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未婚夫他弟强取豪夺后_不溯生【完结】(21)

  而后踮脚,将其中一张符纸系在枝头,又找了根烧成炭的木条,在上头写下歪扭的“江游”二字。写完还轻轻拂了拂字边的木屑,生怕字迹被风吹散。

  她做得太专注,山顶又不乏木叶窸窣声,便不曾发现自己的举动被人看了去。

  崔云柯和崔禄一路上来,果不其然吃了别院的闭门羹,得了个薛修士正在午憩的消息。

  这也是常事了。崔禄心里抱怨几句,便与崔云柯一块儿坐在树下桌凳上等待。

  好巧不巧,今日的茶具里居然一滴水也没有。崔禄暗骂薛夫人心太冷。自家主子虽不表露的,但衣襟微开,当然是渴了。

  便自觉地去找山上的果子。

  他对山顶这片地还算熟悉,却孰成想,没走到半路就见姚黛蝉闭眼祈愿挂符纸。

  崔禄啧声。姚锵送来东西里莫不是真有什么线索?他还命人等动静呢,这就送上门了。

  这是巧合,还是故意?

  依姚小姐,不,大夫人的性子,恐怕后者远居于上。

  崔禄瞥了两眼,毫不犹豫转头禀报去了。

  然,“爷?”

  石桌边单一支撅了头的箭,哪里还有人?

  崔禄一惊:“二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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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咻!”

  羽箭破空,崔云柯瞳孔微缩,侧身堪堪避开,箭尖擦着颈侧划过,带起一阵冷风。

  他低头一瞥,靛色锦衫的领子已被箭尖划破一条寸长的口,布料翻卷,颈侧肌肤若隐若现。

  若再近一分,便要穿喉。

  崔云柯从无带侍卫的习惯,京畿也鲜少会出现这等光明正大的刺杀。此时,他全然处于劣势。

  不过剿匪时遇到的情形比这凶险得多,崔云柯只诧然一息便立刻往密林去。

  草木阻碍视线,能拖延时机。

  箭一支又一支。崔云柯将将看见一片青翠,还未入内,眉头陡地一拧。

  “救命——!”

  是她?

  视野中突兀闯进一个少女,她桃粉裙裾破了好大一块,露一截腻白小腿。绣鞋上灰渍浓重,一瞧便是仓促逃窜。

  正是祈完福在山上闲逛的姚黛蝉。

  她从未遇到过这样直接的刺杀,再有小聪明也慌乱不已。看到崔云柯居然在这里,她愕然一瞬——难道是诸天神佛真听到了她的祈愿?

  可倒霉的该是崔云柯,为何要带上她?

  情况危急,姚黛蝉咬咬唇,毫不犹豫道:“二爷!”

  “随我来。”

  崔云柯沉声,似乎不计前嫌愿意救她。姚黛蝉松口气,不敢看耳边不断飞射的箭,跟着他跑进林子。

  然而甫一入内,一道寒光当头劈来,姚黛蝉乍见,猛然想起船上那把夹在颈侧的长刀,不由发出一声尖叫。

  “唔!”

  寒光并未劈开她的头颅,姚黛蝉反而听见一声闷哼。她紧紧闭着眼,本能伸手抓住眼前的东西。

  下一刻,身上蓦然一重。崔云柯带着血腥味的陌生气息喷洒在颈侧,他伸手揽住她的腰试图稳住身形,却终是不敌惯性,两人皆被脚下碎石一绊,伴随着肌肤被草木划破的刺痛与天旋地转的眩晕,双双滚下陡峭的后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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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刺客

  山势不算陡峭,但细密的草叶割人。即使腰间箍了一只精瘦修长的臂膀,姚黛蝉也接连吃痛嘶声。

  情况紧急,姚黛蝉无暇尴尬或羞涩。她刚忍着胃中的翻江倒海想要支起身体,又被崔云柯极快摁倒。翻滚间松散了的鬓发一下铺了满地,不待姚黛蝉惊呼,数十支箭矢便贴着崔云柯上方的树梢嗖嗖穿过,绿叶洋洋洒洒落了他一肩一头。

  崔云柯面色冷峻,细听着上方动静,漆黑的眼在她面上警告似的一掠。

  姚黛蝉慌忙捂嘴,浮着水泽的杏眸睁得圆溜溜的。被他这样一看,不住扑闪。罕见地乖巧。

  崔云柯眸光定了定,喉头稍动,手上力道蓦然更重。

  姚黛蝉登时捂得更用力。

  十几支箭再度射来,山顶响起不耐的脚步声,有人愤愤骂了几句不堪入耳的脏话,却并未冒险潜下来搜寻。

  两刻后,崔云柯锋利的侧颜方渐渐卸下警惕。

  姚黛蝉才觉摁在腰腹上的那只大手撤开。

  他沉声:“嫂嫂莫怪。”

  她自不好置喙。小声喘气,扶着身下灌木慢慢坐直。

  看崔云柯开始不断向上探视,姚黛蝉细声:“二爷…他们走了吗?”

  崔云柯拂去肩上落叶草芥,淡道:“未知。”

  “那…我们可否上去了?”

  “许有埋伏。”

  姚黛蝉泄气,拍了拍身上,四下张望了番。

  绿意茂密,并无人迹。像是在后山腰。

  她知道一时半会儿是别想上去了。看了看手臂上不明显的划痕,姚黛蝉暗叹口气。她将裙子往下拉了拉,尽量少露出小腿。虽然两人刚才的亲密接触已经大大越界,足够尴尬了。

  可那是无奈之举,姚黛蝉绝不会为了这个要死要活。

  她观察附近,鼻子突然嗅动——有股血气?

  姚黛蝉回头,崔云柯垂首坐在原地,额间碎发垂落,他右臂已然被渗出的血浸得湿濡。此时撕了一块衣角,正蹙额欲要扎伤口。

  方才的刀光……姚黛蝉顿了顿,立时反应出来是他替自己挡下了致命一击。

  她很有些意外。崔云柯真与传闻的一般正直君子不成?

  疑惑的当口,见崔云柯动作明显不便,姚黛蝉抿了抿唇,蹲下朝崔云柯摊手,认真道:“二爷,我来吧。”

  崔云柯眼睑略抬。

  少女长发及腰,没了妇人发髻,年纪瞬时显露无疑。那张娇艳的脸沾染了不符仪容的绿色草木汁液,却不显得滑稽违和,反衍出一股浑然天成的山野灵气。

  她凑得如此之近,近到可以看清她根根长翘的睫羽。以及,她真挚的,不带一丝一毫算计的清瞳。

  崔云柯看着她澄澈的眼眸陷入沉默。

  姚黛蝉被这直白的视线看得不适,咬唇:“二爷救我一命。我不为二爷尽些力所能及的,岂不是应了那句‘唯女子小人难养也’。”

  放在平时,她确实想耍些心眼,给自己争取些益处。但这关头她走了不知什么鬼运,前脚才咒了他,后脚就差点没了命。没搞清这飞来横祸的缘由,姚黛蝉就是死也不会甘心。

  即使再抵触,再不喜欢眼前这个人,他们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她懂审时度势,既然此番少不得要靠崔云柯报李,当然得先投桃,讨个好。

  崔云柯自然明了。故而他的审视也只一瞬,权衡之后,将那片衣角给了姚黛蝉,遂便脱了袖子。

  这一脱,立即跳出底下被血染红的中衣。姚黛蝉看得心惊,“二爷等等!我去寻些草药来碾碎敷上。”

  崔云柯眉尾一折。倒不曾预料到她不仅不怕,还能迅速做他反应。

  他嗯了声,就见姚黛蝉跪在地上翻找,竟真捧回来一把小蓟和地榆。

  崔云柯眼神微变。

  姚黛蝉满心只想着快些给他止血,没空注意崔云柯的异样。她搜寻以前帮江游包扎的回忆,先用草药尽可能擦去周边血渍,而后微微后仰,借着身体的重量将伤口尽可能扎紧。

  这一处理,血倒是真不流了。

  姚黛蝉擦着额上的细汗,净白的面上弯一抹笑来,对他道:“幸好伤口不深。”

  她盈盈笑脸一晃,崔云柯莫名怔仲,视线窣地回敛,沉道:“辛苦嫂嫂。”

  气氛到底是缓和了。

  姚黛蝉摇摇头,“本就是一家人,互相照拂应当的。”

  感觉到崔云柯明显滞了息,姚黛蝉乘胜追击,略略歪头问道:“二爷怎么会在这里?”

  崔云柯已穿上袖子,闻言看她眼,道:“我亦疑惑,嫂嫂为何在此处。”

  姚黛蝉避开他视线,讪讪:“我来为侯府祈福。”

  青云观素有灵验之称,这理由与请医婆看病一般,无可挑剔。

  崔云柯没说什么,开始静静思忖今日的刺杀。姚黛蝉见他不理人,不由又道:“二爷知道……那些刺客是怎么回事吗?”

  不等崔云柯答,她颇委屈地嘀咕:“我刚走过祈愿树,想看看别处的风景,就被一支箭射中了裙摆。”

  “山岚山雨找不到我恐怕要急疯了,我们今日能上去么?”

  山间的云向此聚拢,崔云柯看着渐散的红霞,听她越发忧愁道:“不会……要在这里过夜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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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在榜单上要压字数,所以今天更完后的下一更在后天(周四)!私密马赛宝宝们,就缺一天,v后努力狂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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