟前晃悠。”裴策说。

  秦伍:?

  到底是跟了裴策许多年的随从,秦伍很快意会过来:

  裴策这是认可了刚才秦伍的建议。

  “谢主子。”秦伍乖乖退了下去。

  一个时辰后,给老夫人侍药的沈礼蕴回到了东院。

  刚进主屋,便看到裴策正从床上爬起来,动作艰难。

  她立刻快步走过来扶他:“你要做什么?”

  “找书。”

  “这样的事,交给下人去做就好了。”沈礼蕴往外头张望:“秦伍呢?”

  裴策脸不变色心不跳:“被我差去跑腿去了。”

  “那你可以等我回来让我替你拿。”沈礼蕴说着,走到了书案边翻找:“你要找什么书?”

  “《政观要义》。”裴策道。

  沈礼蕴上下翻找,却没找到。

  裴策装作叹一气:“你扶我过去,我亲自找。”

  沈礼蕴只好过来扶着裴策下了床,这些天她因为心虚和愧疚,对裴策的照顾可谓是事无巨细,尽量满足他所有的要求。

  扶着裴策到了书案边,裴策一边身子支在她身上,另一只手在桌案上翻找。

  他半边身子的重量都压在沈礼蕴身上,她有些支撑不住。

  偏偏裴策翻找半天,也都还没能找到。

  他再往下探低身子,想要找桌案底下的暗格,沈礼蕴彻底搀扶不住,仰倒在案台上,裴策也被她的力道顺势带倒,高大的身子倾覆下来。

  他怕伤到她,手却是撑在了案台边缘,整个人虚虚压在她身上。

  第21章 一个梦

  两人离得很近,鼻息可闻。

  沈礼蕴撇开脑袋,和他拉开了距离:“找、找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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