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休妻?怎么成一品诰命了_十二小姐【完结】(82)

  “为何这么问?”裴策忍着心头的不耐。

  “不然您为何大半夜的在这儿巡视院子……还是说,您在府里丢了什么要紧的东西?”秦伍

  “你很闲?”

  “为爷分忧,是我的职责。”秦伍一本正经。

  裴策看了眼秦伍,走到了荷塘前的小榭中,往连接荷塘的台阶下又走了几步,随地坐在了一级石阶上,“你也坐。”

  本来尊卑有别,秦伍是万不能跟裴策同坐,但是得到了允许,便走到了裴策身边,挑了更低一级的阶梯坐下。

  “爷,您有心事?”

  “你认为我和南姝是什么关系?”

  “我?!”秦伍没料到裴策突然问这个,一时间脑子有些转不过弯,“属下认为……属下认为……”

  “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您与南姝小姐,应是知己好友,惺惺相惜,”秦伍说着,表忠心似的又赶紧转了个弯,声音陡然提高一个度:“不过!属下知道,您和南姝小姐关系清白,并不像外界传言那般,郎情妾意,暗度陈仓。”

  裴策听到后面的话,隐隐皱了皱眉。

  末了,望着水塘被风抚动的波纹,上面月影破碎,他苦笑:“连你都这么认为,想必外界也都是这么认为的,也不怪她误会这么深了。”

  她?!

  秦伍品了品,才回味过来,主子指的是少夫人。

  看来问南姝小姐,并不是真的问南姝小姐,根源是跟少夫人吵架了。

  “我进士及第后,入翰林观政,在翰林院时,南大人是我的上司,亦是我的老师。我初出茅庐,一心只想针砭时弊,力求为国为民做实事,工于谋国,却拙于谋身,是老师一直耐心教导,才使我不至于冲动犯错,引火烧身。

  “各部大臣,派系林立、纷争不断,也只有老师,为人清正,作风正派,心系国家百姓。我无心站队,若非要说我更向着哪一派,也只是比起其他大臣更敬重老师,因而与南家私下来往也不由多起来。我与南姝,也是在南府相识。

  “老师引荐,又因她是老师的女儿,我对她,除了像是结交友人,更因为多了一层恩师之女的缘故,对她总是会比对其他更多照顾一些。这些,是因我承了老师的情,而并非南姝于我有多么特别。

  “至于外界说的,我与南姝惺惺相惜……”

  裴策说到这里,忽地轻嘲。

  “不是我自夸,曲高和寡,这世间,我还没遇到能出我其右的人,至少目前为止,我还没遇见这样的人。我与南姝之所以能看起来契合,有没有可能,是我在向下兼容?”

  秦伍似懂非懂:“您是说……爷,属下还是不太明白。”

  “她喜欢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这些东西我并不喜欢,却颇有研究。她若向我讨教,我也能议论一二,她请我写字作画,我也没有不应承之理。可是这怎么落到旁人眼中,就是我与她知音难觅,惺惺相惜了?”

  秦伍对自家主子的震撼发言感到惊愕。

  “您……您……您与南姝小姐,不是知己?”

  “我或许知她,但她绝不知我。”裴策道:“诗词歌赋,琴棋书画,都是些书生意气的玩意儿,适合酸腐书生们风花雪月,美而无用,于国家朝政,于江山社稷,毫无助益。我志不在此。”

  工与谋国。

  他真正的抱负和志向,是治国修身齐家,平天下。

  “比起南姝整日谈诗论画,你不认为,礼蕴这次在延怀治灾一事上,做的贡献更大吗?”裴策提起沈礼蕴,沉静如古井的眸子,竟仿佛落入了几枚星子,闪烁着微光。

  第107章 她收拾他,他享受得很

  “也是,虽然南姝小姐是人人称赞的京城第一才女,可是这个名头就跟一个虚衔儿似的。”

  秦伍用力点了点头,继续道:

  “真要说有什么作用,那估计就是名誉地位高一些,写的字画能买的钱多一些。

  “可是南姝小姐是谁?她家底这么殷实,需要卖字画吗?

  “再说,她这么清高的人,只怕是不愿意沾上半点儿铜臭味,卖画只会让她觉得是自降身价,低俗!

  “我之前还听说,名画家张笃,也是这样的迂腐书生气,有人要出重金买他的画,他竟认为那求画之人是来羞辱他,操起笤帚,把人打出了门,还说什么画是艺术,不是待价而沽的货物,晚年已经穷困潦倒,老母亲和八岁的女儿饿死,他还是不肯变卖字画……”

  “阳春白雪再清高,能比人命还重要吗?我看这些所谓名家,就是被艺术熏陶的,不食人间烟火了。”

  秦伍说了一大串,忽地想起什么:

  “说起这个,我就想到了之前的一些事。

  “您还不知道吧,之前在京城,大街小巷都在拿南姝小姐和咱们少夫人做对比,

  “说什么,南姝小姐是尚书府嫡小姐,京城第一才女,可咱们少夫人出身低微,和南姝小姐比起来,就是个一无是处的草包。

  裴策闻言,眉头紧紧皱起,面色凝肃。

  秦伍亦是愤愤不平:

  “这些话,我听了都生气!别说少夫人听了作何感想,虽然是风言风语,但是这种风言风语听多了,就是再坚强的人,也会自我怀疑。再说,少夫人她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会介意您和南姝小姐,也是人之常情。”

  “介意……她若是介意倒还好。肯闹,就证明还在乎。可现在,她很平静。”裴策眼神微黯。

  “少夫人没跟您闹?您这么晚出来,我还以为是闹得您受不了了才跑出来躲灾的呢。”秦伍脱口而出。

  裴策扫了他一眼。

  秦伍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

  裴策道:“她怎么朝我发脾气都好,我都受得,她心地纯善,再生气,想到的报复方法也就那些。”

  即便她动手打人,细胳膊细腿,扇巴掌跟挠痒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调情。

  她以为自己在收拾他,却不知道他享受得很。

  秦伍有些纳闷。

  怎么他听着,自己主子的意思好像是……

  少夫人惩罚他,反而是在奖励他??

  “爷,”秦伍挠了挠头,“这些话,您跟小的说,好像也没甚作用。您是不是,应该亲自跟少夫人说?告诉她,您对南姝小姐的想法,再夸一夸少夫人,她其实比南姝小姐不差哪里!”

  “她愿意听就好了,如今,她好似并不在意她在我心里算什么,也不在意我和南姝到底是什么关系。”

  秦伍也沉默。

  他只是个未经世事的贴身护卫,连姑娘的手都没牵过,哪里知道男女之间的事?还是这么复杂的感情关系。

  实在令人头疼。

  头疼。

  裴策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南姝竟会跑到沈礼蕴面前说那些话,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他眼神深沉如水。

  看来有必要做些什么了……

  一主一仆,静坐亭台小榭下,都不再说话,安静得只剩下几尾鱼在水底摆尾游过的声响。

  -

  翌日,不过睡了一觉的功夫,沈礼蕴再面对裴策,就仿佛昨日的事情不曾发生。

  她对他还一如往常,只是裴策感觉得出来,她对他隔了层什么东西。

  对外人,才这样虚假地粉饰 太平。

  直到三日之后,南姝再次到访裴府,打破了他们之间诡异的气氛。

  这日裴策休沐,没去府衙,晨起用过早膳,便在暖阁的软榻上下棋,左手执白子,右手执黑子,自己与自己对弈。

  沈礼蕴到了暖阁,瞧见自己往日呆的位置被他霸占,扭头便要走。

  “去哪儿?这儿还有位置。”裴策说。

  沈礼蕴道:“我忽然想出去走走。”

  裴策从软榻上起身,走了过来:“正好,一会儿几位同僚要到府上商议宁祝重建之事,你也一同过去。”

  沈礼蕴尚拿不住注意要不要去,又听他说:“南姝也会过来。”

  沈礼蕴当即道:“哦,那我便不必去了。”

  她扭头要走,裴策拉住了她:“你若不想我去,我便辞了他们。反正今日是休沐的日子,不该谈公事。”

  “别,千万别,我特别希望你去跟他们一起商量公事,正事要紧。”沈礼蕴赶忙劝诫,端的是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

  裴策没说什么,只道:“那好吧,你想过来,随时来。”

  拿了外袍,便出了正屋的门。

  几步,身影就消失在东院。

  冬吟从次间探出脑袋来,又几个小碎步来到沈礼蕴面前:

  “小姐!您怎么不阻止姑爷呀,他这意思,不是让您拦着他吗?他在跟你示好表态呢!”

  沈礼蕴冷笑两声:“没见过谁这样表态的,他把南姝和正事绑在一起是几个意思?我要是不让他去,那我不就是落了个不识大体的罪名吗?”

  别怪她处处敏感,上辈子真是给她搞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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